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啾啾的鲸鱼

6、第 6 章 第六章你怎

　　第六章你怎么什么都管

　　景鸿和陆亦颦一前一后地走着，景鸿满心期待着要和陆亦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脚上的步子也不自觉得轻快起来。

　　“你背着吉他，还走那么快。”

　　陆亦颦纳闷，平时看着这人一副不紧不慢的架势，怎么这会儿脚倒这么利索了。

　　“天儿都这么晚了，再不快点回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景鸿放慢脚步，停顿了一下，等了等身后的陆亦颦，尽量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保持和陆亦颦差不多的速度往前走。

　　两个人到了公寓楼下，陈秋哲回去的时候特意跟楼管的大爷打了声招呼，给陆亦颦留了门，陆亦颦用手一推，大门就开了，锁还挂在上面，陆亦颦顺手把门锁上，平时陆亦颦训练回来晚了都是他锁门，值班的大爷也都跟他很熟了。

　　“诶，几楼啊？”景鸿想到离陆亦颦的房间越来越近，心情从刚才的兴奋激动演变成剧烈的紧张。

　　“我二楼，你住六楼。”

　　“啊？！”

　　跟在陆亦颦身后的景鸿，听到这个回复，一路上那点小幻想在一瞬间，像千针扎在水气泡上，噼里啪啦的幻灭了。

　　景鸿心里像有一千个结扭在一起，扭扭歪歪构成了一千个问号，“怎么还不一样楼层啊？”

　　“我们房间没空床了，六楼有一个独立的空宿舍，你就在那凑合一晚吧。”陆亦颦在前面淡淡地说道。

　　见景鸿好一会儿没应声，陆亦颦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鸿，看着他一脸的无精打采，嘴角向下轻撇，满脸委屈。

　　“你那房间环境挺不错的，平时有朋友来都是在那借住。”陆亦颦以为景鸿担心房间居住环境差，才摆出这幅表情。

　　“我一个人住啊？”景鸿仰着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陆亦颦，声音里充满着哀怨。

　　“一个人一间房，这环境还不满足啊。”陆亦颦迈上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转过身子，朝还在后面磨磨蹭蹭拖延时间的景鸿说。

　　景鸿越走越慢，几步台阶恨不得一阶停顿几分钟再迈下一步。

　　陆亦颦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两步迈着一个台阶，不时的还要停顿一会的景鸿，不知道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刚才不是走得挺快的吗，这会又是怎么了。”

　　“我累了。”

　　“累了就赶紧上来，回去睡觉啊。”

　　“走不动了。”

　　景鸿干脆挂在栏杆上不走了，赖赖唧唧地耍起了无赖。

　　陆亦颦也是个急性子，不想大半夜的跟他在这打太极。

　　“你在这睡吧！”陆亦颦朝景鸿丢了个白眼，转身就拐进走廊里。

　　“诶！你等等我！”景鸿看陆亦颦没管他自己走了，一个激灵，从栏杆上弹起来，一脚迈着四五个台阶，几步就上到了二楼，拐进走廊，看到前面的陆亦颦，追了上去。

　　“你好歹送我上去啊。”景鸿在后面哀求着。

　　陆亦颦拿景鸿没办法,转身往楼梯处走，一句话都没说，和景鸿四目相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景鸿没敢再吱声，跟着陆亦颦往六楼走。

　　景鸿的房间就在六楼拐角的第一间，房间的钥匙放在门框上，陆亦颦伸手去够，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钥匙。

　　进房间后，陆亦颦环视了一圈，“条件就这样，忍忍吧。”说完就往门外走。

　　景鸿拽住陆亦颦，他察觉到陆亦颦语气不对劲，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啊？”景鸿觉得说这话难度太大了，说得感觉自己像个小媳妇儿。

　　“你这么大了，不敢一个人睡啊？”陆亦颦以为景鸿胆子小，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同情之心。

　　“嗯......”除了应和着，景鸿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尴尬的没有心情去想其他完美到能够说服陆亦颦的理由。

　　“不会吧......别闹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事呢！”陆亦颦从刚才的不可思议中抽离出来，扒下在景鸿肩上呆了一路的电吉他，放到自己的肩上，转身往外走。

　　景鸿一个人呆站在门口，回想刚才自己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仅没把陆亦颦挽留下来，自己的形象还一落千丈，景鸿心里越想越觉得没面子。

