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如梦》猫太公

58、覆水（十八） “你中的这

　　正月，大年初二。
　　这大早的，莫少锦是在成堆的账本中醒来，模模糊糊的洗漱穿衣，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便去了言府别院。
　　再从言府别院回来，已经是申时前后。
　　“主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白果端着点心上前。
　　莫少锦倚在窗边，小声道“…放着吧…”
　　白果放下手里的点心，不由是好奇：“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莫少锦叹了叹气，不由道：“我是在想，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一种灵丹妙药啊…”
　　“那主子，你的灵丹妙药是谁啊？”白果俏皮的看了莫少锦一眼，没有把话说破。
　　莫少锦眉头一皱，脑子里不知怎么竟然浮现了尉迟然的模样，完了，这是怎么了？自己该不会真的是喜欢上他了吧？
　　想到这，莫少锦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
　　白果一时好奇，便问道“主子，怎么了？什么不的？”
　　莫少锦微微转身，伸手捏住了白果的小脸气鼓鼓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这种问题！！知道了吗？”
　　白果更是不解：“为什么呀~”
　　“不许就不许~”
　　白果转眼一想，便笑盈盈的看着脸色微红的莫少锦，若有所思道：“主子，是不是我一提这个问题，你就想到了什么人啊~”
　　“小白果，看来你跟白苏她们学坏了…”莫少锦松开手，转身坐到了榻上，连忙给自己倒了茶。
　　“是嘛？”白果又是一笑，目光紧盯着莫少锦的一举一动。
　　被白果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莫少锦别过脸吩咐道：“你，你还是下去帮嬷嬷准备晚膳吧…”
　　“好吧，那我先下去了~”白果笑着，迈起欢快的小步伐离开了莫少锦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
　　“白果，白术，让我再睡会~”莫少锦缓缓从床上坐起，掀开帐子，见到的却是白苏白及两人。
　　“主子，她两跟着嬷嬷到那庙里上香去了~”白苏递过湿帕，莫少锦接过，擦了擦脸，却依旧哈欠连连：“哈啊~这么早？”
　　白及道：“不早了，现在已经辰时过半了，她们也就刚刚出的门。”
　　“哦…”莫少锦回答着，一头又倒回了床上。
　　“主子，你别睡了~”白苏白及两人硬是把莫少锦又来了起来。
　　用过早膳，莫少锦来到书房，看着成堆的账目，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行了，你们下去吧，该玩的玩，该吃的吃，不用管我~”
　　“那我们先下去啦~”白苏两人离开，莫少锦见两人一走，转眼便倒到了书桌上，做了一晚的乱七八糟的梦，还老是梦到自己死了又死，压根就没睡好，哪怕现在站着她都能睡得着，账本什么的，就等她睡醒再看吧…
　　伏在桌上一睡，便是到了午时。
　　白苏拉着莫少锦起来吃了午膳后，又是睡了半个多时辰，莫少锦才觉得精神好了点。
　　未时前后，川嬷嬷带着白术白果也回来了，只是川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见了莫少锦后更是连招呼都不曾打，便闷闷不乐的就上了楼。
　　院中，白苏对着两人小声的招了招手：“白果白术，过来~”
　　白果两人相视一眼，缓步走到白苏与莫少锦身旁道：“怎么了？”
　　莫少锦从藤椅上坐起，小心翼翼的问道：“嬷嬷这是怎么了？”
　　见莫少锦问起，白果便是垂头丧气的样子道：“唉，别提了，嬷嬷上完香后顺道给主子你求了只签……结果……”
　　求签？莫少锦想着，端起了桌上的茶，不紧不慢的吹了吹，然后轻呷了一口，才问道：“求的什么？平安？”
　　白果摇头：“不是……”
　　“那求的是什么？”
　　白术白果又是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姻缘。”
　　“噗嗤——咳咳……”莫少锦一时被那入口的茶水呛到，猛地咳了起来，见此，旁边的白苏连忙出手帮着莫少锦顺了顺气：“主子，你，还好吗…”
　　莫少锦缓缓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白术，再次试探道：“你说嬷嬷帮我求的是姻缘？”
