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啾啾的鲸鱼

7、第 7 章 第七章我有

　　第七章我有那么甜吗

　　景鸿和高城走出门外，陆亦颦跟着出去，想去送送他俩。

　　“别送了，回去吧。”景鸿回头对陆亦颦说，脸上虽然表现得极其不在乎，可心里巴不得把陆亦颦揣怀里一并带走。

　　陆亦颦没搭理景鸿，继续跟着他们走到宿舍楼门口，高城的车就停在外面，景鸿上车前看了一眼陆亦颦，“赶紧回去吧，别冻着。”

　　寒风狠狠地略过陆亦颦白皙的脸颊，刀锋般凛冽的低温将他挺翘的鼻梁轮廓磨砺地更加立体，睫毛微微耸动，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那里像一只棱角分明，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像。景鸿不舍得眨眼睛，他怕多眨一下，看陆亦颦的时间就少一会。

　　高城的车子已经发动好一会了，催着景鸿关门出发，景鸿突然下车，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陆亦颦孤零零的站在这，景鸿走到陆亦颦面前，把陆亦颦的大衣领子拉着两边往中间拽了拽，“风这么大，别耍帅了。”景鸿看着陆亦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不甘又无力的失落。

　　陆亦颦张开手，把握在手心许久的退烧药递给景鸿，“别忘了吃药，一路平安。”

　　本来绷得紧紧的景鸿听到陆亦颦轻轻的这几个字，所有情绪轰然倒塌，他不得不转身离开，不能让陆亦颦看出他得而又失的悲伤以及已经湿润的眼眶。

　　车子驶动，反光镜里的陆亦颦越来越模糊，像一点点从景鸿心头里抽离剜了去，只有景鸿自己知道有多疼，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仅仅几天，陆亦颦就已经长进他心头的那块软肉里去了。

　　高城瞄了一眼景鸿，心生感慨，这朋友可真够硬的，不愧是好兄弟，感情这么深厚，不过也是，能让景鸿放下姿态求他的人，两个人关系应该不容小觑。

　　“你对你这朋友真够意思！”高城的语气里满满的对陆亦颦的羡慕。

　　景鸿掩饰着自己几次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啧，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啊！”顺势摸了一把眼睛，把眼睛里的水珠彻底带走。

　　高城被景鸿逗乐了，“你这又唱的哪出酸曲儿啊？”

　　景鸿没在理他，依旧痴痴盯着反光镜，镜子里只是匆匆倒退的车子、行人和杂物，唯独没有陆亦颦的身影了。

　　第二天，冬天的清晨总是来得晚一些，景鸿准备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路上的枯树枝上盖满了薄霜，车里空调刚开，温度还没平衡，旁边的高城搓着手，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北京这天儿太冷了，早晨更冷。”

　　高城颤抖的喘息声，车里的人都被他影响了，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对景鸿来说，比起身上围绕的冷气，心里的骤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从早晨到现在一言未发，他希望在离开还有陆亦颦味道的地方之前，能再见陆亦颦最后一眼的，可惜直到登机，萦绕在心里的那个人影再没出现过。

　　飞机准时落在虹桥机场，景鸿走出机场大厅，Abby早就在出口等着他了，看到景鸿出来，朝他挥了挥手，见景鸿拖着行李往这边走，Abby张开双手，给面前的景鸿一个软腻的拥抱。“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好啊？”Abby端详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整天当骡子，好的了吗。”景鸿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Abby一脸无奈，“好，我请客犒劳犒劳你这头骡子！”

　　Abby是开车来的，景鸿把行李装到后备箱，自然的接过Abby手里的车钥匙，开车去定好的餐厅。一路上，景鸿看着沿途的街道，呆了三年的上海城，以为自己可以拼劲全力去融进这座城市，如今却吐出了屏住的气息，想要全身而退，只因为内心的尽头被陆亦颦占了去，好像有不可预估的力量在又拉又扯，推着景鸿往那尽头去。

　　两个人来到餐厅，景鸿看到门牌的名字：渤海湾食府，心里有些感动，“特意带我来这的吧？”

　　Abby仿佛料到了景鸿心里掩藏不住的欣喜，笑得一脸得意：“你家不就在海边吗，从北京回来，这就算是回家了，就带你吃吃家乡味呗。”

