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荣耀同人文之冬珠别传》霜天浅酌777

83、侧妃

　　083 侧妃

　　张氏虽有心将张红红送进楚王府，只以李俶如今的地位，她又非李俶亲母，到底不敢直接下懿旨赐婚。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想促成此事，只能找李亨。

　　李亨曾经一度觉着大儿子身边乏人照料，还想着回到长安之后就赐几个名门淑媛给他。然李俶缕立战功无数，声威日盛，简直如日中天！李亨心情颇感微妙。偶尔听得几句闲言碎语，倒真让他觉得，若真将大臣之女赐予李俶，大臣岂有不偏向李俶之理？如此岂不是更加助长了李俶的势力？这般一寻思，李亨早已歇了为李俶纳侧娶小的心思，只道是待哪日李俶自己有中意的女子他也不拦着便是。

　　李亨既作如此想，听得张氏说起张红红之事，便也不甚上心，只道：“红红那孩子倒也痴心。也罢，待俶儿回来，问问他的意思。若俶儿愿意，朕便赐她侧妃之位。”

　　张氏一噎，暗中撇嘴。这事若问李俶的意愿，结果还用说吗？肯定不成啊！重新打叠起笑意，张氏欣喜道：“红红生得珠圆玉润、玉雪可爱，性子又活泼娇憨，俶儿必定会喜欢的。臣妾先代侄女儿谢过陛下！”

　　李亨呵呵两声，自顾喝茶，还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张氏眉角轻扬，状是不经意般调侃道：“俶儿如今已贵为亲王，多少高门大户都想将女儿送进楚王府当侧妃呢。红红想做侧妃，没有陛下的怜惜哪里能够？”

　　李亨手上微微一顿。他突然意识到，李俶若想和大臣们结亲，娶妾纳小，根本不需要经过他！

　　让这张红红占据一个侧妃之位倒也不错！

　　唔，还有一个侧妃之位，朕得想想要如何安排……

　　李亨思量间已有了主意，放下茶杯，轻笑道：“红红是个好孩子，配与俶儿做侧妃倒也使得。罢了，红红也算是朕看着长大的。她既如此钟情俶儿，朕如何能不成全？这样吧，等俶儿回来，朕便下旨为他们赐婚！”

　　“多谢陛下！”张氏心满意足，已经开始寻思要如何敲打兄长一家，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隔日，张氏便招了珍珠进宫，向她传达了陛下欲赐婚的意思。

　　这阵子长安城已然传遍了张红红誓言非李俶不嫁的流言，珍珠早已做好了张红红进府的心里准备。饶是如此，乍听张氏提及，心上依然一阵闷痛，眼神一黯，强自镇定听完，还得故作欢喜。只她心里堵得慌，却也看不惯张氏那故意等着看她笑话的嘴脸，言语间便也忍不住带了刺，温言浅笑道：“母后愿意将自己的亲侄女儿送给殿下作妾室，那是殿下的福气。臣媳必定命人收拾好一处院子，静候旨意。”

　　恁是王府再大，妾室也顶多只配关在一处小院子里……

　　张氏何等聪明之人，自是一听就懂，瞬间火气上涌。已经好多好多年，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偏偏面上还恭顺得很，字字句句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张氏噎得心口疼，抿紧唇，眸光冰冷，定定看着珍珠。

　　珍珠依然一脸恭顺，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浅笑意，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自然也就无视张氏的冷眼。

　　张氏生了一会闷气，借着喝茶掩饰了，待放下茶杯，又是一脸慈和模样，温言叮嘱道：“待红红进了府，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可要和睦相处。珍珠，红红年轻不懂事，日后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你可要多担待点。”

　　“共侍一夫”什么的，珍珠听着也是气闷，面上却也不显出什么，恭声道：“母后母仪天下，张姑娘家学渊源，想必也是知书达礼的好姑娘，珍珠也必定会以礼相待。万不敢劳烦母后忧心。”

　　做了妾室就得守妾室之礼！

　　张氏脑海中不期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被噎得呼吸一窒。她心口堵得慌，突敢无趣。早该知道珍珠嘴皮子厉害，她今儿个真是吃饱了撑的，竟然想着要找一找珍珠的晦气，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气受？珍珠紧扣“礼”字，寸步不让，她难道能说自个儿的侄女儿是个不懂礼之人？

　　“如此，母后就放心了。”张氏暗暗咬牙，面容和煦，挥手命珍珠退下。

　　珍珠轻施一礼，恭声告退，缓缓走出凤仪宫。

　　张氏看着珍珠袅袅婷婷的背影，目光阴狠，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恨恨地想：别以为李俶封了亲王就得意起来了，竟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且待日后……总有你哭的时候！

　　珍珠强自端着，步履优雅如常，一路走出皇宫。直到坐上了马车，她才突然泄了力似的，双肩一跨，懒懒地向后靠在车壁上。

　　蓝绡和青鸢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花嬷嬷。花嬷嬷也是担心，轻声道：“娘娘，发生何事？可是皇后娘娘为难您了？”

