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玫（我的这一生）》管卉

6、第 6 章

　　早晨，被一阵嘈杂的擂鼓声吵醒，发现自己睡在撒加房里柔软的大床上，并意外的发现撒加不在身边，我猛的起身，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多年来习惯醒来有撒加陪伴的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惊慌，于是赤着脚跳下床，抓了一件睡衣披在身上，冲出卧室，直奔教庭。
　　到了教庭后，我才发现平常空荡荡的大厅竟然站满了人，撒加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正在聆听执行任务回来的迪斯的报告，我要收脚已经来不及了，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着我，最让我无地自容的是自己身上的这件睡衣，在衣着光鲜的众人当中格外显眼，虽然我与撒加的关系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这种场面我还没经历过，一时愣在那里。
　　“阿布罗迪，每月一次例会已经维持多年了，你还会忘记呀。”沙加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笑，他身后的迪斯面无表情的冷冷的看着我。
　　撒加威严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情，嘴角上翘，没等我回答，就挥了挥手，阻止了沙加的下面的话，说了句：“下去吧。”我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站在教庭二楼的楼台上，我看着在厅内王座上的撒加，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公务，刚才的惊慌已经不在，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如美丽的蓝宝石，不，有哪块宝石能像他的双眸一样，蕴含着宇宙的光芒呢？昨晚的事情在加隆没有出现之前，没有再提过，我继续扮演着撒加的情人和属下的双重角色。

　　“阿布”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揉了揉脸，摆出一个开心的笑，转过身去。
　　“迪斯，出去的这一个月辛苦吗？”
　　“还好。”
　　“西域那边情况怎样。”
　　“只是小事情，狄美斯一人就搞定了。我只不过是去旅行了一趟。”
　　我当然知道事情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却也不想把这没有营养的话继续下去，于是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阿布”他叫住了我，右手张开送到我面前：“这个，给你。”
　　一颗眼泪形状的水晶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泛着紫色的光，竟然是一颗紫水晶。
　　“我在圣西域的露西丝那里找到的。”紫水晶散发着温润的光，调和着我们之间的气氛，也让我想起了应该做的事。
　　“谢谢，”我接过紫水晶，用自己几根银蓝色长发串起来，又递给他：“来，帮我带上。”
　　迪斯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走到身后把我的头发捋到前面，小心的把水晶带在我的脖子上，一脸认真的模样与脸上刀刻般冷峻的线条极为不符，想不到一向冷酷凶残的迪斯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于是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
　　“迪斯”我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你知道紫水晶代表什么？”
　　“什么”想来是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他一脸别扭。
　　我心里好笑却并不放手，五官摆出一付高深莫测的模样：“你知道露西丝手下有一名以紫水晶为武器的战士叫阿鲁贝利西吧，他用的紫水晶虽然美丽而纯洁，却是死亡的代名词，意味着不祥与死亡。”
　　迪斯本来就别扭的脸，已扭曲的变形了。
　　“不过”我故意拉长声调伸出食指抵在他的鼻子上：“据我所知这一块其实与阿鲁贝利希的死亡水晶没有什么关系，而像是传说中露西丝手臂上的女神的眼泪也就是女神的慈悲，它总会在主人危急的时刻起到巨大的作用，救人性命于危难之中。”
　　迪斯的脸已经迅速完成了由青转白，由白泛红的过程：“阿布”他憋了半天才叫了我一声。
　　“它的颜色很配我的气质，美丽迷人又冷酷神秘。”我的脸皮有够厚的。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他脸上的红潮已经泛到耳后，看得我都有些不忍了。
　　“迪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终于进入主题了，我放开他，退了几步，与他正面相对。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跟随撒加，像你这样的男人。”
　　迪斯挥了挥手，阻止了我下面的话，眼神迷离而又透着坚定：“阿布，每做一件事情，我都会有自己的原因，不要怀疑我所做的事，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现在的迪斯与刚才截然不同，我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热闹呀”天籁般的声音却带着冰一样的清冷，沙加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沙加，他一直自视清高，从不主动与我们说话，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露出一付要停留的意思，迪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能让迪斯失态的，恐怕只有阿布罗迪你了。”沙加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双手无意识的抚着上面的雕花。我明白他一定有话要说，便把自己塞进墙边的单人大沙发里面，做出一付倾听的模样。
　　沙加很明显对我的反应有些惊讶，低头捉摸应该怎么开口。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东西想摆脱也摆脱不掉，或是无论怎么追寻也找寻不到。就像是人，总是要和自己最亲密的人分开一样。”沙加清冷的语气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忧伤，带给我一片凄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恒古不变的。我们的生命在继续，所以，我们必须有准备迎接身边的变数。”
　　“变数？”我缩在沙发里，回味着这两个字。
　　“有故人自远方来吧。”沙加玉沙泻地般轻柔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惊得我差一点跳起来，他竟然知道加隆，加隆刚刚苏醒，气息那么弱，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
　　“我感到撒加的狂喜、不安和痛苦，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牵动撒加的心。”他停了停，看着我有点嘲弄的意味：“当然你除外。”
　　我不理会这种时有时无的嘲讽，却惊讶于他对撒加观察之细，平时的他看起来清高而漠然，想不到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真的要重新认识他了。
　　“你准备怎么办，这可不是一件能轻松解决的事情。”他正对着我，让我看清他的眼睛，眸子里是一片清沏毫无杂质的天空，他的眼睛有着和撒加相同的蓝色，而撒加包含的更多，所以他更有大海的气质。
　　感觉到自己的沉默引起了沙加的不安，我微笑着开口，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沙加，你为什么跟随撒加，为什么……”
　　他挥了挥，我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当他决定一件事情时，一定有自己的意义。”可恶，竟然用迪斯的话来敷衍我,我很没形象的冲他呲了呲牙，沙加可能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要赖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转身离去，听着他莲花绽放般轻柔的脚声，远去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如神祗一般，而他却是跟随撒加的战士，恶魔身边的天使，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轻笑了一声，把沙发留在身后，这一回合，我、迪斯、沙加，我们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