　　陆亦颦背着吉他回到宿舍，其他人也是回来没多久，刚刚躺下，看到陆亦颦回来了，都打开了话匣子。

　　“回来啦，亦颦。”陈秋哲跟正在放吉他的陆亦颦说。

　　陆亦颦望了望躺在床上的几个人，“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你跟景鸿一块回来的？”张映瞅着陆亦颦，顺势起身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他在门外喊着让你送他，我们可是都听见了。”

　　陆亦颦想起刚才景鸿在后面追他，央求着送他去六楼的情景，“哦，这也挺晚了，他自己又不太记得回去的路，我让他直接住六楼了。”

　　“六楼腾出来的那间宿舍，暖气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呢！”张映的一句话，让陆亦颦的心揪了一下。

　　“他那么壮，不用担心他。”陆亦颦用无所谓的语气调侃着，也想把自己刚才揪着的心慢慢安慰抚平，却好像无济于事。

　　躺在床上的陆亦颦，许久都没能入睡，满脑子里都是今天中午牙齿打颤，冻到瑟瑟发抖却还在逞强，冲他傻笑的景鸿。

　　此时的景鸿跟中午那会没什么两样，房间没有人气，也没有暖气，景鸿整个人瑟缩在床上，被子是学校统一配发的，盖在景鸿身上，像张单薄的报纸。

　　“陆亦颦，你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景鸿牙齿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打架。上午高强度的工作，又加上忙活了一晚上的晚会，景鸿身体冰凉浑身颤抖，但也抵挡不住睡意袭身，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陆亦颦上午第一节有课，昨晚又睡得太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满宿舍的人急急忙忙从床上跳下来，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洗刷完便往教学楼狂奔。

　　所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到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踱来踱去地讲课了，“哎，又迟到了。”张映挠了挠头，打了一个哈欠。

　　陆亦颦敲了敲门，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掂着步往里走，老师看到这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陆亦颦特别不好意思得抓了抓后脑勺的几撮翘起的小呆毛说，“对不起啊，老师。”

　　“陆亦颦啊，昨天的音乐会办的不错啊。”老师知道昨晚他们几个人因为晚会，肯定是几乎一夜没睡。

　　“啊...哈哈......谢谢老师。”陆亦颦意识到老师是在给他们几个人台阶下，干涩的笑了几声，掩饰着迟到的尴尬。

　　“我还没点名呢，赶紧找位子坐吧。”

　　“谢谢老师。”几个人朝老师漏出一脸遇见救世主的表情。

　　陆亦颦从讲台穿过去，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陈秋哲和张映各坐在陆亦颦的两边。

　　“你们早晨谁看到景鸿了！”高城在今天早晨开工之前就一直给景鸿打电话，景鸿手机上到现在也应该差不多快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了。

　　“昨晚从操场回来，就没见过他。”韩真和其他几个模特也是一脸焦急。

　　景鸿今天上午本来要和合作模特拍摄二十几组片子，开工两个小时了，还不见景鸿人。高城急得像只窜上树的猴子。

　　“景鸿你简直就是我的地狱！”眼看着高城头顶都要冒烟了。

　　“景鸿昨晚不是跟陆...陆什么颦在一起吗。”韩真突然想起昨晚陆亦颦也没上车。

　　韩真这句话提醒了怒火中烧的高城，二话没说掏出手机，联系到此次校方对接人，“老顾，是我，高城，昨晚音乐会的负责人，有没有他联系方式啊？”

　　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说，“哦，你说14级影表陆亦颦吧，你找他有事啊，我把他手机号用短信发给你吧。”

　　“好，麻烦你了。”

　　放下电话后，高城收到了写着陆亦颦手机号码的短信，照着这个号码打过去，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你们两个有毒！”高城气到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

　　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高城收到一条短信，“请问您是哪位，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可以短信联系。”发件人显示的是陆亦颦。

　　“我是高城，你知道景鸿在哪吗？我整个上午都没联系到他。”高城把短息发过去，焦急的等待着陆亦颦的回复。

　　看到这条短信的陆亦颦坐不住了，已经快中午了，也该醒了吧，怎么会联系不到呢？

　　“昨晚太晚，我带他到学生公寓六楼宿舍暂住了一晚。”发完这条短信，陆亦颦没有心情待在这了，因为没有景鸿的电话号码，陆亦颦心里火急火燎的。

　　“韩真你们先准备下一组，我去找景鸿，马上回来！”高城说完，就上车往学生公寓开去。

　　陆亦颦心里越来越没谱，跟左右两边的陈秋哲和张映说：“我回宿舍看看景鸿，他们的人联系不到他，我回去看一下怎么回事。”陈秋哲和张映还没回过神，陆亦颦就站起身跟老师打了个报告，“对不起，老师，我......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老师点了点头，陆亦颦跟老师道了声谢，就大步朝门口走出去，走出教室后，陆亦颦越走越快，最后慢慢跑起来，道路两边的枯树往后倒着移动的越来越快，陆亦颦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吹得陆亦颦心里发慌。