　　“无事。”珍珠轻轻摆手，眸光轻转，看着面前三张关切的脸，只得解释道：“放心，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我。只是每次面对皇后娘娘都得言辞谨慎，小心了再小心，突然觉得好累而已。”她说着笑了笑，“无事。”便闭上了眼睛。

　　三人面面相觑，复又忧心地看着珍珠，倒也不再说话。前些日子她们着意打听了一下，张红红性子张扬，最是掐尖要强。才刚在外伺候的当口，她们已经听说了陛下将为张红红赐婚之事。张红红本就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若再有陛下赐婚，地位更加稳固，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难怪王妃娘娘心情不好了……

　　待回到王府，珍珠二话不说，径直去到跑马场。原先的广平王府占地极大，都能赶上亲王府的规制了。李俶被封为亲王后，便也并未迁府，只改换了门楣，砌高了院墙。占地极大的王府内，有专门的练武场和跑马场。珍珠有自己的专属坐骑，是一匹通身雪白的母马，乃是李俶特地从吐蕃带回来的西域良驹，跑起来如雄鹰一般迅猛矫健，珍珠特别喜爱，还给它起了名字唤作海冬青。李俶不在府的日子，她经常骑着海冬青散心。

　　珍珠在跑马场风驰电掣般驰骋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胸中闷气散尽。她坐在马背上抬头，碧空如洗，辽阔高远，心情亦不由地开朗。她翻身跳下马，亲自引了海冬青去到马厩，细心给它喂水，又喂了草料，亲昵了好一会才离开。回到后院，珍珠径直去了玲珑阁。

　　在王府后院，除了主院宁馨院，玲珑阁是最好的一处小院子，当初杨家势大，崔彩屏亲自点了这处小院。如今崔彩屏早已得了失心疯，珍珠心善，过去种种不予计较，重归长安后，便依然将她安置在玲珑阁，也是希望熟悉的环境能将她唤醒。且念在她到底曾孕育皇嗣，还特地嘱咐下人们不可怠慢，务要悉心照顾妥当。珍珠自己则很少见崔彩屏，偶尔在花园碰到，她也只远远看一眼，转身便走。她每次见到崔彩屏，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险些丧命的过往。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每每触及依然不能令人愉快，珍珠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能偶尔提点下人不可怠慢，已是仁至义尽了。

　　这是珍珠重归长安以来第一次踏入玲珑阁。她转目四望，入眼处均颇为干净整洁，看来下人们伺候得还算用心。她微微点头，见着崔彩屏坐在凉亭中，手把着各色菊花，正专心致志试戴着。旁边站着一个侍女，手不时地抽抽，显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帮忙。

　　珍珠微微一怔。崔彩屏发髻凌乱，神情痴傻，哪还有丝毫当年的光鲜与张扬？珍珠心中一软，突然就彻底释怀了。诚如师傅所言，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经历了那么多，珍珠和冬郎亦宛如新生。

　　珍珠豁然开朗，唇角不由地翘起。

　　回到宁馨院，珍珠便命花嬷嬷将西侧的拾香园收拾出来。

　　“拾香园？”花嬷嬷略迟疑。玲珑再往西，便是拾香园。作为王府后院西侧头一座园子，位置倒也不偏僻。且里面遍植果树，春日树茂花繁，秋日果香阵阵，到了冬日，屋前的几株腊梅也很有看头。只是到了夏日，蝉鸣不绝，极是闹人，且蚊虫颇多，亦是烦人。花嬷嬷只恐张红红日后闹将起来不好看。

　　“听说张家小娘子很爱吃。拾香园果树繁多，想来张侧妃必会喜欢的。况且，皇后娘娘的侄女儿自然要住的宽敞些。拾香园可是最大的院子。”珍珠笑眯眯的，一脸无辜。

　　当然大了，都挨到王府最西边了，干脆把西边那片全圈起来，可不就大了么？花嬷嬷暗暗好笑，恭声应道：“娘娘说的是。我这便着人去收拾，保管张娘子看了会喜欢。”

　　珍珠眼神与花嬷嬷一碰，瞬间意会，唇角杨起，目露赞许：“如此，便有劳嬷嬷了。”

　　张氏听人回报说珍珠正着人将王府后院最大的拾香园收拾出来预备迎接侧妃，想起从前珍珠对崔彩屏亦是和睦相处，心道珍珠果然是大家闺秀出身，自然不会如市井妇人一般妒悍。她原还担心珍珠表面应承，暗地里使绊子。毕竟以李俶如今的势力和他对珍珠的宠爱程度，珍珠若是反对，那事情还真会很麻烦。说不得李俶若暗中做点什么手脚，那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张氏以己度人，心中忧虑可见一斑。如今珍珠表现大方，张氏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珍珠纯孝，李俶即便不愿意，有珍珠劝谏李俶，事情必然更加顺利。

　　张氏自忖对珍珠的妇徳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更觉张红红进了楚王府后必定大有可为，心中越想越得意，仿佛楚王府后院已尽在她掌握之中，连着几日走路都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