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不堪回首的未来》徐大嘴

4、被老师训了 乐小麦这个

　　乐小麦这个名字似乎不像是个女生的名字，据说她出生时，正值秋季，没有什么文化的父亲看着田间翻滚的麦浪说：“就叫小麦吧。”
　　小麦的家境并不好，父母对她的期望就是通过学习，跳出农门，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因此，她在班里的话并不多，朋友也很少，因为她的心思全放在了学习上，其他的事，考虑得很少。
　　小麦有着一头标志性的清汤挂面直发，清秀灵气的外貌，偏偏又生性好强，门门课都是优秀，标准的学霸，这在不少男同学的眼里，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但她也有烦恼，那就是倾慕者太多，不仅是2班的男同学，就是高中部的一些男生也会在走廊红着脸递上一张小纸条，内容无非都是些约会之类的，也有肉麻的要吐的情诗，烦不胜烦之下，乐小麦学会了用高冷来保护自己，收到的纸条，看也不看，当面撕掉，可惜的是，这些男生一个个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幸运的那个，前赴后继，令她头疼不已。也许正是因为这种高冷的性格，更激起男同学们的征服欲，才会那么奋不顾身地来追求她吧。
　　2班里最烦人的，就数那个李清，经常在放学后堵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甚至有一次，居然胆子大到要去牵她的手！吓得她从此以后放学总是要约同学一起才敢走。
　　对于这个李清，乐小麦是相当深恶痛绝的，喜欢欺负同学，成绩又差，脏话粗话张口就来，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而今天，李清在课堂上公然欺负徐小明，更使她的厌恶感增加了几分。对于那个徐小明，她倒是有些同情的，这小子虽然爱撩女孩子，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从不过分，只是个贪玩的小屁孩而已，而且，印象中徐小明似乎从来没有撩过她，现在想起来，似乎初中三年，两人也没有正式交谈过几句。
　　下课后，乐小麦走出教室，也打算在操场活动一下，放松一下绷紧了半天的神经。
　　正一出门，迎面就看到了那个徐小明和他的同座张枫相扶着走过来，看到徐小明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正和张枫说着什么事，毕竟是同学，高冷的乐小麦也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没事吧？”
　　然后她就看见徐小明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没事没事，哈哈，闹着玩呢，你看，我还会蹦几下！”
　　说着徐小明真的蹦了起来，只是落地的时候，姿态有点不自然。
　　“哦，没事就好。”说着乐小麦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哎呦！”突然一声惨叫从身后传了过来，那是徐小明的声音，乐小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徐小明双手勾着张枫的脖子，两腿别扭地分开，看上去似乎伤势不轻的样子。
　　“怎么了？快送医务室！”
　　乐小麦赶紧上前，帮着张枫把徐小明扶了起来。
　　张枫皱着眉头说道：“叫你作，蹦啊，怎么不蹦了？”
　　徐小明一脸的苦笑：“呃——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扶我到教室，我要坐一会。”
　　他突然对张枫神秘地眨了眨眼。
　　“让开，我来扶！”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一旁冷眼旁观的李清一步上前，粗暴地拉开乐小麦的手，把徐小明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冷冷地问道：“还疼不？”
　　“不疼，不疼，好多了，谢谢啊。”
　　徐小明尴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将手抽了回来，对张枫说道：“我们走吧。”
　　冷冷地看着他们走过，李清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装！”
　　“等等，”乐小麦叫住了他俩：“李老师还在办公室等你呢，徐小明。”
　　“哦，是，把这茬给忘了。”徐小明无奈地笑笑，然后松开张枫的手，独自去了李老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老师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见徐小明走进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道：“坐下说话。”
　　徐小明侧着身子坐了下来，这个办公室虽然他已经被叫进来无数次了，但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坐下的待遇，面对这么多的老师，坐着还是有些不自在。
　　“你又来了？徐小明？这次惹哪个女孩子了？”教语文的张老师笑眯眯地问道，通常这小子进来，基本是这个原因。
　　“没……我今天是迟到了。”