　　景鸿是辽宁丹东人，从小就是游着渤海的水，吃着渤海的海鲜长大的，出来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能隐约嗅到家乡的味道。

　　Abby提前就定好了房间，服务员带着他们找到房间后，景鸿坐在位子上，看着Abby拿着菜单浏览着，每次都是这样，景鸿从来不看菜单，点了什么就吃什么，好吃的多吃几口，不合口味的就少吃，这么多年Abby早已经了解景鸿的口味，每次景鸿都能吃的很饱。

　　“孜然爬虾你肯定爱吃吧？”Abby两只笑眼望着景鸿说道。

　　“我们那叫皮皮虾，好吃。”景鸿解释着自己家乡的叫法，家里的老话套话总是记得很清楚，就像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口音还带着一股海蛎子的味道一般，忘不了改不掉。

　　吃饭的时候，景鸿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想去北京。”

　　Abby被景鸿的一句话吓的有些愣神，“什么？去北京？去......什么意思啊？”

　　景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换个环境。”

　　Abby没有被景鸿的理由说服，因为这听起来更像是借口。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刚稳定下来，事业也渐渐有了起色，你去北京，不就意味着从头再来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Abby知道景鸿一定是心里有事。

　　“没有，我就是这次去北京，觉得那里机会挺多的，想去试试。”景鸿神情轻松，手里利索地剥着虾，把完整的虾肉放到了Abby的碗里，“真的，放心吧，我都决定好了，晚上收拾一下，明后天儿就走。”

　　Abby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景鸿；“什么，这么快？你北京那边有接应吗，你就这么早过去？”

　　景鸿轻笑了一声，“先过去再说呗。”此刻对于景鸿来说，能看到陆亦颦是他最迫切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Abby断定景鸿在北京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像他这样考虑事情周全的人，一定不会做出这么突兀的荒唐事儿，可是景鸿这人，他如果不想说，你就是撬开他的嘴，也是白费功夫，Abby也没再继续多问，只好无奈的应着。

　　晚上回到家，景鸿拨通了高城的电话，“喂，是我，景鸿。”

　　高城那边像是中了□□一样，“哟，刚回去就想我啦！”

　　“可不是么，在飞机上都想直接跳机了。”景鸿跟高城开起了玩笑，高城知道景鸿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对于景鸿来说，侃大山开玩笑是他承认朋友关系的方式。

　　“说吧，有什么吩咐啊？”高城开门见山。

　　景鸿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但是在求高城这件事上，还是不知怎么张口，高城这一句话，打消了他的一些顾虑，“我想去北京。”景鸿说这话还是有些心虚。

　　高城倒是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我正愁怎么挖你呢！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高城的激动让景鸿有些手足无措。

　　高城没等景鸿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我还想着编个什么理由把你骗过来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景鸿分不清高城是真的沾沾自喜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演的一出戏。

　　其实，高城在机场送景鸿的时候就不舍得这支摇钱树走，他想把景鸿签过来，好好培养一定不容小觑，可是他知道景鸿的脾气，直接跟他硬来只会让他越躲越远，只能慢慢想法子把他磨过来，现在倒好，景鸿这个电话，了却了高城的一桩烦心事。

　　“后天吧，我明天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景鸿尽可能的把时间往前提，因为陆亦颦在他心上，压得越来越重，喘不过气，必须尽快把心里的人拖到眼前，才能救回这条小命。

　　“到时候，我在机场等你！”高城语气坚定地和景鸿约定好。

　　放下电话后，景鸿身上单子的重量像是被削去了一半，轻松不少，陆亦颦的脸在眼前越发鲜活。景鸿看看房间里的东西，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只是些日常用品，景鸿唯独把陆亦颦洗干净后的衣服，叠放整齐，放在纸质手提袋里，小心翼翼放在行李第一层，生怕自己一个用力，褶皱了衣角，家里剩下的东西就打算交给Abby打理了。

　　第二天，景鸿和Abby交代工作，把自己的房间备用钥匙给了她，“这么多年，多亏你一直照顾我。”景鸿因为自己的突然告别，对Abby还是抱着一丝歉意。

　　Abby看着景鸿，半天没说出话，两只眼睛里尽是失望和悲伤，“我以为......”Abby没有说下去，哽咽了。

　　“我又不是死了，你干嘛那么......”

