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覆水（十七） “你方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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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衣叹了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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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靖，庆靖皇城月老庙。
“喂，臭道士，你不许再吃了！！”月老庙后殿，女童护着怀里所剩无几的栗子，瞪了面前的年轻道士一眼。
“别那么小气嘛~”男子说着，便向女童伸出了手。
“啪——”女童毫不留情的一手啪了过去，打红了道士的手，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说好的是给我买的，你倒好，我才没走开一会，你都快吃完了。”
那男子收回了有些发红的手，有些醉醺醺的对女童嚷嚷道：“莫小白，我跟你说，别逼我出手！”
看着眼神越发迷离的晏无，莫小白眉头紧锁，看着一地的栗子壳，她现在有一种想把这个臭道士按在地上暴打一顿的冲动，“好你个晏无，又喝酒啦？”
“我…我没喝！”晏无心虚的别了别脸，不敢去看莫小白那双略微深邃的眼睛。
“算了，我也不管你了！”莫小白一气，干脆也不管了，走到门槛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抱着怀里的栗子，一言不发。
沉默半晌，莫小白只觉得头上一重。
伸手，便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缓缓拿下，那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白瓷兔子，做的栩栩如生，颇为可爱。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孩子了！！”莫小白微微鼓起了小腮帮，虽然嘴上这着这番话，但却是对那瓷兔子爱不释手。
晏无身子一歪，便倚在门框上的白眼道：“那不知道是谁今天摆摊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它~收摊的时候，那个大婶见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怜，就便宜卖我了。”
莫小白抬头，冷哼一声：“谁是你的孩子呀~”
晏无一笑，却是走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小白心中一紧，抬眸喊道“喂，臭道士，你去哪？”
“买栗子~”晏无没有回头，挥了挥手，便直接出了后殿。
“快点回来…”抱着那只瓷兔子，莫小白粉扑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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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靖耀城。
街上张灯结彩，满是喜庆的氛围，这会的时辰正是举家团圆之时，街上行人倒是还少，倒是有些想着多赚些银子的商贩已经在忙着半时辰后的团圆花灯会。
“小姐，你别跑那么快，你等等我呀~”文心迈着大步子，气喘吁吁的跟在言如笙身后追着
逛的正起劲的言如笙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精力充沛的很，“这个好看~这个也好好~啊啊啊，还有这个——”
“咦~” 言如笙停住脚步，拾起地上那块带着黑穗的玉坠子，这会街上行人并不多，她四处张望一番，自言自语道：“谁掉的…”
——“姑娘…”
——“小姐…”
文心与一名男子的声音一同响起，言如笙回头，面前便站着一位身着暗蓝锦衣，身材高大的男子。
文心忙是扯了扯言如笙的衣角：“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老爷要是发现你没在，会担心的..”
“放心，爹爹正和叔伯们谈事，不会发现的~”言如笙安抚一句，便转头看着那男子，又看了看自己拾到的玉佩，问道：“这是你掉的？”
男子点点头。
言如笙迟疑一会，又道：“可有凭证？”
男子摇头。
言如笙又盯着男子看了好一会，便是把玉佩递予那男子：“算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人，呐，还你~”
男子接过玉佩，抬眸看着言如笙：“谢谢。”
“收好，别下次又掉了~”言如笙浅笑，带着文心转身离开。
男子怔在原地好一会，眸光不明，不久一小厮模样的人便匆匆赶来：“少爷原来你在这呀，我们该回去了…”
男子看了小厮一眼，缓缓道：“打听。”
“啊？打听什么？”
“她。”男子指了指已经远去的言如笙。
“那行，少爷你找个地方坐会，我这就让人去办。”小厮点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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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召，橫城城郊。
“愿与君渡良辰，红烛泪尽，长守年岁；花好月圆长久，不及君颜，眸间一笑…”渺渺清音起，伴着浅淡的琴声，传的幽远。
“时辰已经很晚了，你唱的这般大声，也不怕扰了别的人家~”莫竹九端着点心前来，不禁挖苦一句。
莫仲文儒雅的笑了笑：“小九你这就不懂了，要知道在以前，他们请我唱，我还不乐意开口呢~”
“师哥，我也觉得师父唱的挺好了~”一旁的莫十五笑道。
“还是十五你比较乖~”莫仲文转头，对着莫十五笑了一笑。
莫竹九白了一眼得意的莫仲文，便对莫十五道：“十五，你可千万别夸他，他会得意忘形的~”
听到这番说辞，莫仲文忽而眸光一沉，稳重成熟的脸上不由有些悲伤：“唉，小九长大了，嫌弃我了…”
见莫仲文这般模样，莫十五扯了扯莫竹九的袖角：“师…师哥…”