　　“好了，说正事，”李老师严肃地说道：“现在10月份了，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要毕业，你知道毕业意味着什么吗？”
　　徐小明茫然地摇头。
　　“对有些同学来说，毕业，意味着上更高一层次的学校，学更多有用的东西，但对另外一部分同学，毕业就是失业。”李老师观察着徐小明的表情，看这小子是否有在注意听。
　　幸好，徐小明的表情一直是到位的，一副全神贯注在聆听教诲的样子，实则心里在回味，刚才乐小麦扶着他手臂的感觉。
　　触电般的感觉，麻酥酥的有些不真实。
　　“你想做哪一种？”李老师切入了正题。
　　“我？啊？”徐小明迅速回放了一遍老师的问题，这是他的一项特长，善于一心二用：“我要做第一种。”
　　“以你的脑子，稍微努力一些，虽说考上重点不太可能，但普通高中应该不是问题，你、李清、张枫几个，都是信化集团的子弟，我知道你们比普通同学有退路，成绩差，可以上技校，再差，可以上职高，但是，人，应该有更高的理想，不应该满足于现状，你，是有潜力的，老师对你，是抱有很大期望的。”李老师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但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不努力也就算了，现在还学会了迟到，我一直说，你这个人，教得好是一条龙……”
　　“教不好是一条虫。”徐小明心里默默地和李老师同步说了一遍。通常李老师说出这一句，就是谈话结束的时候。
　　果然，李老师有些疲累地以手扶额，对徐小明说道：“就这样吧，回去上课，记住，离毕业考没几天了，我希望你的目标是上高中，不要降低自己的标准，要努力！”
　　徐小明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一边退了出来。
　　努力？见鬼去吧！考上高中如何？考上大学又怎样？哪有考技校那么好，毕业直接分配到信化集团，那是别人挤都挤不进的大国企，收入高福利好，逢年过节发这发那的，根本吃不完！比什么国家干部（那时公务员的身份一律是国家干部）的待遇都好。
　　这李老师啊，知识是渊博，就是看不清这个现实啊！
　　徐小明感慨一番，回到教室上课去了。
　　回到座位，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不到时间，徐小明拿出那个装着螳螂尸体的纸盒递给张枫，对着前面两位女生的背影指了指。
　　“为什么是我？”张枫明显有些不满，压低了嗓子问道。通常这种事都是徐小明一手包办，他负责看热闹。
　　“我刚进过一次办公室，你不想我再进一次吧？”
　　“哦。”
　　张枫接过纸盒，从桌子底下往前面一扔，刚好扔在前面王丽芳的脚下。
　　然后他拍了拍王丽芳的肩膀，神秘兮兮地指着那个扁扁的纸盒问道：“你是不是丢东西了？”
　　王丽芳低头一看，捡起了纸盒：“不是我的呀，这里面装着什么……呀！啊！哇……你要死啊！死张枫，你往哪里跑！！”
　　徐小明笑眯眯地看着张枫绝尘而去，王丽芳紧追不舍，然后向乐小麦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看到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徐小明心里开心极了。然后乐小麦的眼神不经意地扫了过来，徐小明赶紧正襟危坐，装出了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半天的课终于上完了，按照习惯，徐小明和张枫说了一声再见，急急忙忙就往家里跑，那是因为，乐小麦每天上学都要从他家窗外经过，他习惯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仔细分辨着乐小麦的说话声，要是听到了，他就会莫名其妙心情好上一整天。
　　快到家时，徐小明习惯性地想去摸钥匙，却找不到了，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徐大明在等着他。
　　急不可待地跑回家，房门开着，徐大明静静地坐在窗边那个他的老位置，竖起耳朵在分辨着什么。
　　“你干嘛？”
　　徐小明问道。
　　“这不很明显嘛，我在干你经常干的事，躲着听乐小麦的声音呗。”徐大明笑了起来：“难得回味一下少年时代这种幼稚的行为，也挺有意思的。”
　　“去去去！让开，你上马路上面对面盯着乐小麦看就是了，她又不认识你！”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完徐大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徐小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想想那画面都别扭，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含情脉脉地盯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看……
　　然后他这才环顾了一下家里，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狗窝，变得不像是狗窝了，竟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拉开抽屉，摸出了夹层里藏得很好的一个铁皮盒子，急不可待地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