　　“景鸿！”

　　景鸿话还没说完，就被Abby一声近似崩溃的叫喊打断了，景鸿被Abby这副样子吓到了，他认识了Abby三年，从没见过她现在崩溃的状态。

　　“你这三年，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Abby的一句质问，景鸿怔住了，这三年，Abby在景鸿的事情上，事事具细周到，可以说如果没有当年她的慧眼识珠，景鸿也不会被发掘成为现在小有名气的平模。正是因为这些，景鸿才更觉得她像良师和益友，是和恋人不一样的。景鸿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不忍心看Abby挂满泪痕的脸。

　　“Abby，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可我不想做你朋友！”Abby咬着牙，还在忍着早已决堤的眼泪。

　　Abby本是一个极为要强的女孩，自己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多年，走到模特经纪人的位置，见过的多少风浪都不及今天的让她动摇。她以为这么多年和景鸿的相处，相互的亲密无间，那层关系只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可是当景鸿说要去北京的时候，她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和自我麻痹。她本想抓住这最后一刻，挑明这么多年的痴迷，换来的却是苍白的沉默，虽然恍惚是预料之中，却仍承受不住这忽如其来的打击。

　　“Abby，我......”景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回自己给Abby带来的伤痛，话还没说完，就被Abby打断了。

　　“我明白，希望你一切顺利，我明天还有杂志要赶，不能送你了。”Abby勉强的让人有些心疼的笑容，让景鸿觉得自己很自私。

　　从工作室出来，景鸿抬头望了望上海的天空，从未觉得乌云压得这样窒息......

　　第二天，景鸿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一个小时后到达首都国际机场，在接机大厅看到了高城，高城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景鸿，冲他笑着，跟他招手，景鸿也笑了，朝向高城走过去。

　　“来了就别走了！”高城一把揽过景鸿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喊道。

　　“饿死了，赶紧带我吃饭去！”

　　“行，吃什么你说了算，我请客！”

　　“炸酱面。”

　　“你这要求太低了。”

　　“我说的是，你说的那家最好吃的炸酱面。”景鸿瞟了一眼高城说。

　　高城脑海里飞速的闪过自己曾经对景鸿吹过的牛皮，“你说中国戏曲学院餐厅的炸酱面啊！”

　　“赶紧的吧，快饿死了。”

　　“我们也没有饭票了啊，哦对了，你那个好兄弟在那啊，叫什么来着，陆...陆亦颦是吧！”高城一字一句的把景鸿的那点心思全说出来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景鸿给陆亦颦发了一条短信：“你的快递到了，15分钟后，在餐厅查收。”收到短信后的陆亦颦，看着发件人是景鸿，想着这人发什么神经，突然记起景鸿临走的时候跟他说衣服会寄给他，可是怎么是他发的短信。

　　到了学校后，景鸿从行李箱中拿出那个纸质手提袋，平整无损，景鸿轻轻地提在手上，往餐厅走去。

　　陆亦颦来到餐厅，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景鸿说的快递，顿时一股闷气袭来，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掏出手机，准备把怨气撒到电话那头的景鸿身上。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到门前有人在喊他，“陆亦颦！”

　　陆亦颦抬头往声音处张望，看到景鸿那张帅气的脸在不远处朝他傻笑着，挺拔的身高，匀称的肌肉，稳健的步伐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朝他走过来。

　　“你的快递到了，请签收。”景鸿一看见陆亦颦，满脸的笑就藏不住，全都洒露出来，陆亦颦看着总觉得他笑得特别傻，满脸都是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答应要给你送衣服的啊。”

　　“你也不闲折腾。”陆亦颦嫌弃的数落着。

　　景鸿听着陆亦颦的声音，看着他日思夜想的那双莹润的双眼，“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你了呢，像一块糖化没了一样。”

　　“我有那么甜么。”陆亦颦听着景鸿说的这摸不着头脑的话，也顺着他打趣。

　　“那我就不知道了，又没尝过。”景鸿望着陆亦颦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作者：啾啾的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