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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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无险
珍珠自是不愿将适儿留下。喝了一口茶之后，料得张氏已想清楚了，珍珠才站起来开口道：“父皇，母后，我军打了大胜仗，府中下人们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请允许臣媳告退。”
张氏忙顺着珍珠的话道：“恐下人无状，珍珠是该回去看看。陛下，不如就让珍珠带着适儿回去吧。”
李亨一愣：“不是说将适儿留在宫中吗？”他都已经点头应了，珍珠也谢恩了，最先提议的皇后怎么突然不清楚了？不得不说，张氏先前那番话很有说服力，李亨一下便被说动了。想着又无需自己亲自照料，又可随时见着适儿，可比每次想见还要差宫人出宫传召方便多了。
珍珠心下大骇，使劲掐着手心冷静。
张氏亦是骇然心跳失序。她不怕别的，就怕李亨当真了。忙扯着笑脸嗔道：“陛下，您莫要取笑臣妾了。臣妾思虑不周，才会说出将适儿留下来的话。其实适儿还那么小，哪能离了亲娘的照顾？天下人若知是臣妾提议才令得珍珠母子分离，定要议论臣妾不慈！陛下一直未说要将适儿留下，定是体恤珍珠母子了。还是陛下仁厚圣明，未跟着臣妾胡闹。”
张氏言语清晰，亦娇亦嗔，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却也正是宠妃才会有的那份随意与亲昵。李亨爱重张氏，对张氏如此姿态很是受用。他捋着胡须道：“爱妃多虑了。珍珠想见适儿，随时进宫便是，何来母子分离之说？适儿进宫由朕亲自教养，乃皇恩浩荡，是多大的恩宠，世人只会赞爱妃宽容慈爱，如何会说爱妃的不是。珍珠，你说呢？”
珍珠强颜欢笑，说出违心之论：“适儿若能得父皇亲自教养，自是天大的荣宠。母后慈爱，为适儿设想周到。”声音终于低落下去，脸上神情也是不舍，“父皇见问，臣媳也不敢欺瞒父皇：臣媳确实舍不得和适儿分开。”
珍珠和适儿相处时间本来就不多，李亨觉得适儿从小就适应了没有母亲在身边，至于珍珠的感受，却是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的。对于使珍珠母子分离之说，他很是不以为然，正要开口……
珍珠自是清楚自己在李亨眼里是微不足道的，故而从未流露失落的情绪。在这紧要关头，她说出不舍之语，不过是搭个话题让张氏发挥罢了。毕竟，在阻止适儿留在宫中一事上，相信张氏会不遗余力的。
果然，张氏抢在李亨之前开口道：“陛下，适儿若能得您亲自教养，那自是天大的恩宠。只是臣妾也是一个母亲，却也能理解珍珠的不舍之情。若然有人要将佋儿和臣妾分开，臣妾想想也是割肉一般的痛呢。陛下，珍珠敬献凉茶有功，您也夸赞的，不若赏她一个恩典，让她和适儿再多相处些日子。”为今之际，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李亨神情轻松，只是看着适儿。许是心情大畅之故，他看着适儿白嫩可爱的小模样越看越爱。待张氏话落，他竟直接将适儿抱了起来。
珍珠一颗心沉到谷底，飞快地思索着。
张氏面容一滞，强笑着继续说道：“陛下，您看，这仓促之间，适儿吃的，用的，宫里也没准备不是？”
“这个好办。”李亨随口接道，“宫里即刻命人准备起来，再着人去广平王府将适儿用惯的东西拿进宫来。”说着举着适儿的小手摇了摇，看着适儿，难得温声哄道，“朕的乖孙儿以后就和皇爷爷一起住了，好不好？”
适儿小人儿无知，有人逗他便咧嘴呵呵地笑。
张氏的脸已然白了，忙低头端起茶杯抵在嘴边掩饰住，放在桌下的手握得紧紧的，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她后悔自己失言，更恨珍珠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忍不住便给了珍珠一个凌厉怨毒的眼神。
珍珠此时心里亦已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她看着适儿，依然温柔浅笑着：“父皇如此喜爱适儿，臣媳真为适儿高兴。适儿自小颠沛流离，如今能得父皇宠爱，真是好福气！”顿一下，续道，”我军大胜，长安不久便可收复，相信父皇很快便要还都长安。父皇疼爱适儿，不若等回长安后再将适儿接入宫中。父皇或许不知，许是出生后那一两月的颠簸之苦，适儿夜里睡觉最是认地方，每到一个新的住处，夜里总要哭闹好几晚的。眼见着要搬回长安了，若父皇今日便将适儿留下，臣媳既为适儿能早日亲近天颜高兴，然想着适儿短期内便要换两处地方，臣媳也实在心疼适儿……”珍珠说着，满是怜惜地看着适儿。
张氏趁着珍珠歇话的当口，忙补充道：“是啊，陛下。适儿还那么小，毕竟无知，换个新的地方必然哭闹。还都长安也就近期的事了，陛下要教养适儿，也不差这几天。倒是陛下心疼适儿，便让他少适应一回吧。再说了，如今打了大胜仗，陛下心情大畅，哪还有什么烦闷要解？倒是还都长安，却有好多事情要忙呢，桩桩件件都需陛下裁夺啊！”张氏努力劝说，不敢使任何绊子，生怕弄巧成拙，最后得不偿失。珍珠就算今日带不走适儿，来日和李俶也定然会设法将适儿接回去。可她今日若不能阻止李亨将适儿留下，就算她今夜就能将适儿除去，得皇帝亲自教养的事却已坐实，她便大势已失。所以，适儿无论如何不能留下！张氏打定主意，便也顺着珍珠的语气，仿佛长安已是囊中之物，随手可取，不日便要还都长安了。
李亨听了珍珠的话便已开始畅想还都长安、入主大明宫的美景，待张氏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道：“皇后说得是！朕确实很多事要忙。适儿既认地方，那这事，便回长安后再说吧。”
对适儿，李亨还是有疼爱之情的。
待坐到回府的马车，珍珠紧绷的心神才终于放松，长舒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抱着适儿，心有余悸道：“刚才真是凶险！我的乖适儿，娘差点就要和你分开了……”说着将头埋在适儿小小的颈窝处，深深自责道：“都是娘不好，说话不谨慎……”
“娘娘何须自责？皇后既存了这般心思，即便今日不提，总有一日也会提出来的。今日总算是有惊无险。”花嬷嬷宽解珍珠道。
“是啊，今日提出来，总比皇后私下和皇上说了，直接将旨意下到王府好。如今既知皇后心思，日后也好防备。”蓝绡也机灵地说道。青鸢没有多余的话，只随着蓝绡的话用力点点头。
珍珠心里好受了些，却还是后怕：“不管怎么说，我以后说话应当更加谨慎才是。你们也是，务要谨言慎行，尤其是和皇后那边的人打交道时。”
“是！”三人均郑重点头应是。
接下来几日，宫里再未着人来宣珍珠带适儿进宫，珍珠彻底放下心来。八月七日夜，武功那边再次传来捷报：长安已复！
李亨当夜兴奋得难以入眠，第二日早朝上当众宣布：今年的中秋夜宴，朕要在大明宫大宴群臣！
皇帝既然有此雅兴，下面人自然配合。简单收拾了些必须品，李亨八月九日便带着一部分人出发了，留下大部分人继续收拾行李淄重，随后再陆续出发。
珍珠和适儿的马车和李亨一起出发，随行的有花嬷嬷、蓝绡和青鸢。张得玉则暂留凤翔，待凤翔事了再回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无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