　　跑到宿舍楼下，陆亦颦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口气上到六楼，没来得及缓气，就去敲景鸿的门，敲了几声没人应，陆亦颦顺手一推，门根本就没锁，陆亦颦冲到房间里，景鸿蜷缩在床上，陆亦颦走上前，看着景鸿双眼紧闭，恬静的面孔带着丝丝憔悴，清秀的五官嵌在苍白的脸上，“景鸿？”陆亦颦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看着景鸿这幅样子，陆亦颦凭借着自己的常识，伸出右手覆在景鸿的额头上，“这么烫！”陆亦颦轻轻拍打着景鸿，“景鸿？景鸿？”景鸿隐约听到陆亦颦在喊他，抬了抬好像有千斤重的眼皮，微微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陆亦颦，挤出了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好久不见啊......”

　　“烧糊涂了吧，不是昨晚刚见过吗。”陆亦颦听景鸿的这句话，心里怪不是滋味的，都怪自己，知道了这里没有暖气，也没上来看看他，昨天中午几乎光着身子在校园里逛了一圈，这么冷的天，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高城一路打听着到了学生公寓，看到六楼有间宿舍的门开着，就顺势进来了，看到还在床上的景鸿，心里怒火又烧了起来，“怎么还没起啊！”

　　“他发烧了。”陆亦颦回头对高城说。

　　听到这话，高城的气势软了下来，慢慢走到床前，看着景鸿那张因为生病，显得更加瘦削的脸说：“怎么回事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都怪我，这房间里没有暖气，加上昨天中午又受了凉。”

　　景鸿意识还是清醒的，隐隐约约听到陆亦颦在一旁自责，勉强攒足了劲，淡淡的说了一句，“别傻了......”

　　“走，去医院！”高城说着准备拉景鸿起来。

　　“不去......困。”景鸿皱了皱眉头，又往被窝里钻了钻。

　　“你要把你自己烧傻啊！”陆亦颦看着景鸿这幅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却也没辙。

　　“我去买退烧药。”

　　“你在这看着他吧，我开车去。”高城把陆亦颦叫回来，说着边打电话边走了出去。

　　高城走后，陆亦颦回二楼拿了一堆家伙什儿上来，热水袋，电暖气，热水瓶，保温杯，体温计，连自己的被子也拿上来了......

　　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景鸿招呼上了，烧了一壶热水，倒在热水袋里，保温杯刷干净续满，电暖气插上电正对着景鸿，陆亦颦把拎着热水袋的手伸进景鸿的被窝里，放到景鸿的肚子上。景鸿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发出一声毫无生气的哀嚎，“我烧不死，也让你烫死了。”

　　陆亦颦放下热水袋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被窝里抽出来，又急忙伸过去把热水袋提了起来，找了一块毛巾裹在上面，小心地放回景鸿的肚子上。

　　陆亦颦甩了甩体温计，递到景鸿眼前，“夹住。”

　　景鸿浑身酸痛无力，胳膊调整了半天也没见抬起来，陆亦颦干脆抬起景鸿的胳膊，找好位置，把体温计放在腋窝处，“夹好啊。”

　　陆亦颦把电暖气往前一推，正对着景鸿的身体，将自己的那床被子盖到景鸿原有的被子上，把角使劲掖了掖。

　　“你要......闷死我啊。”景鸿闭着眼睛，紧蹙双眉，有气无力得跟他面前，把被角掖到他下巴处的陆亦颦说。

　　“憋死你得了，我这是在救你知不知道。”

　　电暖气的红光映在景鸿的被子上，看着暖烘烘的，“如果昨晚给他把这个送过来，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了。”陆亦颦看着映在红光里的景鸿，心里还在发着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宿舍没暖气。”陆亦颦心里发虚，说这话就是想从景鸿那讨个安慰。

　　景鸿整个人昏沉沉的，脑袋里好像有几颗原子弹在爆炸，他渐渐没有意识去听陆亦颦在说什么，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从嗓子眼里发出虚弱的一声“嗯”。

　　陆亦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景鸿的胳膊下抽出体温计，端在眼前看了看，

　　“40.5℃！这会死人吧。”

