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不堪回首的未来》徐大嘴

10、第十章 小明的幸福一天 李老师

　　李老师起身握手，作了个手势让徐大明坐下，然后给徐大明倒了一杯茶：“喝茶。”
　　徐大明欠了欠身，说道：“实在是抱歉，他父母都脱不开身，只有我来见老师了。”
　　李老师点点头说道：“是啊，大家都挺忙的，言归正传吧，这个徐小明最近的状态可是不太好啊，这样下去挺让人担心的，你们做家长的，也要大力配合我们学校，教育，不是光靠老师就行的。”
　　“是是是，老师您费心了，昨晚这孩子一回到家，就主动承认了错误，我哥还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然后还给他制订了这个……”说完徐大明掏出了昨晚给徐小明制订的作息表递给李老师：“以后，我们就按照这个标准来严格要求他。”
　　李老师看了一眼，顿时对眼前这位“叔叔”刮目相看起来：“哟，这么严格，孩子能受得了吗？”
　　“必须严格，李老师，正如您所言，这孩子脑子好使，品质呢……也不算……太坏，但就是缺乏毅力和努力，所以，要求严一些，有利于孩子成长。我和我哥的想法是，上技校只是最低要求，孩子必须要考上高中，最好是能上重点，人，总要有点压力，才能激发出潜力，今后的世界，竞争必将会越来越激烈，想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必须要从小抓起，从现在抓起，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老师的一片良苦用心……”徐大明侃侃而谈，只是说到品质两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幸好李老师觉得他的话句句说到了心里，并没有计较一些话语中的小瑕疵，反而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老师见过太多的家长了，有哪个像眼前的这位，态度诚恳，说话不紧不慢，有条有理，想法是那么长远，甚至比李老师自己还看得要远一些。
　　双方就如何让徐小明同学幡然醒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等重大问题进行了友好洽谈，会谈在热烈的气氛中拉下了帷幕……为时整整一小时，这还是李老师要去上课的情况下。
　　徐大明离开前，和办公室每一位老师一一握手道别，给大家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他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就是拜托各位老师要多给徐小明压力，迫使他成长，说得老师们频频点头，他说的是那么诚恳，那么动情，让人觉得要是让徐小明沉沦下去，简直就是罪无可赦，潜移默化中，都已经把徐小明培育成天才当作了自己义不容辞的义务。
　　然后徐大明就抓紧时间去卖板栗了。

　　徐小明进到班级的时候，张枫的眼神就一直盯着他看。
　　等到他坐了下来，张枫轻轻捅了一下他：“怎么样？”
　　徐小明笑嘻嘻地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明天镇上开物资交流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张枫讨好地问道，然后神秘兮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老子有的是钱！”
　　以往，徐小明看到十块钱，早就忘记自己姓啥了，毫无尊严地谄笑着，跟在张枫的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也是坐拥三百多块……不对，难说放了学就是五百多块的小富哥一枚，哪会把这区区十块钱放在眼里？
　　所以他倨傲地一笑，摸着张枫的狗头说道：“小子，这次你还是跟着我混吧！”

