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玫（我的这一生）》管卉

8、第 8 章

　　“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啊。”加隆一身短打扮，半依在门框上，嘲讽的看着我们，与两个月前所见不同的，是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绝不逊于撒加的力量，修长白皙的双手看似随意的垂在身边，但却蓄满了力量，一触即发。
　　而此时的撒加却面色苍白，全身无力，他看着加隆，这是他唯一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是他最深的牵挂，是他极力隐藏也能让我感到的窒息的忧郁所在。而现在，虽明摆着却大家都在极力回避的问题终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嘲笑着我们的无能和懦弱，撒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加隆，他的失态我尽收眼底，于是，杀死加隆的决心更加坚定了，他果然是撒加致命的软肋啊，虽然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但杀死一个人，靠的不只是力量。
　　但现在，我还是知趣的站起身，准备离开，给这对整整相隔了一个世纪的兄弟一点可怜的私人空间。
　　与加隆擦身而过时，他看着我，右手抬起抚在腹部，嘴角上跷，划出一个让人颤栗的冷笑，我知道那里有我剌了一剑所留下的伤痕，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疤痕了吧，可人与人之间的沟壑，也可以随着时间温柔的轻吻而愈合吗？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并不害怕，抬头给他一个抚媚的笑容。

　　站在房门外，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向远处海边的一块干净的沙滩走去，至于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我暂时也懒的管了。撒加就算再意外，这一点时间，自保总还是可以的，脱下靴子，把脚插进细细的白沙里，凉凉的感觉让我舒服的眯起眼睛，但这并不防碍我拾起身边的树枝，向那个不速之客打去，“还是这么烈呀。”米罗接住树枝，抛进海里，树枝在海浪中打着转，眨眼便失去了踪影，我看着这短短的一目幕，突然感到我们都像这树枝一般，在不知名的凶浪中挣扎着，转眼被吞蚀。
　　“想什么呢？”米罗看看我光着的脚，有些犹豫,于是在离我几米远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食指微微泛红，杀机已现，他是冷酷的蓝蝎，虽有当年的同门之义，可关键时刻绝不会被这些冲昏头脑。
　　我没有回答,活动双脚,看着细小的沙粒在我白皙的脚上流动,一粒粒落回沙群,盘算着今天的局面,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加隆有撒加在没问题,我虽然不是米罗的对手,但坚持到沙加和迪斯赶来也没有问题,问题是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如果修罗和艾欧利来也来了,那就有点麻烦.虽然在我心里没有真正的怜惜过什么,但撒加创建的这个世界是我这么年来所有的守护,当然不能轻易毁掉.
　　定了定神,我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米罗面前,挡住了上午的阳光,在他脸上留下一片暖昧的阴影，他的目光迷离起来，指尖的红色越发鲜明，微微发抖：“你们，”我俯下身,跪在沙滩上，让自己的眼睛与他平视，“来看儿时的朋友吗？”米罗看着我,眼眸中的无奈让我差一点就无法再伪装下去，可那种神色只是一闪就被冷酷的冰蓝淹没，“阿布，我一直想知道，当初是什么让你选择了这条路，你不是一个为了崇尚爱情而牺牲前途甚至生命的人吧？”
　　我望着米罗和他身后屹立在寻山中的教皇厅,忽然觉得自己迷茫起来,这个问题虽然我一直在问别人，但我自已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像日月东升西沉一样自然，而现在米罗一提,我又猛然感到其实这个迷惑一直存在，只是我从来没有认真的在意过它，甚至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就算现在感觉到了，又怎能在米罗面前暴露自己的无助，我挥了挥手，像要把这些烦恼都挥走，米罗还是看着我，却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仿佛得不到答案是意料中的事。
　　“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者，有什么隐情吧？”
　　我像被剌扎到一样跳了起来，也许，他真的剌探到了我的内心的什么东西，这让我没由来的羞怒悲愤，瞬间握剑在手，拼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毫无章法的一顿乱砍，让他应付的手忙脚乱，却毫发无伤，我冷静下来，稳了稳身形，有招有式的比划起来，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样的单打独斗，我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他的，在我急雨般的攻式下,他依然游刃有余，一股恶气直冲额头，我右手挥剑，左手向前打出一玫追魂钉，米罗闪过追魂钉，回身剑已经递到胸前，他早有准备,像以前一样，伸出两指夹住剑峰.
　　“阿布，难道你就没想过回头吗？”他制住我的剑对我说。
　　而我在剑的另一端冷笑：“回头，别闹了，你可以回头吗，如果阿伯特尼斯让你来杀我，就算再不忍，你还是会动手的吧，你这次来,难道不是这个目的吗？”
　　阿布，我好象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在你们身边有个巨大的阴谋……”他突然停住，惊讶的低头看着夹在手中的剑，一柄更细更薄的子剑从母剑顶端破虹而出，剌进了他的心脏，又迅速的缩了回来，带出的热血喷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他会用手指夹住我的剑，儿时一起习武，每当我用这招时，他总爱这样制住我的剑，我熟悉他，就像他熟悉我一样，不同的是，他一直这样，而我已经变了。
　　他的脸瞬间苍白,踉跄着向后退了没几步就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我如梦醒般站在原地,似乎已经不能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但依然抵不住血的诱惑,神使鬼差般走向米罗，跪在地上捧起他的脸，轻吻吸允他嘴角的鲜血，这是我灵魂深处想要的东西，我全身心的投入，全然不顾米罗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无法释然的神情，和身后悲愤冷酷的目光。
　　当卡妙向我出剑的那一刻，我曾经以为自己死定了，精细雪亮的长剑夹着绝望的寒意以令人想像不到的速度直冲我的咽喉，连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撒加拉了我一把，留给我的，就不可能只是脸上细细的一道血痕了。
　　随后赶来的加隆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米罗，他可能不懂为什么被杀的不是我，而实力高的人却死了，他与撒加虽然长着一样的面孔，在性格上却大不一样，他不会像撒加一样知人善用，不会花费无谓的时间去琢磨，不了解米罗也不了解我，不然他不会让米罗来杀我。
　　迷惑的神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不久，便莫然了，他阻止了向我们疯狂进攻的卡妙，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有我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让我毛骨悚然，目送着他们俩个离开，卡妙抱着米罗，艰难的移动着脚步，似乎有些踉跄起来，米罗的蓝色长发飘在风中，离我渐渐远去，忽然想起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他阳光般的微笑，他向我伸出温暖而干燥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顾一切，不惜用卑鄙的手段也一定要杀了他，甚至不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更不明白自己现在嘴里还留着他的血腥，却又为他的死而伤心流泪，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难到人真的可以迷失本性来伤害自己想要却不忍心伤害的人吗?
　　撒加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我才发现他已经陪我站了很久了，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仿佛什么都胸有成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