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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回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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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回府(二)
这一次珍珠先醒来。她睡了约有半个时辰。醒来发现自己和李俶呼吸相闻,四肢交缠,恍惚以为是在梦中。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知道这是真的了,心中甚觉甜蜜,忍不住唇角轻扬。这会彻底清醒了,才惊觉李俶竟一直埋在她体内未曾出去,脸一下便红了。
虽是娇羞不已,然看着李俶依然熟睡的脸,珍珠却舍不得动,只静静地看着李俶,感受那无与伦比的亲密。
夏日炎热,兼且之前大汗淋漓,如今汗早就干了,两人身上都黏黏的,抱在一起睡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珍珠便是被热醒的。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舍不得离开李俶的怀抱。他才刚回来,她都未曾好好看看他,他却马上就要离开了,让她如何舍得?
榻上原有一把羽扇,珍珠略微抬起上身找寻,见它掉到地上了,便探手捡起,重又躺回去,就那么一边看着李俶,一边为他扇风……
许是睡梦中也被闷热侵扰着,李俶眉宇间微有皱褶,不过渴睡得很了,才睡得熟。羽扇轻巧,扇出来的风也大,李俶眉间不一会便舒展了,大手在珍珠腰臀间无意识游移轻抚了下,唇角竟隐隐显出一点笑意来。珍珠本以为李俶要醒了,原来并不是。她自然也将李俶神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中爱怜横溢,更加用心扇风,觉得手酸了便歇一会,然后又继续……
如此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珍珠看看墙角的沙漏,已近酉时了。午膳未用,晚膳无论如何不能再误了,伤身不说,还会惹出闲话的。想着,她小心地拿开轻环在腰间的大手,悄悄坐起。
珍珠无声叹息,系好衫裙,抖开榻上的薄被轻轻盖在李俶腰间,出去吩咐下人备水后又转了回来,拿起剪子又开始帮李俶修脚趾甲。脚趾甲早就干了硬了,这会却是真不好剪了。珍珠试着剪了一个,手都勒红了,想着还是沐浴后再弄吧,便弃了剪子,继续欣赏李俶睡姿,手下抓着李俶宽厚的大脚随意□□把玩。
没一会下人便在外间报告水已备好。
珍珠便放开了手,起身欲走。才迈开一步,手却被人拉住了用力一扯,又跌回了榻上,跌在李俶身上。
“冬郎,你醒啦。”珍珠眉眼瞬间染上了笑意,声音也轻快。
“我们一起洗。”
李俶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一向浅眠,珍珠掰他脚趾修剪时他便醒了,待反应过来珍珠在做什么时,原是想出声阻止的,珍珠自己已停了。被珍珠捏脚的感觉太舒服了,他便懒懒的不想动,继续闭眼享受着。见珍珠要独自去沐浴,他忙睁眼拉住了她……
珍珠垂眸,羞意蔓延,然唇角微掀,浅笑嫣然,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万般风情。
李俶着实惊艳,心中荡起阵阵涟漪。他一手扣住珍珠的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一手扳过她脸,凑近了去嗅闻她的馨香,舌尖在她脖颈间软嫩细腻的肌肤上轻舔,戏谑道:“原来……你一直在等着我。”
“什么?”那湿润的舌尖在敏感的肌肤上似有似无地滑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颤栗,珍珠已被李俶的□□扰乱了呼吸,心神荡漾着,一时没能听明白,下意识问道。
“等-我-共-浴。”李俶看着珍珠的眼,声音暗哑,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我哪有!”珍珠被戳破了心思,下意识便否认,眼神慌乱地飘向一边,脸不受控制地爆红,颇有点欲盖弥彰。
要说共浴,也有过几次了。然哪次不是李俶直接将珍珠抱进去,珍珠是很“被动”的。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那羞人的心思。
“没有你心虚什么?”李俶追着珍珠的眼神不让她躲。
“明明是你硬拉着我的,不然我这会已然自个儿在洗沐了。”珍珠才不会承认呢。原本抠他脚丫而不是直接叫醒他就是为了掩饰这大胆又羞人的念头。
李俶不再多说,起身抱着珍珠便往隔壁浴房走去。由得她这会嘴硬,一会自有手段叫她开口承认……
不消说,两人这一共浴,又是大半个时辰。等两人收拾干净穿戴整齐从浴房出来,已近酉时三刻了。
李俶神清气爽,跨出房门。
夕阳艳红如火,万物金纱轻覆,平添几分柔和。清风吹得庭院中的金桂与香樟沙沙作响,偶而掠过几只飞鸟,盘旋一圈又落下,站在枝头梳理羽毛,间或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伴着屋檐下的铜铃声,甚是悦耳动听。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富有生机。
李俶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背手站定,看着艳红如火的夕阳,豪情壮志满怀,眼神愈加坚定。
蓝绡和一个小丫鬟正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翻花绳,看到李俶,忙站起来行礼。见李俶只随手一摆,明显并无吩咐的模样,便也识趣地退开几步,小声嘱小丫鬟速去禀告花嬷嬷,自己则进房去伺候珍珠。
珍珠原也想出去透口气,只她有点腿软,恐被人看见徒惹笑话,便只能装着无事样,催促李俶先出去,自己则落后几步,待李俶出了门,便在外间的方桌上坐着。看到蓝绡进来,便问到:“适儿呢?”