　　白果点头：“从观音庙回来，嬷嬷就顺道去了…”
　　“那结果如何？”
　　“下……”
　　“下签？”白苏急着插话，白果看了白苏一眼，苦笑：“再加一个下字。”
　　白苏转头担忧的看了看莫少锦，她却再次端起那杯茶，满不在意的样子：“下下签？这么惨~”
　　白果看着莫少锦这副悠然的模样，倒是觉得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主子，你就不担心吗…”
　　莫少锦浅浅一笑：“担心什么，这些情况下不是都有破解之法什么的吗~”
　　白术无奈的摇摇头道：“可主子，不得不说，你中的这只是百年难遇的下下签中的下下签，无解。”
　　莫少锦依旧不以为意：“真有这么惨啊……”
　　“所以川嬷嬷从拿到这只签签文起，就没笑过…”白果不由一叹，早知道，上完香她就拉着嬷嬷早些回来了…
　　“没事，我去与嬷嬷说说罢。”莫少锦安慰了白果白术一句，便回了楼，白苏看着莫少锦的背影小声的向白术两人问道“那签真的无解啊？”
　　“你不知道，那解签的先生看到那只签时，也十分惊讶，据说这月老庙建成上千年间，历经三朝变更，此签只出现过次数少之又少，加上主子的，也就十来次，说是百年难遇也不为过。”
　　白苏也不由的苦笑起来：“那我该说主子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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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嬷嬷房门跟前，莫少锦深吸一口气后，便敲门道：“嬷嬷。”
　　“蕊儿，进来吧……”
　　莫少锦推门入内，反身把门关好，缓步走至那张红木桌前，挥袖坐下，开口问道“嬷嬷，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
　　川嬷嬷摇头笑道：“没什么……”
　　莫少锦拿起两个杯子，分别到了茶，递予川嬷嬷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小抿了一口，“嬷嬷说谎，白果都跟我说了…”
　　“唉，嬷嬷只是有些担心……”川嬷嬷拿出那张红色的签文，莫少锦接过，看了看：红鸾低泣，天喜不见，桃花成煞。
　　“嬷嬷，这只不过是一张红纸，再有几个字而已，不可信。”莫少锦把那红纸对半折好，端起茶杯，压了下去。
　　“虽说如此，但嬷嬷还是很在意这事呢……”川嬷嬷叹罢，自从是听了那解签先生的话，她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少了一拍一样。
　　莫少锦嘟起小嘴，有些撒娇的拉起川嬷嬷的手：“嬷嬷，没事的……”
　　川嬷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要不蕊儿，你明日再跟我去一次吧，或许你亲自求的，结果会有不同。”
　　“嬷嬷啊，你知道的，我从不信这些的，更何况，桃花煞而已，又没有说是孤独终老，我怕啥呀……”
　　“那也得去，就当是给嬷嬷我求个心安，就这样说定了。”川嬷嬷已经敲定，不留任何机会给莫少锦拒绝。
　　看到莫少锦从楼里出来，白苏三人是一窝蜂的上前问起，“主子，怎么样了~”
　　莫少锦浅笑：“我好像挖了个坑自己跳了进去……”
　　“啊？”
　　“嬷嬷让我明日跟她再去求一次…”
　　白苏理解的点点头：“那也好不是，这样嬷嬷也能放心。”
　　“那万一…”白果话未说完，便被白术捂住了嘴：“乌鸦嘴，不许说~”
　　白苏摇头笑了笑，“没事，应该不会的，主子你便陪嬷嬷去一次吧……”
　　莫少锦扬唇一笑，是道：“那也是，我还真不信了，我这运气会差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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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武侯府。
　　“小姐。”丹青敲了敲林木槿房门。
　　林木槿伸了个懒腰，应道“进来吧~”
　　丹青推门进房：“小姐，东木回来了。”
　　“人呢？”林木槿眸光一闪，过了这么久，该是要他查的东西有消息了。
　　“在院厅等着呢。”
　　“那走吧~”林木槿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离开了房间。
　　“小姐。”堂上，一个黑衣男子对着林木槿行礼。
