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承认他的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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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姚川回到洛杉矶的前一天，连西也没等到周梓涵的道歉，甚至连林屿森也一直都没有出现。
周日一早，连西接到了林屿森的电话。
“西西姐，今天姚川下午两点半的飞机落地，我得去接他，你下午有时间吗？”林屿森的语气有点心虚低落，不知道是否因为他没能给连西一个交代。
“下午我有空，需要我把车给你开过去吗？”连西对周梓涵的事情反倒没那么在意，她实在是不喜欢和这种低等幼稚的人有过多纠缠，知道她来者不善，那么避开就好了。
“嗯······王书语也来了，她第一次来美国，姚川肯定要陪着他，开我的车也不方便，所以我得给把姚川的车给他开到机场。但是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跟他们不顺路，所以还得开上自己的车。西西姐你方便把车给我开到机场吗，接到他们之后我把你送回来！”
连西其实是不太愿意的，她是真的不想看到王书语那张脸，她和王书语一直不对盘，从刚上初中时那种本能的厌恶，到后面她对自己做的那些恶毒的事情，厌恶有增无减。但是她思考了一下，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索性就跟他去一趟吧，大不了不和王书语打照面就行。
“那······好吧。我给你把车开过去，两点半在机场见？”连西想了一下，加上他们出海关入境的时间，两点半到机场绝对来得及。
“好，那电话联系，机场见。哦对了，他们在T3。”林屿森挂掉了电话，只字没提晚会上的风波。
连西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本以为四十分钟开过去，再停好车，时间刚刚好，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她提前了将近半个小时。
在车上闲来等着也无聊，连西索性进了航站楼，找了一个星巴克坐下。
她打电话给林屿森，对方也提前到了，连西嘲笑他见夫心切，告知了他自己在的地方，顺手给他也买了一杯咖啡。
十分钟后，林屿森来了。
他一身黑衣，潮牌卫衣配休闲款运动裤，黑红配色椰子鞋，脸上架一副墨镜，再佐上他那张五官英挺的脸，还真挺骚。
在连西的印象里，他很少会戴墨镜，“你这墨镜挺酷啊，这么黑你也不怕撞墙。”连西说着就要伸手去摘，被林屿森挡了一下。
“这叫时尚，西西姐你不懂！”林屿森装X。
“嚯，还时尚，林屿森，就装吧你。”连西嗤之以鼻，趁他低头拿咖啡时，她一把拿下了他的墨镜。
“——天呐！你跟谁打架了？”连西惊。
林屿森的左眼眶一片乌青，眼角颧骨处还有些擦伤，虽然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林屿森很白，在这张白皙的脸上，这些伤痕还是有些触目惊心。被家暴了？不会啊，姚川还没回来，再说了，姚川对他，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揍他。
不知道为什么，连西的第一直觉是，这事跟周梓涵有关系。
“诶呀，我没事儿，西西姐。就是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要不是今天来接姚川，我连墨镜都懒得戴——要是让他看见了，他非得去揍那孙子。”林屿森满不在乎。
“跟那天晚会我裙子的事有关系？”连西追问。
林屿森啧了一声，“不是啦，是我自己跟别人打架弄的。”
“说实话。”连西瞪了他一眼，林屿森是典型的打肿脸充胖子，好面子的头一号。
林屿森叹气，“我去找那个孙子理论，哦——就是那个CSSA的会长，谁知道他说我没证据证明是周梓涵干的，之前跟我说看见周梓涵动衣服的那个人也突然改了口，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这不是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后来就想那我再找找有没有人看见吧，结果彩排那天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还有人说你换下来的衣服就再也没人动过。我越想越不对，这一看就是那个周梓涵搞出来的事情，后来我就去找哥们儿打听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说：“你知道吗，西西姐，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婊子了。”林屿森教养良好，虽然性格痞里痞气的，但是很少会人身攻击别人。
“周梓涵从中作梗？”连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可不是吗！以前那个会长追过周梓涵，结果追了好久都没追上，这事儿出了以后，我哥们儿说当天晚上就看见周梓涵和这孙子希尔顿走起了。我气不过啊，前天就找他理论去了，本来就是想让周梓涵先给你道歉，追不追究再看她态度，结果他叫了一帮人，后来就——”林屿森面露愠色。
“要是单打独斗我能吃亏？还不是这孙子不要脸，仗着人多，要是姚川在，人多我也不怂。”林屿森翻了个白眼，扯到了伤口，嘶地喊了一声。
“还疼吗？”连西对于周梓涵用身体来解决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那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至于为什么她这么怕此事败露，连西也很明白，毕竟这是在美国。若是在国内，此事就算被揭开，最多也就是算为恶作剧或者报复，思想教育后，让周梓涵给自己道个歉也就了了，多半没有人会真的把她怎么样；可是在美国，如果真的掌握了证据，连西绝对可以起诉她，吃官司是会留进个人档案的，她当然也不傻——留档和跟人睡一次，她这样的人，当然会选后者。