莫竹九却是摇头笑道：“十五，你才刚拜师不久，可千万别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唉，果然是翅膀硬了，都会教唆别人不听我的话了~”莫仲文又是一叹，脸上的沧桑之感又深了不少。
“小九你变了…”
“明明小时候是那么可爱招人疼…”
“明明以前很听我话的~”
“现在长大了，就不喜欢我了，看来我要收拾收拾包袱，找个深山老林度余生了…”
“唉…”
莫仲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面前的那架七弦琴，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堆。
“你能不能有个正经的样子啊~”莫竹九无奈道，往莫仲文空了的茶杯里添上茶，静静的坐于莫仲文身边。
“唉，流水无意，落花有情，不道千山万里，于君同…”
见莫仲文弹的如此伤感，莫十五缓缓移到莫竹九身旁，小声问道：“师哥，师父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没事。”莫竹九笑道。
余光瞥到两人身上，莫仲文又是长长一叹——“唉！”
莫十五被莫仲文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师…师哥…”
莫竹九看着莫仲文闹着脾气的模样，不由又是一笑：“算了十五，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莫十五眸中不舍，但看着两人的样子，也不好久留，便是起身道：“那好吧，那师父，师哥，我先回去了。”
莫仲文点头。
看着莫十五沿着小道离开，莫竹九关上门，把目光放回莫仲文身上：“你怎么了，以前你可不会在有外人在的时候还耍着小性子的。”
“没什么…”莫仲文脸色沉了沉，低着头，手里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拨动着琴弦。
莫竹九回到莫仲文身旁，膝盖跨过莫仲文的一条腿，一手按在了琴弦之上：“到底怎么了？”
莫仲文微微侧身，抬头，深邃的眸中映着莫竹九的模样，语气严肃道：“我生气了。”
“啊？”
莫仲文抬眸，生气的样子像极了只有十岁的孩子，与他平日里成熟沉稳的样子反差极大，他气鼓鼓的又道：“你方才对他笑了，他来的时候也对他笑了，用饭的时候，也笑了！”
莫竹九这下更疑惑了：“我就笑了一笑而已…”
——“反正我就是生气了！”
莫竹九忽而一笑：“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我像是那种会吃一个都能当我儿子的人的醋吗！！”莫仲文一扭头，拍开了莫竹九摁在弦上的手。
莫竹九见状，脸上的笑容便更欢了，莫仲文又是一转头，瞪了一眼莫竹九。
“都这么大个人了，你就不能有个当师傅的样子吗？”
莫仲文目光暗沉，看着手里的琴，伸手缓缓拨动，半晌，琴声戛然而止，他面色凝重道：“我是他的师父，却不是你的师父，他跟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不一样，我同样也希望我跟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也是不一样的…”
“好嘛，我错了，你就别气了~”莫竹九缓缓收起笑容，认了错，但莫仲文却并没有理睬他，他便是伸手扯了扯莫仲文的衣角，小声道：“要怎么才能消气嘛~”
“小九，小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在我生气的时候，要怎么做？”
莫竹九俊秀的脸上渐渐染上微红——“师父，你别闹了…”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莫仲文拉住，迫不得已，他便是以跪着的姿势再次骑在莫仲文的腿上。
“我没在跟你闹。”莫仲文宽大的手缓缓抚上莫竹九的脸，“还有，我说过了，你不要叫我师父，这个称谓太像一道永远都越不过的鸿沟，可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就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莫竹九看着面前一同生活了将近十年的男子，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他终是缓缓低下了头，浅浅唤了一声——“仲文。”
“这才是我的小九。”莫仲文的手再次顺着莫竹九的胸膛抚上了他的脸，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么烫。”
“你…”莫竹九微微别过羞红的脸，却是贪恋莫仲文手上微凉却又极度的温柔的温度，让人想要逃，却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面前这人，当真是过分。
“我什么…”莫仲文的手还停在莫竹九脸上，“我怎么了…”
“仲文…”莫竹九开口，声音微颤，连带这身子也微微颤着，莫仲文双手滑落至莫竹九腰间，浅浅一笑：“小九，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这个时候要如何做？”
莫竹九轻轻抬起头，目光如醉，脸颊似火，双膝缓缓靠近，双手也缓缓搭到了莫仲文肩上——“仲文，我…我…要…”
“嗯。”莫仲文轻声应了，双臂紧紧环住了莫竹九有些消瘦的细腰，相拥的身躯缓缓倒下。
他一声浅唤，仿佛带尽世间柔情：“小九——”薄唇轻启，一吻落下，唇瓣软如雪，灵舌探入，贪婪的、急切的汲取着那抹醉人的温柔；微冷的指尖沿他纤瘦却是俊朗的脸颊而下，划过温热的脖颈，停在他胸前；衣襟被扯落，雪肩半露，似染桃花。
莫仲文轻抚身下之人羞赧的脸：“小九，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好，一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莫竹九双手环上莫仲文结实的臂膀，便是拥抱着他的整个天下。
身影交叠，红烛泪下，映着影影绰绰的两人，紊乱急促的气息交合缠绵，喘息不断；薄汗渐起，带上几分淡淡的茶籽香，挥洒一片春风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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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覆水（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