“娘娘放心,小世子玩得好呢。德宁公主来了,带着小世子在园子里玩耍,奶娘和丫鬟们在一旁伺候着。”
“偌儿……什么时候来的?”珍珠微赧。虽李偌时常搜罗了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过来王府陪适儿玩耍,但今日既过来,定然是想见李俶的。自己一直关在内室和李俶厮混,以李偌横冲直撞的性子,定是花嬷嬷怜惜自己夫妻难得聚首,劝阻了李偌。
“公主来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她今日又给小世子带了好玩的,是一个鲁班锁和好多长的方的小木头,小世子可喜欢了……”蓝绡假装没有看到珍珠的羞赧,也绝口不提李婼嚷嚷着要见大皇兄被花嬷嬷小声劝阻的事,只管讲适儿一整个下午都玩了些什么。
珍珠很认真地听着,听适儿未曾哭闹、吃得好睡得好玩得也安乐,心中既觉安慰又有一些失落。
蓝绡察言观色,忍不住补充道:“……小世子虽玩得开心,却也惦记娘娘呢,好几次突然抬起头来,四下里找寻……”
这一点蓝绡本不想提的,却又不忍珍珠误会适儿忘了娘亲,只因适儿那找不到娘亲后失望的小表情真的好令人心疼……
这情况珍珠是碰到过的。有一次她离了适儿去更衣,回来便见着适儿茫然四顾,见到她后,立刻便笑开了脸,一把扔了手上玩物,四脚并用,飞快地爬向她……
想象一下那小小的人儿找不着她该是何等的失望,珍珠欣慰之余亦觉愧疚,刚好李俶走了进来,忍不住便嗔恼地横了他一眼。
羞恼中亦难掩媚色。
李俶被这一眼瞪得甚是莫名其妙,又惑其媚色,只蓝绡在场,却也不便调笑。
蓝绡正想知趣地告退,又有丫鬟过来询问晚膳摆在哪里用。
依着李俶的心思,自然希望能和珍珠单独在房中用膳,只他也知这次是不可能的了,干脆便卖一次乖,吩咐道:“就摆在凉亭吧,通知奶娘去将小世子抱过来。”说着去看珍珠,果见她眼眸亮了,欣喜地看着他,哪还有半分恼色。
“哎哟,大皇兄,你这亲爹一进门,拐得我们小适儿连亲娘也见不着了。难为你还记得我们小适儿呀!”
不用说,这把调侃意味十足的清亮嗓音自是李偌无疑了。她一听说李俶珍珠的房门终于开了,立刻便飞奔而至,正好听到李俶提及适儿,便忍不住要取笑他一下。
珍珠当即脸红,微微低下头去,假装喝茶。
蓝绡和小丫鬟尴尬得不行,忙忙地后退着往外撤。
李俶脸皮是很厚的,瞪了李偌一眼,凉凉地开口:“小别胜新婚!不如此,适儿从何而来?”
珍珠脸更红了,直欲上前捂住李俶的嘴。
“皇兄!偌儿还未出阁呢,你……你说的什么话!”李偌羞红了脸,跺脚不依道,“嫂嫂,你也不管管皇兄!”