“不碰就不疼了，没事西西姐。你别和姚川说就行了，我怕他又去找人干架，他那脾气，有时候我也压不住。快毕业了，我不想让他再惹事了。对不起啊西西姐，没能给你个交代，害得你被人欺负了。”林屿森最担心的还是姚川，他是可以为了自己不要命的那种人，他不想让他再为了自己去冒险挑事。
根据她对姚川的了解，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去揍那个会长一顿已经是轻的了，姚川家里有钱有势，一直活的肆无忌惮，曾经高中时期就因为和人打群架差点被遣返回国，后来是姚父找人托关系才解决了此事。但是连西知道他不是一个暴躁的人，只是身边的人，尤其是林屿森受到伤害时才会炸毛，那次打架就是因为有一个韩国人嘲笑林屿森的性取向，说他是死变态，于是姚川暴走。
连西做了个手势，表示让他放心，自己不会去跟姚川说，“你别这么说，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何况我也没出什么大事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连西无意计较，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像他弟弟一样，却一直在保护她的大男孩。
但相比姚川，她更了解林屿森，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会为了维护自己在乎的人而不顾自己，这一点和卫含之很像。
彼时连西刚上初一，见过卫含之两次之后就被表白，她是震惊的，除了震惊和少女本能的得意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情感，连一丝一毫超越同学情谊的想法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卫含之会跟她表白，毕竟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班的，他们是通过卫含之的同班同学刘晓菲才认识的。两人平时也没有互相了解的机会，仅有的交流就是偶尔的短信，不过那都是天马行空的侃大山，仅此而已。
所以可想而知，卫含之的恋情只能是以悲剧收场，连西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慢慢的，也许是少年的脆弱自尊被伤害到了，他很少再主动联系连西，加之两人的教室分布在一楼和四楼，除了每周两节同课时的体育课，平时并没有见面的机会。到了初一结束时，两人已经基本形同陌路。
然而青春时期的巧合，是我们一生之中巧合最多的时候。
初二开始，似乎卫含之有了女朋友，而连西也和别的男生聊得火热，大家都将对方抛在了脑后。
新学年开始之前，暑假结束之后，一中安排了一次分班考试，要将学校里的两千多名学生打乱重新分成滚动班，全校排名前六十学生被分到一班，六十一名到一百二十名分成二班，每两个月一、二班滚动一次，以此类推，美其名曰：因材施教，精英教育。
不过这些对于常年排在全校前一百的那些学生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意义也并不大，他们大多互相认识，不管怎么翻来覆去地分班，他们还是互相“不离不弃”。
卫含之，连西还有很多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同时分到了一班，其中包括王书语。
一直到初中毕业，三人基本都保持在同一个班，除了一次例外，但也就是那次意外，彻底改变了卫含之和连西从初一后形成的“平行线”状态。
重新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连西失利。
她觉得自己甚至掉出了一百名，那一次卫含之是全校第五，两人几乎差了二十五分，对于这些尖子班的学生来说，二十五分就是天壤之别，即使平均到每一科也就是几分的差距。
因为学校学生太多，月考成绩一般都不会由学校统一录入，大多数时候是由学生或者老师录入后排名。
连西是班长，按照惯例，录入成绩和排名的工作都由她和学习委员，或者是课代表来完成，一人拿全班这一科的卷子回家录入Excel表格然后再按降幂排名，最后汇总到她这里做总排名。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分到的是数学试卷，也是她此次考试最失常的科目，她只考了100分，而那些年级前二十，基本都在110以上。
她带着卷子回家，打开电脑，录入成绩。
轮到自己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卷子上鲜红的100，再看看那些人一百一以上的试卷，卫含之117，甚至连不擅长数学的王书语都考了112，几乎是鬼迷心窍了一般，她偷偷把自己的成绩在Excel里录成了112，像做贼一样。
后来晚上她把排名做出来，她排五十九，险入前六十，保住了再次分班后自己的位置，可是她甚至不敢看白花花的屏幕上的那些数字和名字，她抱着一丝侥幸，不会被老师和同学发现，一般情况下，老师都不会复查表格，只是加了几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此一次，下次月考努力就好，她不断自我安慰。
可是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第二天中午，连西刚从食堂回来，就听到有人议论排名，一个女生凑到她跟前说：“西西，你改自己成绩的事情李老师已经知道了，她让你吃完饭去办公室找她。”她眼里有几分同情，在尖子班的同学，心理承受力都有些差，她明白，即便是自己，很多时候也承受不住考试失利的打击，难免会去钻牛角尖。
如同霹雳一般，连西挪不动脚了，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那个女生说知道了。
她放下饭卡和手里的饮料，准备去老师办公室，却看见王书语朝她走来，却没在她身边停留，而是径直朝坐在她后面的女生走去。
