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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互掐 085 互 ...

  •   085 互掐

      辽河大捷最大的功臣是李倓,李亨对此是有点惆怅的,失望是有那么一点,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于他而言,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况且郭子仪的表现已足够让人赞叹。

      真正感到失望和愤怒的是张氏!在张氏看来,俶倓一体,李倓立功,也就等于李俶那方的声势更加浩大。这仗若继续打下去,平叛的首功还不得全是他俶倓兄弟的?再这么下去,真到了平定叛乱那一日,不说唐军之中李俶的地位难以撼动,全天下的百姓也会只记得俶谈兄弟!真到了那一日,这大唐的江山,还有别人什么事!

      真没想到,这李倓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打起仗来却毫不含糊,竟还是个善谋兵事的良将……

      张氏眸如寒冰,闪过一丝阴狠,脸上表情亦是阴郁。她秘密拟好一封书信,郑重交于何灵依手中,命她送往平卢交给史思明:“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此事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你和本宫都得完!”

      何灵依郑重其事接过书信,恭声应是。张氏附耳又秘密叮嘱了几句,便让何灵依速去速回。

      看着何灵依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张氏的眉心又皱了起来。前几日她还走路带飘,这几日却着实不轻松。流言之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打得她颇为狼狈。原本只要李亨相信她,其它的她不想理会。可是前日她嫂嫂承恩侯夫人入宫,却道这几日参加各府宴会,众位夫人命妇们待她明显不如以前热络。张氏对此不得不多想。定是大家听信流言断定李俶心中对她多有怨怪,故而才会保持距离。

      张氏心知肚明,对此却毫无办法。真相往往越辩越明,她亦不敢使人混入市井帮她说话,只能保持沉默。如今看来,保持沉默亦是不行。张氏不得不考虑让张红红另嫁他人。

      单纯说她巴结李俶她可以一笑置之。然若说她是为了平息李俶心中对她的怨恨才送了侄女儿去吹枕头风,这一点她却无法置之不理。再坚持将红红赐给李俶就表示她心虚,她心虚就说明她当初确实是故意丢下珍珠母子……。这个罪名她是绝不能认下的!

      张氏揉着眉心感觉心浮气躁,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苏嬷嬷看张氏头疼欲裂的模样,甚是心疼,不由劝解道:“娘娘,其实您想一想,为红红小姐另择良婿,兴许为您带来更大的助力呢。想当初杨国忠千方百计将甥女许给楚王,结果如何?红红小姐固然比那崔氏聪慧能干,然也正是如此,娘娘若将她许配给一位大臣或是一位将领做正妻,既能堵住悠悠之口,又能添一助力,岂非便宜?”

      此等想法张氏何尝未想过。只她未做皇后之前,张家的门第实在太低了些,并不好说亲事。终于等到她做了皇后,她何尝未曾磨拳擦掌暗暗想着要为红红谋一门好婚事。早先她倒是看中了曾进的次子和江侍郎的三子,可惜无论她明示暗示,对方俱不接茬,每每顾左右而言他。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李亨就算再宠爱她,也没得为她强指一门婚事惹大臣不痛快的道理。那时候张氏才清楚地意识到:后宫不得干政,没有权势的皇后也就只能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蹦哒了。张氏恨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暗积蓄势力。

      回到长安之后,张氏才重又考虑起张红红的亲事。这次张氏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军中将领,倒还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张氏正暗暗筛选着,张红红却跑来说她要嫁给李俶。

      张氏未有李佋之前,在李亨后院漫长的十余年,常接了张红红带在身边解闷。毕竟是嫡亲的侄女儿,处久了便也处出几分真情。张氏待张红红,倒生出了几分母女之情。因着这份众所周知的情谊,张氏为张红红择偶便有了诸多顾忌,不能为妾,不能鳏夫续弦,不能离异继室,还不能老夫少妻……,如此这般,所有看着不体面的亲事都不能做!不然的话,张氏觉得户部尚书就很不错。当年凭着一手算账的本事被破格提拔入户部做主事,如今不过三十有二,已是正二品的一部尚书。他六年前丧偶,前妻只留下一个女儿,如今身边还有一房妾室带着两个庶子。还有琅琊王氏的宗子年三十三,三年前丧偶,虽有一嫡子却体弱……。如此总总,张氏也只能想想而已。

