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荣耀同人文之冬珠别传》霜天浅酌777

60、华夷之主

　　060 华夷之主

　　收回长安，李俶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不得扰民，不得烧杀抢掠。其实这乃是他一惯的主张，每次出征前也会强调的。只此际他站在长安大街上，想必那一扇扇紧闭的大门背后都藏着心存恐慌的百姓，故而特意又高声严厉训戒一遍，又命亲兵持令各处奔走相告并监督。
　　接下来便是打扫战场，处理尸体，清理街道，张贴安民告示……唐军忙得不亦乐乎，不少百姓也积极帮手。此次长安之战，长安百姓未受多少侵扰，心中对唐军、对李俶可谓感激不尽。
　　两日后，长安城便恢复了正常秩序。李俶大军浩浩荡荡开进长安城，全城百姓争相出来，夹道欢迎。李俶所过之处，众百姓纷纷跪地，感恩戴德。
　　忽有人高呼：“ 广平王殿下真乃华夷之主！”
　　此语显然深得众心，众百姓纷纷高呼：“华夷之主！”呼了两声之后便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齐呼：
　　“华夷之主！”
　　“华夷之主！”
　　“华夷之主！”
　　……
　　街道突然被堵塞，百姓拥入路中，对着李俶一声一拜，极为虔诚感佩。
　　华夷之主，比之当年太宗皇帝的天可汗亦不差什么了。
　　李俶毕竟年轻，虽知自己不如太宗皇帝多矣，然乍听有人竟将自己比拟到太宗皇帝的高度，还是忍不住心怀激荡，有些志得意满。他不由双目微眯，唇角隐现笑意，遥想当年太宗皇帝的风采。不过一闪神的功夫，才发现众人已拜倒路中向他行礼，他欣喜之余惊觉不妙，忙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扶起当先一位老者，然后高举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抬头欲再拜时，看懂了李俶的手势，瞬间收声，目光殷切地看着李俶，充满敬畏。
　　李俶身姿笔挺，看着众人，郎声说道：“陛下夙夜在公，思归长安！今长安得复，全赖陛下圣明，将士用命！吾等秉承陛下旨意，攻克长安，不敢侵扰民众！”
　　众百姓微张嘴看着李俶，心中均有疑惑却不敢出声，只安静地听着。两月久攻不下，广平王殿下一来便破了城，他们心里都清楚着了，明明是“殿下圣明”！
　　没有听到“陛下圣明”，李俶只得自己恭敬地向着凤翔方向高举双手抱拳一礼，高声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众百姓诚惶诚恐跟着高呼。
　　李俶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生在帝皇家，从小看尽李亨在李隆基面前的战战兢兢，他岂不知帝皇最忌讳的是什么？李亨本就多疑，又有张氏随时等着抓他错处，他少不得多留个心眼了。可叹他先前到底失了稳重，竟得意忘形了……
　　“陛下圣明！必能早日平定叛乱，还……”
　　李俶继续说道，想许一个清平盛世，忽感有异，似是利箭破风之声，不及细想，从小被暗杀到大养成的敏感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往边上一跃，迅捷闪开。
　　与此同时，独孤靖瑶纵身跃至，欲挡在李俶身前。
　　李俶已然避开，独孤靖瑶这一跃，却正好迎上了破空而来的那一箭。利箭刺入她小腹，独孤靖瑶不支倒地。
　　“抓刺客！”有人惊呼。
　　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休要惊慌！”李俶大喝一声。
　　所有人闻言止步，混乱一下便安静了。众人均看向李俶，等他指示。
　　李俶向风生衣看了一眼。风生衣会意，立刻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李俶又看了郭子仪一眼。郭子仪迅速开始点兵点将，各队人马迅速而有序撤离涌向四方。前头面对众百姓的李俶清朗温润的音色、镇定自若的语调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大家不要惊慌，叛军已败退，留下来的不过几个刺客而已，定然是冲着本王来的。”
　　众人一想有理，神情均放松几分。
　　“大夫何在？”李俶看着众百姓高声询问。
　　立刻便有人高举右手应道：“草民不才，家中世代行医，略通岐黄之术。”
　　“快过来为独孤将军诊治。”李俶说着，这才蹲身看着独孤靖瑶，温声道：“独孤将军，大夫来了，你定能安然无恙的。”
　　这声音温和有余，关切不足。
　　独孤靖瑶舍命相救，未得李俶第一时间的关心倒也罢了，她看着李俶指挥若定尽显大将之风亦觉与有荣焉。未曾想等到最后，竟只得了这么疏淡有礼的一句，心中失望，愤懑不平之气顿生，巨痛袭来，竟是晕了过去。

