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李俶之怒 057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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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李俶之怒
武功距离凤翔不足三百里，只隔着几座大山，步行军需四天，然飒踏骢是日行八百的良驹，李俶马不停蹄，两个时辰便到了。李俶到武功自然先去城东看驻军兵防，正遇着巡军的林成栋和陈南生，未及聊上几句，便有人来报叶胡冲突之事，三人三骑便忙忙策马赶来。
李俶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满目端肃，居高临下，尚未开口，众人已是忐忑，顿觉手中兵器如烫手山芋，不自觉松了手。一时只闻兵器纷纷落地之声。
李俶俊目微凝，隐有寒光，严词训道：“尔等竟公然械斗，简直目无军纪！吃了败仗，不思进取，反而自相残杀，简直愚蠢之极！此风绝不可长！此事必须从严惩处，以儆效尤！”他说着话，目光逐一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护身上。
李俶声音不是很大，然目光所过之处，人人都感到一种令人难以反抗的威压，纷纷低下了头。就连叶护，都侧过脸去，不敢直视李俶。
一时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几分，现场一片寂静，人人心惊胆战，甚觉压抑。
李俶冷凝的目光再次逐一掠过众人，续道：“胡茂松领八十军棍，罚俸一年，降为五品怀远将军！诸位将官各领五十军棍，罚俸半年，各将一级！其余参与械斗之人，凡我唐军，各领二十军棍，罚俸三个月，无有特大军功，一年内不得晋升！叶护领八十军棍，罚俸一年！回纥骑兵各领五十军棍，罚俸半年！至于军职罚将，本帅自会修书一封与可汗明白告知此事，相信可汗自会秉公处置！”目光再一扫，“可有人不服？”
这处罚虽是重了点，然不失公允，李俶威仪之下，遂无人敢出声叫屈。
胡茂松站出来看着李俶道：“末将等犯了军纪，甘愿领罚！然有一事：叶护先是踢断了我弟弟茂榕两根肋骨，后又重伤了赵书礼。恳请殿下为他们做主，讨个公道！”说着低头重重一礼，复又抬头直视李俶。
赵书礼忙上前插言道：“卑职赵书礼见过广平王殿下。卑职犯了军纪，且言语间惹恼了叶护王子，受那一脚不算什么，亦不重。然茂榕伤得实在冤枉，恳请殿下做主！”
赵书礼是个机灵的。李俶一出现，他便知自己装不下去了，若然李俶命军医诊治，他必然露馅，到时候定然逃不了一个蓄意挑大事端的罪名，必然吃不了兜着走！他立刻便爬了起来，心一直悬着。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立刻见缝插针，忙忙澄清一下。
李俶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现在知晓要找上官讨回公道了？早干什么去了！叶护出手伤人固然不对，若你们能在第一将此事上告，郭将军定然早已为胡茂榕讨回公道！此际你再找本王为你讨公道，却要如何论公道？”他大手一挥，指着底下众人，声音陡然严厉：“你且看看四周，都是袍泽盟友，伤的人还少了？谁之过？！”说着，扫了赵书礼一眼，然后目光沉沉地直视胡茂松。
赵书礼不自觉瑟缩了下，强自撑着才没将脑袋垂到胸口。
胡茂松虎目一闪，怔了一下，想要争辩，却又无言以对。在李俶深若寒潭的目光下，他渐渐不再觉得理直气壮，终于败下阵来，颓然低头。
若说因着惩罚太重，有些人心里还是有了点不满的心思。李俶这段话一出来，众人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只留深深的羞愧。
见众人面露愧色，李俶这才再次开口，目光森然，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凌厉起来，厉声训戒道：“所有人听清楚了：军营无私事，本帅绝不允许私愤斗殴！谁若敢犯，必定严惩不贷！”
“是！”众人无不肃然恭听，齐声应是。
就连叶护都双手抱拳，弯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李俶又问：“独孤将军何在？”
“殿下，靖瑶在此！”
远远地传来一声回应，却是独孤靖瑶骑着马过来了。
独孤靖瑶之前见己方人多，料想吃不了亏，便又回到院子里呆着。后虽有郭子仪出面，然她也知叶护不是个能讲理的，郭子仪未必压得住，最后还得打，故一直未出面。
未曾想李俶竟在这节骨眼出现了！
独孤靖瑶对李俶可谓思之欲狂，立刻便想冲出去。得亏她底下人冷静，阻止了她：“将军，你若这样出去，不等于告诉广平王殿下：你一直坐视下属公然群殴械斗？”最后商量的结果，独孤靖瑶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然后属下帮她将马骑出去，再让她骑回来……
独孤靖瑶趋马近前，满目欢喜地看着李俶：“殿下……”声音亦迥异于平素的高冷，透着明显的欢快。
李俶浓眉微皱，冷眼看着独孤靖瑶：“独孤将军真好悠闲啊！”
独孤靖瑶这才想起还有大事未解，忙敛了笑意，沉了脸色。正要开口，又听李俶沉声道：“独孤将军身为一军主将，下属却发生如此恶劣事件，已是驭下不严！本帅从凤翔都赶到了，独孤将军竟迟迟不至，实乃严重失职！传本帅命令：独孤靖瑶着即降为四品归德将军。独孤军事宜暂由林成栋将军和陈南生将军共同署理！”
仿若当头一盆冷水泼下，独孤靖瑶满腔热情登时退了个干净。她再想不到，李俶竟然如此无情！
独孤靖瑶这几月在军中的日子不是那么顺心。虽与李俶并肩作战的愿望落空了，然攻打长安她还是乐意的，她自然想手刃安庆绪为父兄报仇。她谙熟兵事，于行军作战很有见解，可惜刘化成看不起女人，从未采纳过她的建议。她每次被无视，心中憋屈死了，真想带着军队走人！然想想从云南传过来的消息，亲叔叔已被堂叔暗害，云南独孤家已不是她稳固的靠山，她再无任性的资格，只能生生忍下各种轻视慢待。她等啊等，盼啊盼，就期待李俶早日回归军营。如今李俶终于出现了，却是要卸除她对独孤军的领导权！她已经一无所有，只剩独孤军，如何能接受这种惩罚？她登时面色大变，垂眸复又睁眼，瞬息之间，眼中已是不忿，声音冷硬：“殿下，靖瑶不服！军中事务繁杂，靖瑶顾此失彼，未能及时赶来，也是情理之中……”
关于此事，郭子仪对独孤靖瑶尤为不满，见她竟出言狡辩，忍不住开口道：“独孤将军，你明明看到胡将军与叶护王子起了冲突，缘何不上前劝阻调解，反而回转院中？”他厉声质问，“却不知还有何军务比阻止他们械斗更重要？”
独孤靖瑶此时方知自己先前在大门口一晃竟有人看到了，下意识去看李俶，便见他正目光深冷的看着她，显是业已知晓。独孤靖瑶顿生无所遁形之感，脸色瞬间僵硬，再也坐不住了，忙从马上下来，低头抱拳行礼，声音亦是干涩：“殿下……靖瑶耽搁却有不得已的原因，只不便言明……靖瑶认罚！”
李俶移开目光，复又看着众人，从行囊中取出圣旨，双手展开，高声道：“传陛下旨意，”众人忙哗啦啦跪了一地，只叶护站着，尤显突兀。见李俶清湛威严的目光射来，叶护不知想到什么，竟也单膝跪地，低头听着，“任命广平王李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军驻守武功，伺机夺取长安！”
“陛下圣明！”众人山呼，倶感振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李俶之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