　　景鸿此时已经听不到陆亦颦说什么了，这样等下去，再不吃退烧药，就得出事，陆亦颦决定出门买药，高城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这是退烧药，赶紧给他吃！”高城把一袋子的药倒在桌子上，拿着一盒药对着陆亦颦说。

　　陆亦颦看了一眼药盒上的说明书，倒出两粒，走到床前，轻轻地唤着景鸿，“景鸿？醒醒，起来吃药，吃了药再睡。”

　　两个人把景鸿拉起来，陆亦颦顺势坐在床边，让景鸿半靠在他的左肩，把手心的药放到景鸿的嘴边，示意他吃药，景鸿迷迷糊糊的张开嘴，陆亦颦又把水送到嘴边，喝下药后，两个人把景鸿重新放平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医生说这药挺管用的，他这是受凉了，发发汗就好了。”高城看着躺在床上的景鸿，擦了擦脑门前的汗，对陆亦颦说。

　　“我刚才给他量了体温，40.5℃。”

　　高城瞪着眼睛，眨了眨眼，半天没说话。

　　“你先回去吧，你工作那边还要处理，我今天下午没课，我看着他吧。他的手机和衣服都在我宿舍呢，我一会拿上来，有事你就打电话。”陆亦颦看得出高城两头都担心，所以主动帮他解决景鸿这边的顾虑。

　　“好，那麻烦你照顾他了，我那边整个团队的人还在等着我，我过去安排一下，有事就打电话。”

　　陆亦颦点了点头，送高城出去的时候，下楼把景鸿的衣服和手机都拿了上来，顺便带上了自己的吉他。

　　回到景鸿的房间，陆亦颦的手机响了，“喂，亦颦，怎么样，找到了吗？”电话是陈秋哲打来的。

　　“嗯，景鸿发烧了，我在这照顾一下他。”

　　“那你吃饭没有，我们买饭给你带回去吧。”

　　“我不饿，你们吃去吧。”

　　挂断电话后，陆亦颦坐在景鸿床边的凳子上，拿出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扫拨，轻轻柔柔的，怕声音太大打扰沉睡中的景鸿。

　　整间屋子被电暖气照的暖暖的，因为昨晚睡得太晚，陆亦颦睡意袭了上来，打了几个盹，实在睁不开眼睛了，干脆放下吉他，趴在桌子前睡过去了。

　　景鸿微微睁开双眼，手里的热水袋已经有些发凉，身体湿漉漉的全都是汗。景鸿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头没有上午那么重了，室内的光并没有很刺眼，已经是傍晚了。

　　景鸿看到旁边趴在桌子上的陆亦颦，心里一股暖流涌上，陆亦颦趴在胳膊上的脸正对着景鸿，窗边微微阳光余韵扫在陆亦颦的脖颈发梢上，景鸿望着这张被夕阳衬得莹莹闪光的脸，看得出神。

　　突然一阵电话响，打断了景鸿的注视，陆亦颦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发出慵懒的一声，“喂......”

　　“亦颦，你还在景鸿那呢？”

　　“秋哲，你和张映在一起？”

　　“我们在餐厅呢，给你买了饭。”

　　“好，我在六楼呢，你们直接上来就行。”

　　挂了电话，陆亦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下午都蜷缩在桌子上，两条胳膊又酸又麻。懒腰伸到一半，瞥了一眼床边，看到坐起来靠在床头的景鸿，剩下的一般懒腰还没伸完，瞬间被吓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陆亦颦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景鸿特别喜欢盯着看陆亦颦这幅样子，尤其是这双眼睛，他认为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看的眼睛了。

　　“你睡得到挺香的。”景鸿望着一脸惊慌的陆亦颦，嘴角微微上扬着对他说。

　　“你没事了吧？”陆亦颦上前，用手摸了摸景鸿的额头，感受着他的温度，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温度好像差不多。景鸿被陆亦颦突如其来的触摸，弄得心跳加速，赶紧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生怕陆亦颦听到他的心跳声。

　　“我能有什么事，好了！”

　　景鸿从刚才睁眼看到床前的陆亦颦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痊愈了，心里还有一朵朵小雏菊在蔓延盛开着。

　　“我以为你被烧死了呢。”

　　陆亦颦看着景鸿那副欠揍的表情，一脸不屑的损着景鸿，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沉稳落地了，好在他没事。

　　“我要是烧死了，那你得流几斤眼泪啊？”

　　景鸿半靠在床上，头探出来，看着陆亦颦的小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哪个重要的瞬间。

