《东风压倒西风》冬天的暖阳

16、第 16 章 第16章

　　第16章

　　盛夏已过大半，因着一场大雨变的格外凉爽，行走在路上阳光都不那么刺目了。

　　陈慕青出的侯府，在车上出了一会儿神儿，想着自她穿越而来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她不禁摇头，若是将来将这些写成话本，现在的事情真是一本忠奸斗争的好戏码。

　　坐在车里闷着，陈慕青觉的自己快抑郁了，于是掀了车帘坐到车门口。

　　陈福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大小姐，他眼神略一迟疑却并没有叫大小姐坐回车子里去，以后这个家得大小姐当家，他不能将大小姐当一般的女子看待。

　　车子出了侯府的街口才拐到正街上，前方的路上一下子涌来许多的车马。看车队大约得有二十来辆，车队最前方一个三十多岁面白削肩的太监骑在高头大马上，那身装扮看着地位就不会低。

　　赶车的催马加鞭，街道上立即拥拥挤挤。陈福将车停在路边等着车队过，认出那位总管是谁后，他回过头对陈慕青小声道，“大小姐，那位是宫里的冯总管，这位总管管着选官女的事情，车子里坐的应该都是新选来的宫女。”

　　什么意思，又选宫女，若没记错，这是今年第三次选宫女了吧，陈慕青不由神情愕然。

　　车子行到身边，薄纱珠帘后，随风摆动可以看到其内坐着的人影的确都是女孩子们。

　　“不知适龄是多大的？”陈慕青好奇问。

　　陈福道，“十一以上十四岁以下，说是钦天监算过的，这是伺候陛下炼丹最合适的属相。”

　　陈慕青心里骂了一句封建迷信，忽的想到自己与问兰的年纪也符合，也正在待选范围内…她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赶紧又向陈福问，“这些宫女都从那里选的，有没有其他条件。”

　　陈福皱着眉头道，“我听老爷说过，今年前两回好象都是在江南那边选的，这一回从哪选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不管怎么选，都是从百姓家里选出的良家姑娘。”

　　话音落，就听得有一声音从一旁炒货店里传来，听声音是个女子，声音极其的轻柔，“百姓家的姑娘过的穷些，可日子却是随心随意的，谁想去皇宫做使唤人，且还是天家贵人身边的伺候人，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更何况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爹娘。”

　　陈慕青寻声看去，见是一比自己略大一点的貌美姑娘，陈慕青道，“我与姐姐想的是一样的。”

　　那姑娘看着陈慕青半天才又说话，“陈慕青，你不认识我了。”

　　陈慕青一愣点点头，她来这里时日短……出门不过三次，且也不与别家的小姐们来往。认不出人这种事情发生好几回了，陈慕青笑着等别人自已说出自己是谁。

　　那姑娘果然哼哼一笑，“我是林香兰，林彬大人的妹妹。”

　　一听见林彬的名子，陈慕青脸上愕然之后立即现出真诚的笑容，她跳下车子过去向林香兰行礼道，“林小姐，这回得多谢林大人为我父亲仗义疏言，只是没想到，这回连累了林大人被罢了官。林大人的大恩，我家以后定当还报。”

　　林香兰道，“你不用谢，我哥这人性子就是那样的。”

　　林香兰心中说道，那人就是一个舍得将亲生妹妹报恩下嫁，挖心掏肺相待的人，在得知对方有事求见，那必然要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的人。心里说了这么多，但这些话，她嘴里一句也没吐出来。

　　虽然陈香兰当面说出一句不用谢的话，陈慕青却被她说得心头一热，当前世道虽险恶，可她家还是遇上了个热心人。别人的性子怎样那是一回事，但人家在朝堂上为父亲去争辩，陈慕青就不能将别人的恩情当白开水。

　　前日就与母亲商量着去了杨家就去林家谢人家的，正好见着人家妹妹，陈慕青对林香兰认真说道，“这两日，我与母亲定去你家谢你哥哥林大人。”

　　林香兰摆手一笑，“陈大人官声好，没有我哥出来说话，朝中也有别人出声。只那天就有三位大人说话了。这几日我们要回乡下陪爷爷住，你们就是过去家里也没人。”

　　说话间路上已恢复了通行，林香兰的丫环催促她上车，陈慕青看着林香兰上车坐好，陈慕青才再一次坚决表达自己的心意，“等过些日子你们回来，我与母亲去姐姐家登门致谢。”

　　两辆车背道而行，看着林香兰的车子走远，陈慕青才又上车坐好，这一回心里热乎乎的陈慕青依然坐在车门口。

　　车行到东大街，四处张望的陈慕青看见成衣铺子门前站着一脸急色的钱姨娘，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陈福也看到了翠云了，他将车子停下叫了翠云一声。

　　翠云听见陈福的声音，拉起钱姨娘的胳膊向这边来。

　　两人走近，陈慕青急问道，”今日不是叫你们在家陪母亲吗？你们怎么又出门了，难道母亲身子又不好了。”

　　钱姨娘赶紧摆手，“夫人没什么，我看她心绪不宁，就让问兰和春草陪着她去道观找赵道长听经去了，这几日那些个盘扣卖的好，我带着翠云出来再买些尺头多赶制些。”