　　林木槿坐于首位上，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只找到了这个” 暗卫东木拿出帕子，中间安静的躺了颗糖莲子来，“酒肆的老板只说那是一行三人，样貌没有看清。”
　　“我就说是有人帮了咱们，可找到那三人的行踪？”林木槿接过那颗糖莲子，细细端详了一番。
　　东木低头拱手：“属下无能，未能追到…”
　　“这不能怪你，慢慢找吧…”
　　“是！”东木应了一声，便消失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要干嘛？”丹青问到。
　　“能干嘛，等消息呗~”林木槿说着，便出了厅堂。
　　“小姐，你去哪，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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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辰时未到，川嬷嬷便来唤醒了莫少锦，梳洗，更衣，吃早膳，莫少锦几乎是眯着眼做完的，眼中除了困，还是困……
　　“吁~”白矾停住马车，川嬷嬷轻轻摇醒莫少锦：“蕊儿，我们到了~”
　　“啊，到啦…”莫少锦还有些迷糊，怕了拍脸，终于让自己清醒了些，掀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门前只有零星的几个香客在来往，“这就是月老庙？”
　　“嗯。”川嬷嬷点了点头。
　　“那走吧~”莫少锦扶着川嬷嬷下了马车，好在时间尚早，香客也不多，这让莫少锦欣慰，终于不怕人挤人了。
　　越过三道台阶，跨入庙门，几人便入了月老庙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院中的一棵绑满了红布条的老杏树，莫少锦不禁暗叹一句：看着这月老庙还是挺受人敬仰的。
　　忽而寒风徐徐，牵动了那书上的红布条，布条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已经绕过杏树的莫少锦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刻，阳光初现，透过庞大的树干，光影婆娑，看得莫少锦晃了神。
　　她怎么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在哪见过…
　　“蕊儿？”
　　莫少锦回过头，浅浅一笑：“走吧。”
　　步入了庙堂，正殿之上，红烛摇曳，香火缭绕。看着那高堂上的月老像，莫少锦出于尊敬还是上了香，对着月老跪拜了一番。
　　白及把案桌上的签筒拿起，递给莫少锦，“小姐。”
　　莫少锦接过，深吸一口气，有个规律的晃动着手里的签筒，月老啊月老，求你给个面子…“啪~”一只竹签掉落在地，莫少锦把签筒交还给白及，再把地上的签捡起。
　　莫少锦看着那签上的数字，又是一笑道：“九九，倒是个好意头。”
　　川嬷嬷一看那签，也松了一口气，果然，与昨日她求的不一样！
　　从地上起来，莫少锦是道：“嬷嬷，白及，你在这等我们吧。”她可不敢肯定那解签之人看到川嬷嬷后会不会又给她一张同样的签文！
　　“好。”川嬷嬷点点头，莫少锦便带着白苏移步，往庙堂后的右偏堂走去。
　　“先生，解签。”莫少锦坐到桌前的长凳之上，面前是一位模样还十分年轻的道人，相看之下，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相貌端正，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原本闭目的道人睁眼，看了莫少锦一眼，缓缓问道：“姑娘所求，是姻，还是缘？”
　　莫少锦一时疑惑，便不解道：“两者可有不同？自古姻缘不分，先生怎么把二字给拆开了问？”
　　道人摇摇头笑道：“姻，乃上天所定，缘，乃三世所引，自是不同。”
　　“那我，两者皆问。”莫少锦说着，把那竹签交由那道人，那道长看着那签，先是一怔，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九九，姑娘，此乃下下之签啊，怕是……”
　　莫少锦怔了一下，却是坦然一笑：“是吗？”
　　“姑娘，稍等。”道长看了看竹签上的数字，转身在那帖满了红纸的墙上寻找着，没一会，便从对应数字的签文里取出一张，交由莫少锦：“姑娘，这是你的签文。”
　　莫少锦看了纸上的签文，心里是咯噔了一下，便是抬头问到：“先生，此签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