　　“哼，我可能是笑哭的。”陆亦颦轻哼一声，看着景鸿这幅样子，确定了他的确没事了，连体温都不用再量了。

　　“你一下午都在这？”景鸿满眼藏不住笑，其实他看到陆亦颦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就知道陆亦颦一定在这陪了他一下午。

　　“我那么闲啊？！”

　　“这些东西也是你拿的？”景鸿指了指旁边的一圈家伙事儿。

　　陆亦颦回头看了看景鸿手里拿着的热水袋，“我是不想让你死在我楼上，我以后还住不住了。”

　　“那这被子也是你帮我盖的啊？”景鸿揪起盖在腿上的被子，拽到胸前，一脸傻笑的看着陆亦颦。

　　“我考虑着要不要把你闷死算了。”

　　“你一会怕我死，一会又让我死的，到底想干嘛啊？”景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看着陆亦颦被他问得气急败坏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

　　“我那是......”

　　“亦颦，赶紧吃饭了。”

　　陆亦颦鼓着嘴，话说了一半就被突然进来的陈秋哲打断了。

　　“景鸿，你怎么样了？”陈秋哲一边把手里打包的饭菜往陆亦颦手里递，看到床上的景鸿，一边跟他打着招呼。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还带吃的来啦？”

　　“你们一天都没吃了，饿了吧？”

　　听到陈秋哲说“你们”，景鸿眼神突然转向陆亦颦，意识到陆亦颦不仅陪了他一下午，还陪着他饿了一下午，心里除了心疼还有一种同命鸳鸯的错觉。

　　“你们吃吧，张映约了篮球队，还等着我呢，景鸿，你慢慢吃啊。”陈秋哲和两个人说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两个人顾自低头吃饭，刚才景鸿还乐衷于看被调戏的一脸羞愧的陆亦颦，想起他陪伴自己不吃不喝一个下午，这会正狼吞虎咽地扒着碗里的饭，比起感动，更多的是自责自己让陆亦颦生生的一天水米未进。

　　“慢点吃，不然消化不好。”景鸿望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陆亦颦从碗边漏出两只大眼睛，扑闪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管。”

　　景鸿停顿了一下，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更像是苦笑，“因为我是你哥啊。”

　　景鸿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城来的电话。

　　“喂。”

　　“哟，大少爷醒了，怎么样，好点没有？”高城一听是景鸿接的电话，估摸着应该是没多大事了。

　　“放心，还能被你剥削，帮你赚钱。”景鸿冷冷的说。

　　陆亦颦听到景鸿和别人说话的语气同对自己的相差甚大，不由得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脾气古怪。

　　“你可别这么说，明天就走了，我可不敢再剥削你了。”

　　景鸿听到明天要走，以为高城在跟他打趣，“往哪走啊？”

　　“回上海啊，刚决定的，提前走，临时换场。我一会过去接你，你收拾一下。”

　　对面已经挂断了，景鸿还没有缓过神，他还没有接受明天就要离开陆亦颦的突如其来的事实，尝试着幻想了一下没有陆亦颦的时间，顿时有些窒息。

　　他看了看一旁的陆亦颦，皱着眉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会看起来不那么像告别。

　　“跟我走吧！”

　　“啊？”

　　陆亦颦被这四个字问懵了。

　　“额...我是说，我上次跟你说的，给你出唱片的机会，你考虑好了没有。”景鸿也后悔刚才脱口而出，不计后果的荒唐话。

　　“我当你在开玩笑呢。”一直以为景鸿说这些话是当玩笑说的，可是玩笑话说两次就不是玩笑话了，突然让他认真的做出选择，陆亦颦心里变得没底。

　　“我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的。”陆亦颦看到从景鸿眼里流露出来的坚毅又柔软的眼神，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每次来你都在床上，不是让你收拾一下吗？”高城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的景鸿，一脸头大的表情冲他说。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景鸿单刀直入地问出这个一直折磨他的问题。

　　“早上八点的飞机，基本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高城这句话在提醒着景鸿，他和陆亦颦的时间就剩今晚，或者说就剩此时此刻了。

　　景鸿什么话都没说，收拾了一下东西，穿着陆亦颦昨天给他的衣服，拿上自己的球衣，几千句话在嘴边，却一句都没留。

　　走到门口，景鸿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回过头对陆亦颦说：“我总要把衣服还给你吧，我连我救命恩人的电话都没有。”

　　陆亦颦接过景鸿递过来的手机，输了一串号码。

　　景鸿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已拨电话，朝着陆亦颦说：“放心，我不会到付的。”

　　陆亦颦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疑惑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祖宗才能让这人如此的二皮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