      不曾想张红红却自己提出来要给人作妾。能塞人进李俶后院,张氏自是求之不得。只她想来想去,竟也只有张红红最合适,因为这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支持和偏袒的人,自然能在李俶后院争得一席之地。张氏也是女人,自然不会如男人一般,轻视后宅女人的力量。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苏嬷嬷说的也对,李俶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红红若进了李俶后院,不但于她名声有损,而且很可能成为一颗废子,还不如另结一门有力的亲事。

      比起朝臣们的人心向背,李俶的后院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张氏很快便想明白,遂问苏嬷嬷:“嬷嬷说得对。你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娘娘,之前看中的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您不是说他们对楚王太过崇拜吗?奴婢今儿听得一个人选,娘娘必定满意。”

      “哦?”张氏瞬间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今儿陛下封赏有功将士,特特赏了两人。一个是秦国公府的秦锦竹秦将军,连升三级,拜从三品武威大将军。另一个就是独孤军的胡茂松胡将军,亦是连升三级,拜正三品怀化大将军。”

      “胡茂松?”这名字有点耳熟。张氏微拧眉细想。

      苏嬷嬷看着张氏,笑盈盈地等着。

      “可是那在武功时和叶护打斗的胡茂松?”张氏眼前一亮,很快想起。

      苏嬷嬷点头:“正是!当日其弟被叶护一脚踹成重伤,楚王却未曾为他讨回公道。听说其弟因那一脚得了咳喘的顽疾,大夫说不是长寿之相。胡茂松私下里对叶护愤恨,连带着对楚王殿下也多有抱怨。”

      “呵呵……”张氏忍不住轻笑。

      “大公子此次去军中历练,也得了不少军功,如今已是六品游击参将,再加上候府世子的身份,想来与秦国公府的婚事会更为顺利。秦将军对其妹最是宠爱,若真结了姻亲,秦国公府必向娘娘您靠拢!再有红红小姐与胡将军做成亲事,假以时日,娘娘在军中的势力必成气候!”

      “没错!”张氏顿感振奋。一会儿又拧眉,甚感发愁:“只是,红红心系李俶,未必听本宫的……”

      “娘娘无须担心。奴婢想,自古女子爱英雄。若能策划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此事多半能成……”

      张红红不知皇后姑姑正算计着她的亲事,犹自沉浸在即将赐婚李俶的兴奋中。外面的流言她偶有听到,却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就算有小姐妹在她面前说上一两句,她也只当她们羡慕她故意说酸话而已。这长安城里想嫁给楚王殿下的女人不知凡几呢。听说李俶一行已经过了凤翔,想来不几日便可到底长安。张红红每日里挑剔衣裳首饰,总觉得最好看的那件还没买回来。

      长安城最受贵人们追捧的首饰行珍宝轩逢六便推新货。十二月六日,张红红赶着开张的时辰,第一个走进珍宝轩。

      珍宝轩分上下两层楼铺面。和一楼的首饰比起来,二楼的首饰用料更珍贵、设计更新颖、做工更精细,价格自然也更高昂,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乃是贵人小姐们的专柜。

      张红红直接上去二楼,一时竟被满目珠光宝气晃花了眼。因着新年将至,珍宝轩腊月里推出的新品总会比平日多出一倍不止。张红红两眼放光,沿着柜台挑选,看得目不暇接。可惜银钱不够,不然每一件她都想收入囊中。最后她看中两套头面,一套是她自己特别钟爱的黄金镂空点翠蝶恋花头面,一套是红玉海棠头面。可是一问价格,她只能选择其中一套。

      听说楚王殿下最喜欢海棠花……可是她真的好喜欢那套蝶恋花……

      张红红深深地纠结了,两只眼睛在两套头面之间摇摆不定,最后终于决定还是买下自己的心头好。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这套红玉海棠我要了。掌柜的,多少钱?”