“知道自己未出阁,竟还敢拿此事打趣兄嫂?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李偌嘟着嘴不敢再大声反驳,只小声嘀咕道:“大皇兄这趟出去,原来脸皮不光晒黑了,还晒厚了。”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有啊。”
李偌一甩头,跑到李俶身边坐下,抱着他手臂,开始问起他路上见闻。
李俶对这个妹妹自小疼爱,便拣了一些趣事说与她听。
珍珠自然也听着。
三人说笑着往凉亭而去。
不一会儿奶娘便抱着适儿来了。
适儿看到珍珠,立刻开口叫娘,扭着身子从奶娘怀中下来,跌跌撞撞地向珍珠走去。
珍珠唤着适儿,慈爱地看着他,张开手臂等着。若不是腿软,她一早便会去园子里找适儿了。这会儿却不急了,耐心地等着适儿自己走过去。
适儿还走不太稳,上台阶更是由奶娘搀扶着。待上了凉亭的台阶之后,便又甩开了奶娘,直直地朝珍珠扑去。
李俶也一直看着适儿,见此吓了一跳,生怕他摔了,不由地伸手去捞人,大手堪堪拦住他的小肚子,便见他也正正好扑到了珍珠腿间。
珍珠对李俶展颜一笑,笑得异常柔美:“放心,他自己知道,不会摔着的。”
“嗯。”李俶轻轻应一声,伸手在适儿小脑袋上揉了两下,便坐回去了。
适儿滚进珍珠□□,咯咯笑得直乐。乐了一会儿,便扒着珍珠的衣裳使劲往上爬。
珍珠由得适儿折腾了一会,才一把将他抱起来,在那粉嘟嘟的小脸上使劲亲了几口,才将他放到腿上抱好。
李俶看得心口发热,一把将适儿抱了过来,将那软软的小身子按在胸前,然后让他站在自己大腿上,摸着他小脸柔声道:“适儿,乖,我是父王,是爹爹。叫爹,乖,叫爹……”
适儿有点不适应,扭着小脑袋去看珍珠。珍珠微笑着,眼中满满的都是爱和鼓励。适儿便又看回李俶,乖乖地叫了。发音还是不准,叫得依然是“呆”。
李偌想笑来着,被李俶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李俶本就不太会哄孩子,当着外人的面,更加不知如何与小适儿交流了。小适儿在李俶怀中站了一会又坐了一会,就只是大眼瞪小眼,也没见有什么好玩的,估计也是无聊了,便又扭头找珍珠,小手也伸向她。
珍珠却是舍不得,拉着适儿小手轻轻哄他道:“爹爹明日便要走了,适儿让爹爹多抱一会。”
这话怎么听都应该李俶来说,李偌再忍不住嘲笑道:“大皇兄,你果然是呆!连哄孩子都不会……”
李俶想叫李偌闭嘴,又怕吓着适儿,只得恼火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抱着适儿步下凉亭,将他抛高又接住。
适儿最喜欢举高高,立刻咧开了小嘴,露出他八颗牙齿的笑,咯咯直乐。
这一通玩乐后,适儿便对李俶亲近起来。
用膳时,适儿依然坐在李俶怀里,要李俶亲自喂他。李俶哪里懂得给小孩儿喂食,次次都撒,偶尔还会喂到鼻子上去。适儿竟也毫不在意,乖得很。倒是珍珠看不过去了,也心疼李俶没有空闲吃饭,伸手要将适儿抱走。适儿竟然不乐意!
最后的结果是,李俶左手抱适儿,右手吃饭,珍珠坐到李俶左手边,喂适儿一口,再自己吃一口,偶尔被李俶投喂一口。
一家三口这顿饭吃的,倒也其乐融融。
至于李偌,不幸沦为了旁观者,吃饱了便告辞了。
晚膳后,李俶和珍珠依然一起陪适儿玩耍,然后还一起帮他洗澡。
适儿这晚上很黏李俶。也许是他小小的人儿心里也发现了,这个“爹爹”每次都好难出现的,既然出现了,他自然要黏紧一点咯。
适儿这晚上躺在爹娘中间睡着了。
珍珠很喜欢这种一家三口同床而眠的感觉,很舍不得将适儿送走。不过适儿夜里还是要吃要尿,折腾起来大人也睡不好。花嬷嬷便是因此不让珍珠带着适儿睡。至于今夜,珍珠更怕适儿扰了李俶的睡眠,故而还是将适儿送去奶娘那里了。
离别时夜晚总是令人感慨。
清晨的送别,珍珠泪眼婆娑,最后总归是那一句叮咛:“冬郎,你一定要记着,珍珠时刻在等着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