　　这一天，吃到了苦头的徐小明总算消停了不少，老老实实地上课，没有惹事，也就没有给别人什么可以利用的把柄，甚至连乐小麦那边，他都没有刻意地去看几眼。
　　但徐小明觉得奇怪的是，今天的每一位老师都对他特别的关注，提问总是优先让他回答。发言，也让他站到台上，明明说的不咋地，老师却还是让大家掌声鼓励……
　　就这样，一整天时间，徐小明被叫起来回答问题14次，站到台上5次，受到表扬无数次，比他过去一个月受到的关注度还要高，站在台上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台下李清和张国章嫉妒的眼神。而且，语文老师还看似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个小秘密：高山流水就是徐小明的笔名！瞬间引起了班里不小的骚动，原来一直在学校黑板报和广播站发表诗文的，文采飞扬的，大家一直在猜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山流水同学，竟真的就是这个调皮捣蛋的徐小明？！
　　听到这个消息，张国章的嘴里可以塞进一枚鸡蛋；李清装得无动于衷，实际上心里恨得要死；乐小麦只是微微一笑；张枫哈哈大笑；王丽芳转过来看着徐小明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这一切转变太快，美好得有点夸张，美好得有点无所适从，徐小明甚至怀疑，徐大明是不是在老师面前编造了一个他身患绝症的谎言。
　　无论如何，表扬总比批评好，于是徐小明就在热烈的表扬气氛中，度过了初中最开心的一天。
　　中午回去吃饭时，徐大明不在家，桌上给他留着两只烤面包，一个鸡蛋和一袋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赚钱去了，要一整天。
　　这个徐大明！还真是……徐小明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直到下午放学时，徐小明才看到了徐大明，依旧是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记录鸡汤的本子，还有一支笔掉在身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连他开门进来都没有反应，看起来是在写什么写睡着的。
　　徐小明轻轻取下本子，拉了一条毯子将徐大明盖好，默默地翻开本子看了起来。
　　在徐大明为他打造的“魔鬼式”作息表的下一页，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这些文字，有点像是对未来生活的日记，可惜很多词汇徐小明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例如，2002年几月几日，买入什么什么股票，几月几日前必须抛出；2008年几月，买入哪个小区的房子，哪年哪月前必须抛出。
　　房子好歹看得懂，但怎么抛？还有什么是股票？难道是一种粮票？也能抛？如何抛？
　　还有一些是人物介绍，例如某某校长，性格特点，爱好等等。还有一些是注意事项，例如哪年哪月不要去哪个地方。
　　这些文字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好几页，看徐大明的意思，似乎还没有写完，涉及未来的各个方面，几乎要写成一本包罗万象的秘籍。一点都看不懂的徐小明抓抓脑袋，觉得还是看看作息表更有意思。
　　但看到作息表第一条徐小明就禁不住长叹了一声，按照这个作息表，他必须每天早晨6：00起床，然后做各类运动半小时，接着晨读半小时，这才能去上学。晚上20：00晚自修到家，还要做数理化试题各20道，过分的是，如果1道题做错，那就增补类似题目5道！
　　每周日上午是文科复习，进行试题测试，下午数理化测试，晚上……好吧，徐大明还算有点人性，晚上是休息。（那时没有双休日的概念，否则周六也逃不出徐大明的魔爪）
　　徐小明哀叹一声，合上了本子，向后靠了下去，将睡梦中的徐大明重重压了一下，终于揉着惺忪的眼睛醒了过来。
　　“啊，你回来了？”
　　“你写这些是干嘛？”徐小明问道。
　　“哦，这些都是我经历过或者错过的一些事件，还有今后会遇到的各式各样的人，还有未来会发生的一些危险事件，例如地震、火灾、疫情之类的，记下来，是怕自己忘记，也方便查找，到了时间节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目了然。”徐大明伸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道：“我还在不停完善，毕竟一下子不可能把27年来所有的事情都回忆起来。”
　　“按照你这个本子操作，那不是很快就能发财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没有实践过，谁知道呢，但愿吧！哎，又累又饿，今天跑了好几个来回了。”
　　徐小明一听，眼里立即冒出了金光：“好几个来回？赚了多少？”
　　“没来得及数，估计有上千了，真是的，人家穿越都是风风光光，我穿越回来卖板栗，赚来的钱还得交给你……”徐大明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到哪个时代都是那么的悲催。
　　“一千多了？好！好！明天镇上开物资交流会，给你放假一天，去逛逛吧？”徐小明笑得合不拢嘴。
　　“交流会？”徐大明脸上的笑容温馨起来，在他记忆里，每到交流会的时节，父母就会给他一些零花钱，让他自己去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年幼的他，和小伙伴们蹦着跳着，多么欢乐的记忆啊。
　　“90年的这次交流会，我记得我还去摸过奖，可惜没中到，隔壁的陈大伯运气好，中了2000块的一等奖，所以印象很深刻。”
　　“是吗？太棒了，陈大伯人那么好，真为他高兴！哎，要是我们也能中奖就好了，特等奖有5000呢！那就发财了！”
　　“是啊，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去卖板栗了，嘿嘿嘿，等等！你说起特等奖，我倒想起了一件事了。”徐大明突然脸色变得相当凝重。
　　“什么事那么严重？”
　　“那是一起凶杀案！”
　　“啊？！”
　　徐大明理了理思路，继续说了下去:“90年的这次交流会，我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原因除了陈大伯中奖，更重要的就是这起凶杀案了。”
　　原来，当年小溪镇上叫个外号叫“烂番薯”的混混，年纪大约30左右，早年曾是镇上的邮递员，后来因为整天好吃懒做，天天赌博，被邮局开除了，此后，这小子仍不知悔改，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就是90年的10月10日，交流会第一天，他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张刮刮乐彩票碰碰运气，谁曾想，这一摸一刮，竟然刮出了一个特等奖，奖金5000元！
　　烂番薯这下高兴得不得了，还清了所有赌债，买了一套新衣服，整天和一帮酒肉朋友花天酒地，终于，被人见财起意，半夜里被乱刀捅死在一条小巷，也算得上是乐极生悲了！
　　当年，这件案子小镇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终凶手也落入法网，县里的报纸大篇幅地刊登事情的来龙去脉，徐小明的学校也组织了普法教育，学习身边这个活生生的案例，所以，就算过去那么多年，徐大明对这件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真可悲，那个烂番薯我也认识啊，就住在前面不远，是个混混，老爸经常拿他当反面教材来教育我，想不到下场竟然这么惨！”徐小明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竟然惨遭横死，搁谁心里也不会好过。
　　他突然一拍脑袋：“这事不是还没发生吗？我们赶紧去警告烂番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