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荣耀同人文之冬珠别传》霜天浅酌777

52、李俶之见 062 李

　　062 李俶之见
　　武功在长安以西，距离长安不过一百四十余里。那里也曾繁华过。然大唐立国不过百余年，武功却已闹过三次大的瘟疫，每次都死了很多人。最近一次瘟疫是天宝元年，已然十七年前了。一次两次，世人已是惊疑，三次过后，众皆迷信，纷纷逃离，如今的武功只是一座贫瘠的小县城。
　　说不得武功距离长安如此之近又几无守军，叛军却未曾占领，也许正因此故。
　　李泌等建议回师凤翔未尝不是本能地想避开那个地方。
　　再者，唐军需要的是完全的休整。武功贫瘠，水源不丰，两万伤兵的安置很成问题。况武功军备废弛、城墙矮小，实难挡叛军偷袭。昨日叛军骑兵出城突袭，叶护率军迎战，后追击，便中了陷阱，折损了两百余骑。可见纵有回纥精锐铁骑抵挡，若然叛军依托熟知地利之优势频繁发动骑兵突袭，定也令人疲于奔命，这便有违休整之初衷了。
　　鉴于以上或虚或实的缘由，李泌提议回师凤翔。
　　李亨经此一败，对李泌更加信重。既然休战已成定局，干脆便依李泌所请。他料得李俶的看法当与李泌一致，故而虽知李俶已回，却也不等再问李俶意见，干脆应下，想表现出自己决断的一面。
　　未曾想李俶居然不赞成回师凤翔！
　　李亨上下打量李俶，只觉几月不见，李俶似有不同，少了些温润，多了些刚毅，更似顶天立地大丈夫了，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李俶再此俯首恭敬行礼，恭声奏请道：“父皇，儿臣有要事陈奏。”说罢抬眼看了李亨一眼。
　　李亨心领神会，便道：“回师之事，容后再议。散朝！”多年的父子，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李亨是见李俶态度恭顺，便也乐意表现出对他的重视。况休兵停战乃无奈之举，李俶竟然反对回师，李亨心中不由地升起了希望。
　　李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凌晨收到消息，便干脆也不睡了，趁夜驰出老远，破晓回转，作出一副风尘仆仆的姿态，特地与郭子仪的传讯兵前后脚进了城，也是早已知晓情势到了如今这一步，李泌必能劝得李亨停战回师。他特意忖度着时辰进了宫，原以为李亨知晓他回来，必定也要问一下他的意见，不曾想李亨竟是不等他，直接便要下旨，心中着实失望。
　　群臣散去，李俶单独向李亨进言，李辅国随伺在侧。
　　“父皇，如今李光弼部被叛军牵制在陕郡，要想攻入长安，还需拿下潼关。若我军此时回师凤翔，于安庆绪而言，长安将再无威胁，安庆绪必将抽掉至少一万兵马驰援南阳。南阳城虽已被叛军攻破，然鲁将军依然率军顽强抵抗，死守南阳通往襄阳的要道。若叛军再增援军，鲁将军必然难以坚守，到时叛军攻入襄阳，则江南危矣！”
　　“俶儿，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亨先前满脑子只想着收复长安，对于其它各处形势，也未曾细想。如今经了这次惨败，脑子清醒不少。
　　李俶感觉到李亨的变化，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虽代价惨痛了点，然“亡羊补牢，尤未晚矣”。
　　“父皇，儿臣此去江南探望母亲，不想路途中听闻吐蕃与南诏相互欲结盟，欲趁我大唐内乱之际趁火打劫。儿臣忧心如焚，故而转道去了南诏与吐蕃…….”李俶不急于表态，转而说起南诏与吐蕃。
　　这原也是李亨心头大患。年前吐蕃在大唐劫掠，如入无人之境，李亨也是忧心，只他实在无暇顾及，亦无计可施。此时听李俶提及，李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待听到李俶讲他的人在南诏与吐蕃做过的事，李亨越听越心惊。他大喜之余，竟隐隐感到一丝恐惧，就如同当初面对强大得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李隆基那样的恐惧。
　　功高震主……
　　李亨脑海中不知为何竟出现了这样四个字。
　　他让李俶歇着，李俶居然干成了这样的大事。
　　俶儿，竟然这般能干了！
　　“俶儿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要重重地赏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李亨咧嘴眯眼，掩去眼中寒光。
　　“这都是底下人办事得力，儿臣不敢居功。父皇要赏，待他们回来赏赐他们就好了。儿臣哪有什么功劳。”李俶忙恭敬谦让。
　　李亨一愣，为自己刚才的恐惧感到好笑。
　　“你是他们的主子，代他们谢赏也是一样的。”李亨眼中寒芒散去，唇边笑意却依然未达眼底。
　　“父皇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个个忠心大唐，都盼着能在父皇面前露脸。父皇就给他们一次面圣的机会吧？待他们回来再赏赐，让他们亲自向父皇叩头谢恩。”李俶假装不知李亨的试探，语气恭敬中带上了一份孺慕亲近。
　　李亨终于笑了，心情大好，爽快到：“好！朕一向惜才，待他们回来，你便带他们来见朕，朕一定重重有赏。”笑两声，又道，“不过，俶儿同样功不可没，朕一样要赏！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父皇一定要赏，就赏儿臣一个差事吧。如今国难当头，儿臣想为父皇分忧。”
　　“那你想要什么差事？”
　　“父皇，儿臣想去武功！”
　　如今吐蕃与南诏的威胁暂时解除，凤翔以西、以南、以北全是大唐的势力，只有来自东面长安安庆绪的威胁，然有大散关隘口，易守难攻，可作为拱卫凤翔的东大门，留三万兵马足以。
　　李俶建议两万伤兵退回凤翔修养，六万兵马留守武功，做出随时准备反攻长安的态势，必能牵制安庆绪长安兵马不敢妄动。待唐军整顿完毕，便可派两万兵马绕过长安直奔南阳。如若安庆绪派兵拦截，则正可消灭之。若其依然闭门不出，则可驰援南阳，以解襄阳之危，护卫江南门户。
　　“依儿臣判断，安庆绪到时必将出兵拦截，如此我军便可趁机夺回长安了。”末了，李俶语气甚是笃定道。
　　听起来夺回长安的时日不远了，然李亨这次没有盲目欢喜，反问道：“若安庆绪一直紧闭城门不出来呢？”
　　“父皇请放心。他若一直不出来，驰援南阳之后便可北上助李将军部，到时候两面夹攻长安，阻了长安粮道，困也将他困死了。”
　　李亨顿时心怀大畅，一扫连日苦闷，连声道：“好！好！好！”然后看着李俶，既觉欣慰，又感苦涩，慨叹道：“有俶儿在，朕便可高枕无忧了。”
　　李俶忙恭声道：“父皇盛赞，儿臣惶恐！儿臣年轻识浅，很多事都需倚赖父皇教导提点。”
　　李亨点点头：“朕明日便下旨，任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兵驻守武功，伺机夺取长安！你今日且回府吧，明日再启程去武功。朕会下旨命郭子仪领军在武功等着你。”
　　“儿臣领旨！谢父皇！”李俶立刻拜倒行大礼。
　　“去吧。”李亨摆摆手。
　　“儿臣告退！”李俶再拜，起身，倒退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
　　李亨看着李俶修长挺拔的背影，久久凝视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