      张红红暗叹一声,心头莫名一松,觉得有人替她做了决定也挺好的。正要开口,却听掌柜的招呼道:“独孤将军。”

      张红红一惊,猛然回头,便见到一身红衣的独孤靖瑶。

      她竟也看中了红玉海棠,肯定是为了勾引楚王殿下!张红红心中警铃大作,忙道:“这套红玉海棠是我先看中的!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这位小娘子,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明明对掌柜的说你只要那套蝶恋花。”独孤靖瑶看着张红红,面无表情道。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张红红下巴一扬,倨傲得很,看着独孤靖瑶的目光满是挑衅。

      张红红虽从未见过独孤靖瑶,却听兄长张英杰说过。原来张氏打听得收复洛阳之战无甚凶险,遂将张英杰打发入军中,指望他也能得些军功进身。张英杰倒也是个会钻营的主,把握各种机会往李俶身边凑,却让他正好瞧见独孤靖瑶向李俶诉衷情的一幕。可惜他很快被巡营兵士叫走了,没能听到李俶怎么说。张英杰回长安后得知妹妹要被赐婚给李俶,便向她说起了独孤靖瑶,张红红自此便记住了,心中恨得不行,只因她觉得独孤靖瑶竟然那么厚脸皮敢主动求爱,真怕李俶被抢走。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呀!自然看独孤靖瑶不顺眼了。

      独孤靖瑶可不是受气的主,没的平白叫人甩脸子看。她唇角微扯轻哼一声,道:“小娘子既已选择放弃,就该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说着也不看张红红,直接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张红红气极,一把将装着红玉海棠头面的木托盘拖到面前双手护住:“我先看中的!你休想抢走!”说着转脸看着独孤靖瑶,讥诮道,“阿婶,我看你年纪不小了,不会连先来后到都不懂吧?”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居然也敢肖想楚王殿下!

      阿婶!她居然敢叫她阿婶!

      独孤靖瑶脸一沉,周身瞬间布满寒气,目光更如寒冰一般直射向张红红。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讽刺她!

      毕竟是常年浸润战场的人,独孤靖瑶怒气一发,竟有一股肃杀之气。张红红娇养着长大,从未见过凶像,不免有点胆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身旁站着她的小姐妹,御史赵都年的长女赵芙蓉,见此亦是心里打鼓,暗中扯了扯张红红的衣袖,轻声劝解道:“红红,其实那套蝶恋花更适合你。这套红玉海棠就让给这位姐姐吧。”

      掌柜的也想做成两单生意,遂也端着笑脸奉承道:“张小姐,你看这蝶恋花做工多精致,这蝴蝶做的栩栩如生。您若戴在头上,走动起来,蝴蝶便轻轻颤动,仿若振翅欲飞,保管您整个人看起来呀,鲜活灵动,娇美动人。要不您戴上试试?”说着递过铜镜。

      张红红听得心动不已,斜眼瞟了独孤靖瑶一眼,漫不经心道:“那我就试试?”

      独孤靖瑶始知眼前这位娇蛮毒舌的小娘子竟是近来盛传即将赐婚给李俶的张红红。她心中不由地妒忌,再加上刚刚受了气,真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她几个耳刮子。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独孤靖瑶暗暗捏紧了拳头,默默忍下心中那口恶气。听得张红红似有退让之意,她便收敛了周身寒意,静静地看着,不再开口。

      张红红戴上发簪,对着铜镜搔首弄姿,越看越爱,已是不舍得摘下。稀罕了好一会,才算是看够了,笑盈盈道:“宋掌柜,这套蝶恋花,我要了。”

      “好嘞。”宋掌柜立刻应下。

      独孤靖瑶脸上神情亦不由地一松。那套红玉海棠她实在喜欢。争执起来始终是不好看,无论如何,能顺利买到心头好就好。

      张红红撇眼往独孤靖瑶脸上一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复又笑盈盈道:“宋掌柜,这套红玉海棠也帮我包起来。”大不了去找皇后姑姑要银子,反正独孤靖瑶别想用这红玉海棠去勾引楚王殿下!张红红恨恨地想着,满意地看到独孤靖瑶脸皮僵了一下,心里乐呵得不行,拿起一只红玉海棠耳坠子比在耳畔,笑盈盈问赵芙蓉,“好看吗?”