她语气夸张，满是嘲讽：“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好意思给自己加分，这不是仗着自己有特权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自己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她也不嫌害臊。”
连西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瞪她一眼，谁知她说：“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怎么？心虚了？再说了，你有胆做，怎么没胆认啊？”说着这话还翻了个白眼。
不想纠缠，连西跑了出去，可是站在李老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还是顿住了，几次想伸手敲门，都没有勇气，就在她终于鼓足勇气要敲门的时候，卫含之一把拽住了她举起的手。
“我去说。你跟着我，别多话，李老师要是问，你就点头说是就行，听到了吗？”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连西几乎是迫于他的气势，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笃笃笃，敲门声。
“报告。”
“——请进。”
连西跟在卫含之的身后进了办公室，李老师坐在她的座位上，表情和蔼，可是连西却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她知道李老师对她给予厚望，即使自己考试失利，也没有弄虚作假给她带来的心理冲击大。
她一直低着头，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李老师，我——”正准备说出事实的时候，卫含之咳嗽一声。
“李老师，连西数学成绩的事儿怪我。昨天本来是安排连西录数学成绩，我录化学的。这次考完试，我一直想知道孙瑞轩数学考了多少分，他就是不告诉我，我后来就想看看他的卷子，所以昨天放学以后我跟她换了，她刚开始不同意，说是同学的隐私，他不想让我知道就应该尊重他的意思，后来我软磨硬泡，她才跟我换的。后来我晚上写完作业录成绩的时候太晚了，我有点困，所以眼花才把她的成绩录错了。李老师，对不起，是我的责任，这事儿真的不怪连西。”言辞恳切，看似句句在理，逻辑顺畅。
“卫含之——”李老师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转念又问：“那为什么全班六十个人，只有连西的成绩被录错了？”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可能是因为我下意识觉得连西的数学不会这么差吧。”卫含之想也没想地回答，这倒是句实话，连西的数学成绩虽然不是第一第二，可是也一直没下过110分，这次的确是很意外。
李老师没有继续看卫含之，而是把目光转向连西，“连西，卫含之说的是不是真的？”
连西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卫含之对自己交代的话，轻微地点了点头，半晌后有轻轻地摇了摇头，
想解释，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李老师叹了口气说知道了，让卫含之先回去，留下了连西。
此时办公室没有别的老师在，只有连西和李老师两个人，李老师指了指一边的凳子，示意连西拿来坐下，她照做。
“西西啊，我是刘晓菲的妈妈，你知道吧？”李老师莫名地冒了这么一句。
连西点头，表示知道，她认识刘晓菲的时候就知道她妈妈是一中的老师，那么巧，还是她们班的班主任。
“卫含之对你的心思，晓菲以前和我说过——你别怪她八卦，这没什么，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容易互相有好感的年纪，我理解。只要你们不影响学习，适当的男女交往也没什么。但是，你也看到了，他这么维护你，我担心他陷得太深，你们现在真的太小了，一不留神就会走弯路，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栽跟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李老师语重心长。
其实从李老师刚才的表现和神态上来看，连西就知道她忧心的并不是自己弄虚作假的这件事，而是卫含之突然着这种时候冒出来，他的逻辑看似无懈可击，可是对于和孩子相处多年的李老师来说，还是略显拙劣。
“嗯，我明白。李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掌握好和卫含之交往的分寸。”连西保证。
李老师点点头，接着说：“成绩的事儿，你别太放在心上，一次的失败不能说明什么，别太急功近利了。”
连西认错应允。
“行了，去上自习吧，下不为例。”李老师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连西走出办公室，如释重负。
却看见卫含之站在水房门口，靠着墙，表情担忧。
此时正是午自习时间，走廊空无一人。
连西走到他面前，想了想说：“谢谢你，今天。”
“李老师没为难你吧？”他有些紧张。
连西答：“没有，放心吧。”
“那就好。”他突然笑了，也如释重负。他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眼睛亮亮的，正午的阳光从水房的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她甚至还能看到他眼角的一颗浅浅的痣。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垮，可是这一刻连西突然想承认王书语说的，卫含之真帅，不过她觉得自己只愿意承认，卫含之有那么点帅。
“要谢我的话，这周末请我去看场电影吧，也不枉我白给你背这么个黑锅。”语气调侃，说完他径直走向教室，推门进去。
“好啊。”连西在心里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承认他的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