　　却说当日独孤靖瑶被李俶当众毫不留情地直斥其非、连降两级，心中着实失望又委屈。她从未想过李俶竟会对她如此冷酷，心情沮丧之极。只她一向要强，故而强撑着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不愿表现出来。不想一回到住处，她的副将立刻就感叹道：“没想到竟有人看见将军了！还好广平王殿下手下留情，只降了职，未赏军棍，不然的话，将军可真要威严扫地了。”
　　就这一句话，让独孤靖瑶一扫沮丧颓唐，心情瞬间变得晴朗，满脑子只剩下“殿下对我手下留情了”。一个时辰后李俶召开军事会议，独孤靖瑶精神抖擞地去了。因着屡屡被无视，她已久不参与此类会议。见她突然又出现了，便有人轻哼：“女人上什么战场，真是晦气！”结果那人遭到了李俶的严厉批评，不但让他立刻向独孤靖瑶道歉，还赏了他二十军棍。
　　李俶不过秉公办理，看在独孤靖瑶眼中却是变了味道。她一厢情愿地认为李俶是在维护她，会议结束后，特意留下来，拿出独孤家特制的护心镜送给李俶。李俶也曾听闻云南独孤家有秘制的护心镜，寻常刀箭都穿透不了，是极好的护身宝物，殊为难得。只他与独孤靖瑶并无交情，甚或对她并无好感，故而想要推辞。独孤靖瑶见此，直接将护心镜推到李俶怀里，转身便走。李俶想着将此镜交于艺人手中，若能因此研制出类似之物，倒也是一件幸事，到底收下了。独孤靖瑶见李俶并未将镜送回，知他收下了，心中很是欢喜。
　　只是这欢喜没持续几天，珍珠来了。
　　珍珠不但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凉茶方子。
　　盛夏酷暑，能得一碗凉茶降降暑气，涤去心中燥热，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有了这碗凉茶，将士们心气平顺，不论做事还是训练，都更有效率了。就连受伤的将士们，都觉得伤口恢复得更快了些。且珍珠还亲自照料伤患，细心周到，不辞辛苦，不嫌脏污。珍珠到武功不过几天，便赢得了将士们一致称赞，均道广平王妃沈氏珍珠仁心慧质，平易近人，有大家风范。
　　独孤靖瑶只觉珍珠当真会收买人心，心中甚是不齿，却又忍不住嫉妒。
　　她对李俶的爱慕与日俱增，真是恨不得时时跟在他身边。只可惜李俶事务繁忙，身边总围着一圈三品以上的高级将领，她一个小小的四品将军，很多时候是不够格留下的。独孤靖瑶为此悔青了肠子，暗暗发誓一定要立下大功，争取早日升职，以谋得李俶身边的一席之地。
　　待朝廷下旨到武功，封赏珍珠贡献凉茶有功时，独孤靖瑶似受了启发，当日便将独孤家秘制护心镜的方子送到了李俶手上。
　　李俶果然大为欣喜：“独孤将军慷慨献宝，本王一定上奏朝廷，为将军请功！”
　　李俶一心为公，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情意，独孤靖瑶很是失望，忍不住道：“只要能为殿下分忧，便是舍上性命又如何，更何况是一件死物。”
　　“独孤将军无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战将至，我军定能大获全胜，将军武艺高强，定能立下大功。将军莫非对自己没有信心？”
　　“当然不是！”独孤靖瑶忙否认道。眼瞅着有人进来，也没法再次表白心意了，独孤靖瑶只得道：“殿下运筹帷幄，定能旗开得胜。靖瑶愿随时听候差遣！”

　　要说独孤靖瑶在军事上却有才能。唐军修整二十余日后，又一次军事会议上，独孤靖瑶首先提出了利用骑兵的掩护，派兵增援陕郡和南阳的策略。她此项建议与李俶的主张不谋而和。李俶早就派风生衣暗中守住了长安通往各处的道路，截留长安与各处安军往来的信息，让他们彼此孤立，以为各自相安无事，而李俶只要争取到几天时间便好。李俶的目的，就是要唐军在安军毫不知情的状况下，靠近陕郡和南阳。有骑兵卷起的漫天沙尘作掩护，自然更能避过安军的耳目。未曾想独孤靖瑶竟也想到了这一点，李俶意外之余，当时便给了独孤靖瑶一个欣赏的眼神。
　　独孤靖瑶得了李俶这一眼，自觉已是李俶红颜知己，心中喜悦难以言表。
　　有了献镜献计之功，再有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八一之战后，独孤靖瑶官升两级，重新被拜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终于有资格跟随李俶左右。
　　大军开进长安城，独孤靖瑶便跟在李俶后手第二排。李俶下马时，独孤靖瑶也跟着下了马，站到边上看李俶受万民景仰。感觉利箭来袭时，她便冲了上去，想为李俶挡箭。
　　哪知李俶根本就不需要她相救！
　　无论如何，自己总归为李俶挡了箭，独孤靖瑶相信，以李俶的为人，定然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独孤靖瑶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馆，心中甚是失望，亦有不满。照顾她的侍女甚是伶俐，解释道：“殿下说了，将军为救殿下受的伤，本应让将军到王府中修养，只王妃如今不在府中，却是不方便。请将军安心在此养伤。待王妃回府，再作计较。”
　　独孤靖瑶只能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而问：“殿下在哪？”
　　“殿下的行踪岂是奴婢能过问的。不过听说圣驾三日后回京，想必殿下正为此忙碌。”
　　“这么快！我昏迷了很久吗？”
　　独孤靖瑶其实不过昏迷三个时辰。
　　李亨思归长安，极迫切。八一捷报传回长安，李亨便命宫人们收拾着，命朝臣们准备着。等八八捷报六百里加急传回长安，李亨登时便宣布：今年的中秋夜宴，要在大明宫举办。
　　得，皇帝都发话了，不行也得行！赶紧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