　　听说不是母亲的身体出问题，陈慕青放下心中的紧张对钱姨娘道，“盘扣虽说生意好，姨娘也得当心着身体了。”

　　翠云坐上车后，脸上带着喜悦对陈慕青道，“大小姐，刚才我们带来的一包盘扣一拿出来，就被景王府里一位夫人的母亲全买走了。成衣铺的娘子说了，得了王府的生意，这个盘扣才算是真兴起来，刚才姨娘差点去追人家的车子呢。”

　　没想到盘扣这么快就被高层的贵妇们接受，陈慕青心头一喜转脸望向钱姨娘，钱姨娘浅浅一笑，“我高兴的有些过头了，就是不知道那位王爷家的夫人何时才能再来选盘扣。王府那地方专门养着针线上的人，咱这个人家买回去一看就会做。大小姐，我想这几天咱送的勤一点，看人家对咱这个还买不买，哪怕人家买回去做个样子，那咱也是赚了。”

　　陈慕青认可地点头，“这些事情姨娘你自己看着办吧，母亲如今心思不在这上，父亲的事情我得出面，这些事情你多费心。”

　　钱姨娘心中巴不得管着这事情，眼前一件让她砰砰心跳的事情才发生，若没这件事情办，她是没办法出门的。

　　翠云对盘扣能进入王府之事高兴的不行，她拉着陈慕青不停地问着新式样。

　　钱姨娘似是有些累了，她没有加入两人讨论中，将头靠在车边上，闭着眼睛象在养神。可实际上，此时此刻，钱姨娘的心里只觉千头万绪、纷乱如麻。

　　刚才盘扣一拿出来，铺子里有位衣着华丽的妈妈将东西拿到眼前看，看过之后她对着衣铺的娘子低声耳语几句，便拿着东西递到门口一部停着的华丽的车里，不一会儿车里传出一句话，“若都是这样的，就将这些都买回去吧。”

　　当时听了那个声音，她一下子恍惚起来，这声音怎么那么象是母亲的声音，她心中喊了一声“娘”转身冲出衣铺，可门口那辆华丽的车子却已驶出一段距离。车子四周跟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婆子和丫环，那一刻她又不敢上前说话了，她不能只凭一个声音，就确定车里那位是自己的母亲。

　　这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回旋了千万遍，可她就是认为那是母亲的声音。母亲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身份呢，难道是妹妹做了景王的夫人。

　　人生际遇是难以预测的，钱姨娘心道如论如何，我也得再确认一遍车里那人的声音，明日再去套套衣铺娘子的话，再打听一下景王那位夫人的大约年纪，有机会我要对车时的人说句话，一连串的问题现于脑海，钱姨娘钱想得出神，蓦地听见院门被人拍响，她这才拉回了思绪。

　　回到家中，陈慕青见方氏还没回来，她在屋里子转一圈，进厨房找了点吃的添了肚子，便准备去观里接母亲，可最后一口吃的还没送进嘴里，就听着陈问兰的呜呜哭声。

　　陈慕青与钱姨娘冲到院门口，见是赵道长陪着一起回来的，她们才将悬起的心放下来。

　　赵道长脸上含着一丝歉意对陈慕青道，“今日道观里遇见个无理的夫人，让你母亲和妹妹受些委屈，刚才我已经让那夫人离开道观。今后静修之地，再不许混人乱闯后院。”

　　送走赵道长，方氏坐下叹着气讲了今日的遭遇，午后她要带着陈问兰从观里的后院回住处，没想着迎面遇见了兵部侍郎的夫人，初遇大难，她本能地拉着问兰低头离开。结果她们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看到夫人不行礼，就此速去是何道理。”

　　兵部侍郎与陈政原就不合，他夫人今日遇见方氏，她怎可放过羞辱方氏的机会，当时她就开口讽刺方氏道，“夫人怎生流落到这般境地？如今看着与乞丐的日子差不多。”

　　陈问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那里象乞丐了。”

　　没想到那位夫人抬手一指陈问兰，就让身边的丫头去掌嘴，两个丫头绾袖就要过来，方氏用身体护着问兰，春草也急地挡在她两人的面前，红着眼睛对她们吼道，“你们敢动手，我就和你们拼了。”

　　两边僵持不下，那位夫人非得打陈问兰，要不是赵道长及时赶到，陈问兰今天这一顿打就得挨上。

　　方氏话一停，陈问兰又抽抽搭搭地哭了，哭得陈慕青的心很抽了两下，脸上更透着一股子气。钱姨娘登时浑身抖着过去搂着女儿不说话，垂着眼眸她心道，等我找到亲人了，我定要为女儿找回这个场子。

　　钱姨娘拍拍女儿，说要带着问兰回屋去，方氏点点头让她好生照看着。

　　钱姨娘母女出了屋子，陈慕青看母亲精神还行，她便要与她说说今天的所有事情。特别是杨家，她得让母亲心里有个警钟，结果这边她还没张口，陈福又进门禀报，“夫人，大小姐，杨家的大公子来了。”

　　陈慕青抬手扶额，今日遇着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可这哪一件，却都是意料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