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皇上》洁兰若

3、（三）对手易寻，知音难觅

　　次日，萨摩就从元湛的养心殿搬到了一旁偏殿，依然和御书房相邻。

　　元湛在致远殿忙于公务，整日见不到人，但是宫女们会不断给萨摩送来好吃的，虽然依旧是粥食，但是花样繁多，什么桃花蜜，百花酿，金银羹，都是他见所未见的美味。

　　元湛依旧傍晚时分归来，萨摩见到他立刻高兴地迎上去，“陛下，明日你能让我去御膳房参观一下吗？我好把御厨的手艺一样一样记下来，回去后告诉四娘。”

　　元湛转头看着他，笑语：“这么喜欢啊，但是御膳房也不是旁人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若你喜欢，以后朕命人做好了花点后天天送去你那凡舍，怎样？”

　　萨摩笑笑，客套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要劳烦皇宫里的大人们。”

　　元湛看他假装扭捏，心中特别好笑，但是表面上依然正经地说道：“怎么不行，你也算朕的救命恩人，这些小事情算不了什么。”

　　“那倒是，做一人份的也是做，两人份也是做，独享享不如众乐乐嘛。”萨摩多罗笑开了花。

　　“啊，说到凡舍，陛下，我何时可以回去啊？其实我也不用天天待在你身边，定期随李郅进宫替陛下把脉开药就可以了。你这太医院有些药材还不齐全，我出去也好替你去寻些西域特有的药草来。”

　　“你那么着急离开吗？那些药材叫什么名字，尽管告诉朕，朕命人去西域找来。萨摩，你身体还没恢复，而朕也是刚开始喝你的药，还需要观察一些时日吧。咳咳。”元湛干咳了几声感觉不大舒服，萨摩便答应再住几日。

　　“萨摩，你行走可还方便？”元湛走近一步，手搭在他肩膀上，上下检视他。

　　“我？完全没问题啊。”萨摩双手握拳垂垂自己的胸口：“前两日只是毒下的急了些，身体一时反应不过来，其实我事先吃过解药，并没有伤着内脏。”他转动身体，示意给元湛看。

　　“好，那朕便放心了，既如此，明日你就去后花园四处走走吧，朕会事先告知宫里的人，让你行动自由，可是你要小心择路，宫中尚有太上皇和太后在，不要惊扰了他们。”

　　“哦。”萨摩多罗一边晃动双手一边回应，虽然规矩多，好歹可以参观后宫，平常人见不到吧。为了报恩，他就再忍两日吧。

　　到了第二日，萨摩用过早膳，把自己喂的饱饱的，随手抓着一盒点心便去了后花园。一路上并无人阻拦他，大家见到他还给他行礼，萨摩高兴极了，活那么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礼遇。

　　他一踏入后花园，便被花团锦簇的美景惊呆了，到处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色彩斑斓，不似在人间。

　　通往花园一处的路宫女们来来往往，而另一个方向则人迹罕至，萨摩便往鲜有宫女的方向踱步前往。

　　唉，当皇帝就是开心，他们一个身处天上，一个身在凡间。“你说同样是人，差别咋就那么大呢？”萨摩用三炮的语气调侃自己。不管这些，他还是边吃边逛吧，没有四娘在耳边叨叨，一天也是寂寞。

　　一路上他遇到的宫羽都是闭着门的，早就听闻元湛不近女色，唯一的靳妃也被他赶出皇宫，旁人猜测皇上有隐疾，还有种传言说他爱上四皇嫂，为她不近女色。这哪跟哪儿啊，萨摩知道元湛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耽误别人姑娘罢了。

　　短短几日相处，虽然元湛表面看来冷漠淡然，但是实际上对人体贴，细致入微。聪明如他，一眼就能看穿。

　　萨摩在后花园闲逛半日，困意来了就躺在湖边草坪上睡了一觉。隐约好像听到风铃的声音，他迷迷糊糊醒来，跟着声音去，来到一座院邸，很像天都西市的天舞醉坊。

　　他一穷鬼自然不会出入那些声色场所，不过路过多看两眼而已。这边虽不见几个下人，灯火却通明。

　　萨摩好奇走进去，来到正厅，只见屋里立着阑珊高台，两侧各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前，一边是古琴，另一边则空无一物。

　　萨摩看到高台后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长形锦盒，他用手够下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晶莹通透的白色玉笛。