      “你皮肤白嫩通透,与这红色相得益彰,自是极好看的。”赵芙蓉不吝夸赞。

      张红红转身看着独孤靖瑶,一脸得意:“阿婶,听到没?我皮肤白,才能衬得起这大红色。你这么黑,难道都没人告诉你,红色真的很不适合你吗?”说着故意努嘴小声嘀咕: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

      独孤靖瑶才知张红红从未有过退让之意,才刚不过是拿她作耍。她登时火冒三丈,再不压抑心中怒火,立刻反唇相讥:“听说小娘子即将与人为妾。做了人妾室,可就用不了这大红色了,想来也怪可怜的。这套红玉海棠本将军就让给你了。快拿回去好好戴着吧,等真做了妾室,这么好看的头面你也就只能干看着了。”

      张红红气得圆脸抖了抖,立刻呛回去,“本来就是我的,本小姐何须你相让?”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笑了,眼含不屑上下打量了独孤靖瑶一眼,昂着下巴倨傲道:“楚王殿下天生贵胄、英姿不凡,红红心生爱慕,只恨自己晚生了几年。能给楚王殿下做妾那也是红红的福分。不像有些人,即便是豁出命去,也终究还是……”张红红话到此处,复又看着独孤靖瑶,眸中满含讥讽,一字一字缓缓道,“求-而-不-得!”她思量着楚王殿下对王妃情深意重,八成是不会接受独孤靖瑶的。

      独孤靖瑶面色一僵,眸光不由地一暗,耳边回想起李俶拒绝她的话语:“独孤将军错爱,本王实不敢当。本王与珍珠两情相悦,自当珍之重之,何敢妄想娶妾纳小?独孤将军出身名门、才能卓著,他日必有英才相配。本王这里预祝独孤将军早日觅得佳偶!”念及此处,独孤靖瑶自失一笑,心中怨气陡生!她唇角勾起,讽刺意味明显,语气亦是满满的奚落:“听说楚王殿下对楚王妃情有独钟,小娘子便是有心甘为妾室,也未必就能如愿呢。”

      张红红见独孤靖瑶变了脸色,正得意自己猜中了,心里想着楚王殿下果然看不上这老女人,正要再嘲笑几句,就听得独孤靖瑶奚落她,当即反驳回去:“你懂什么?楚王殿下纯孝,陛下赐婚,他肯定接受!”

      “赐婚?圣旨在哪?这不陛下还没下圣旨吗?待楚王殿下回京,面见陛下之后,还会不会有赐婚圣旨还真是不好说呢。”独孤靖瑶继续泼冷水。她巴不得张红红赶紧将赐婚圣旨求下来。待李俶纳了张红红,她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

      独孤靖瑶是随着郭子仪一块回京的。回京这几日,她也听到了不少流言。她不确定这流言是否李俶手笔,也不能确定张氏会怎么做。她在长安城的根基毕竟浅薄,很多事情短时间内无法探查明白。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李俶不会轻易接受赐婚。而她眼下要做的,便是促成这桩婚事!

      独孤靖瑶心思转得飞快,嘴上也不停顿,继续讥讽道:“楚王殿下对楚王妃可是情有独钟,回京面见陛下一陈情,你猜陛下是成全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成全你这个……外侄女儿?”

      “你胡说!”张红红气极。连日流言到底在她心中产生了影响,她本就担心此事不成,独孤靖瑶的话无异于引爆了她内心的恐慌。她不由地四下一望。二楼早已来了不少人,有人已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了。

      独孤靖瑶再加一剂猛药:“楚王妃何等娉婷袅娜、身姿楚楚!”上下一眼扫过张红红绝对称不上娉婷袅娜的身子骨,“凭你想给楚王殿下做妾,简直是做梦!”

      张红红再也端不住,气急败坏地嚷道:“哼!你就是嫉妒我!我这就进宫去见皇后姑姑和陛下姑父!”说着一甩袖子,大步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吩咐侍女将两副头面带上,眼神轻飘飘上下打量独孤靖瑶,娇笑道:“我呢,本来就不喜欢大红色,能不能着红倒也无所谓。阿婶你看着倒是很喜欢这大红色。只是看看你这衣着,看看你这发式,再看看你这肤色!这套红玉海棠即便是让给你,也是明珠暗投糟蹋了。阿婶,你这么不懂打扮,难怪人家不要你呢。呵呵……”说笑间扬长而去。

      不说气呼呼的张红红进宫后如何被张氏三言两语给诱哄着忽悠了去,眉开眼笑地出了宫。也不说张氏打发走张红红后如何催促苏嬷嬷尽快想出一个法子来促成张红红与胡茂松将军的姻缘。