　　想必这就是皇上的玉笛。前些年他在门市瞥见还是七殿下的湛王时，他一直随身带着这玉笛。那时湛王一曲玉笛鸣动天下，谁人不晓。怎么当了皇帝就没时间吹笛子了？

　　萨摩小心翼翼地把笛子放回原处，来到古琴前，他自幼习琴，虽然中途家国遭变，但是他天资聪颖啊，那些日子在凡舍拨弄了几下感觉就回来了。反正无事，他就坐下来玩上一玩吧。

　　萨摩的琴音自有特别之处，并不随谱子，不成章法，但是灵动飘逸，魔音缭绕，吸人魂魄。

　　边上的几名宫女听着听着便入了神，连皇上走进也没察觉。待元湛走到跟前，她们才缓过神来，连忙跪下。萨摩抬头看到他，也忙起身行礼。

　　“萨摩多罗，你这曲子甚是特别，可否告诉朕曲名？”元湛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来，一脸兴致盎然看着他。

　　“啊，这首啊，我瞎弹的，硬要说名字的话，就叫它乡音好了，是伽蓝的音律。”萨摩随便扯了扯。

　　“朕不知你还通晓音律，而且自成一派，别具一格。”元湛眉眼带笑。

　　“陛下过奖了，我这点雕虫小技，怎么比得上当年湛王的笛音呢？”萨摩听到别人夸他，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也夸夸别人吧，礼尚往来嘛。

　　“呵呵，当年湛王……”元湛低下头沉思片刻，去架子上取下玉笛，在萨摩眼前晃晃，“怎样？是否敢和朕比试一番？朕随心吹动，你来应和，若应和不上，你就算输。”

　　萨摩也不扭捏，“好啊，这我最擅长的。若是我赢了，陛下就请我吃烧鸡。”

　　“烧鸡？”元湛愣愣，笑语：“好，一言为定，但若是你输了呢？”

　　“我萨摩多罗不会输。”萨摩露出自信微笑，示意元湛先吹。

　　元湛摆好姿势，缓缓奉上玉笛，自从卿尘随四哥离开，他便将玉笛束之高阁，今日他是否得遇知音呢？

　　笛音袅袅传来，萦萦绕绕，百转千回，绕的人心醉神迷。怪不得世人皆醉于湛王玉笛，他的笛音一如他本人，清澈和煦，情深似海。

　　萨摩多罗原以为身边不会再有人像李郅、四娘那般重情重义，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又让他碰上一个更重情义的君子。心机城府又如何，想必这元湛还是心怀百姓的。

　　萨摩仔细听了半刻笛音，这才抚动手中琴弦。虽说是应和，也不可被元湛带到沟沟里去，缠绵悱恻是不错，悲悲戚戚是怎么回事，萨摩多罗可不要。他跟了元湛几个段落，便开始曲调调高，节奏变快，叮叮当当欢脱出原来的风格。

　　元湛渐渐发现不对，皱眉望着他，他毫无知觉，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元湛反而被他带了去。但是虽然无法可寻，信手拈来的音符并不会有丝毫唐突，和鸣得近乎完美，而且非常神奇地令人愉悦，边上的宫女个个轻松地摇头欣赏。

　　曲终落定，湛王放下玉笛，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盯了萨摩半响，把他盯地手足无措起来，他才终于开口道：“朕改主意了，你就待在御前侍奉，伴朕左右可好？”

　　“什么？”萨摩吓得跳了起来，“陛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了过两天就让我回去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元湛皱皱眉头，起身走到他跟前，“你就那么不愿意待在朕身边？”

　　“可是陛下，四娘见不到我会担心的，还有李郅，要是没有我，大理寺说不定会多出好多冤案来。”

　　“哈哈哈哈……好你个萨摩多罗，竟然这般自信。好吧，那朕不勉强你，不过你今后入宫给朕看病时都要和朕合奏上一曲好吗？”

　　“好是好，陛下给我多准备些好吃的就行。”萨摩不知他对皇上说话越来越随意了，还好元湛并未放在心上，点头应允。

　　“那么现在你就随朕回去用晚膳吧。”

　　萨摩听见后撒了蹄子就飞奔出去，“吃饭咯，吃饭咯”，嘴里还嚷嚷着。

　　元湛跟在后面摇摇头，这哪里有半点少年神探的样子。

　　不过这世上的天才都是各具特色的，他元湛从小精习音律，通晓政事，十岁少年便深沉似海。他四哥也是从小武艺超群，精通兵法，不苟言笑。他们出生以来就背负着皇家使命，没有一刻轻松过，反而让他向往萨摩多罗的不羁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