      却说独孤靖瑶憋着好大一口气回了她的将军府后,暴躁烦闷之感便不受压抑全涌了上来,然看着满府丫鬟小厮侍卫,却无一可诉心事之人,竟觉出一丝落寞悲凉。除了亲兵护卫,这将军府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排场是够了,却总归少了点什么。独孤靖瑶独立庭院胸憶难舒,看到一个侍女正好端了盆水,忙将她唤到跟前。

      此侍女名唤丹朱,原是杨国忠府上的,生得颇为清秀。凭着一份聪明伶俐,刚入杨府便入主院做了三等侍女,不过三个月被便提拔为二等。可惜时运不济,长安被弃,杨府逃离时,仅仅三个月的情分,再怎么得主子赏识,她也是被丢弃的命。长安城易主,丹朱被征召入了宫当宫女。她知叛军肯定不能长久,在宫里夹着尾巴做人,丝毫不冒尖。长安重归朝廷后,要给有功将士封赏,她使了银子托人,才得以出宫。不过被分派到独孤将军府,却不是她求来的。

      不管怎么说,丹朱心里明白,以后独孤靖瑶就是她的主子了。丹朱自然想做主子跟前第一人,可惜独孤靖瑶清高冷漠,不喜人近身,凡事亲力亲为,丝毫没有下人们巴结奉承的机会。这么几天观察下来,丹朱正愁要怎么引起主子的注意呢。听到独孤靖瑶唤人,她忙将水盆放到地上,走近前去,屈膝行礼。

      “奴婢丹朱见过将军。”

      独孤靖瑶扬手一挥,示意她不必多礼:“你说实话,本将军很黑吗?”不怪独孤靖瑶有此一问,铜镜可照不出真正的肤色,她又不和别的女人似的临水照面,竟不知自己面上肤色到底如何。从小到大,谁不说她生得俊俏,可从未有人拿她肤色说事。独孤靖瑶自恃美貌,眼高于顶,非肤白貌美难入她眼,她还当自己和别的美女一样肤白貌美呢。

      “当然不是。”这问题着实让人措手不及。丹朱虽诧异,面上却不显,特别恭敬又特别诚恳地道,“奴婢从未如此觉得。”略小心续道,“不知将军何出此言?”

      独孤靖瑶狐疑地看了丹朱一眼,径直往水盆那处走去。

      丹朱忙跟上,心思飞快得转着,欲言又止。

      独孤靖瑶在水盆边蹲下,探头一看,清水中映出一张绝对称不上白皙的脸来。她不由地双手抚脸,一时怔住。

      丹朱小心地打量独孤靖瑶的脸色,再次开口道:“将军您看到了吧?您这脸色怎么能叫黑呢。如刘侍卫那般才叫一个黑呢。将军脸上便如抹了一层桂花蜜一般,匀净透亮,看着康健又精神,比起那些苍白青白病态白的脸色,不知好看了多少倍,让奴婢等很是羡慕。”

      独孤靖瑶向来自大,从不作多愁善感之态。丹朱之语深得她心,她很快便不再纠结肤色问题,转而问丹朱:“你会梳头吗?”

      丹朱立刻笑着应到:“会!奴婢会梳各种发式,保管将军会喜欢的!”其实她只会梳两三种常见的女子发式。不过没关系,看将军每日里都只将头发随便这么一扎,便知将军完全不懂这些。只要混过了今次,她会偷偷去学各种各样的盘头绾发。丹朱如此想着,面上一点不虚,只笑盈盈看着独孤靖瑶。

      独孤靖瑶站起身来,摸了摸头顶的男子发髻:“那你看看哪种发式适合本将军,就为本将军梳一个吧。”

      果然如此!丹朱暗喜。

      丹朱就从这天开始,成了独孤靖瑶的贴身侍婢。她用心服侍,凭着一份聪明伶俐、细心妥帖而又善解人意,很快便得了独孤靖瑶的欢心。独孤靖瑶于生活琐事向来粗枝大叶不拘小节,丹朱有时候细心劝解,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却徐徐道来,一点也不聒噪。独孤靖瑶被丹朱照顾了一阵子,发现肠胃都通畅了,身子轻松不少,便也愿意听丹朱的话。慢慢地,独孤靖瑶对丹朱越来越重视、信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互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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