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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关系 我们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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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窃喜片刻,喜色就从她脸上蔫下去了,余梁一眼瞧出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他问。
江凝轻摇头,她是心虚了,小孩尽心为她着想,而她却瞒他其中危险。
她将手中湿衣扔进盆里,轻扯余梁衣角,示意他随行,余梁乖乖听从。
两人来到余梁先前坐的石头前。
江凝先坐下,余梁随后同她间隔三掌宽坐下,再偏他就要跌下去了。
四周空旷平坦,方圆二十米内藏不了人,说悄悄话应问题不大。
江凝眼珠子转了几次,确定无人后,头往余梁方向偏下:“我实话同你讲,那黑衣人,我也不知他是谁。”
“什么?”余梁愕然,不可置信。
看他满面怀疑之色,江凝无奈一笑:“不信?”
“嗯。”
“正常。”江凝叹口气,坐直身,眼观八方,小声讲述被掳至此的经过。
黑衣人的叮嘱她略去一半,只说让她留在余梁身边,未说他能护她平安。
这样的重任,让她安在一个孩童身上,她实在说不出口。
“如今我离家千里,人生地不熟,就侥幸地想,先赖在你这住下,等找到办法回家了就离开。可他若是坏人,我住下恐会害你性命,我不能瞒着你。”
话讲清,江凝心里舒坦多了,她紧张地握紧拳头,时不时瞟一眼身边人。
她这番坦白,对余梁而言,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可以趁机绑住她了。
“昨日你问我,我因顾虑防着你,瞒了些话没说全。”他低下头,似犯错一样。
“什么话?”江凝心跳加快,激动地捏住他衣袖。
余梁没有看她,低头看地上。
“他除了说要我照顾好你,还说,要是你有损伤,绝不轻饶我。说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说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来偿命。”
末尾的两句,他一字一顿,生怕身旁的人听不清。
“无耻!”江凝无语又愤愤,“竟然这样恐吓你,他到底要做甚!”
情绪上来,她声音拔高,清风中似有回音,意识到后,她紧抿嘴巴,眼珠子疯狂扫视。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生死共沉浮,你留下,实际上是救我一命。”余梁冷静地分析给她听。
听他波澜不惊的语气,江凝觉得自己太浮躁了,顺顺气后说:“不要这样讲,我才是占便宜那个。”
余梁淡淡一笑,没接她的话。
江凝歪头打量他,他真的冷静得出奇,几岁孩童有如此沉稳的心性,怕不是成长中遭过什么大苦难。
“你不怕吗?”她问。
“怕呀。”他脆生生道。
江凝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惧意,想到见过他哭唧唧时的可怜模样,又信他了。
“二叔常教导我,遇事不可慌,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自乱阵脚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糕。”余梁说。
江凝狠狠地点头赞同,自小她父兄也是这般教导她的。
“对。”江凝仰头深吸一口气,“那我且先心安理得住下了,待你叔叔和姑姑归家后,我们再好好商议下一步。我不能在这儿一直住下去的,我想回家,不回去看一眼,我心难安。”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回家。
“好。”余梁眸子沉了沉。
江凝抬手轻抚他的头顶。
到时若商量不下,她就只能做那万恶的拐子了,生死相依的关系,她实在想不出两全之策。
且,她是很乐意带他回去养的。
她已想好请镖护航,让她一人独行断是不敢的,再带个孩子的话,更需要谨慎小心。
她刚抚第二下,余梁就偏头躲开了,她不甘心,稍用大力些搓了一把。
余梁几乎是弹射离开,他怕,怕同她接触,自己会突然变身。
“以后未经允许不许碰我!”他几乎咬牙切齿,不凶点他怕不被当回事,又怕太凶吓到她,结果看起来像撒娇。
“哦。”江凝丧丧应了声,心里在想,这样应该不算是答应吧。
她岔开话题:“对了,你同我好好说一说,你那位大哥是怎样的人。”
余梁:“……”
反应过来后,他思忖片刻:“叶余树,二十一岁,身高八尺一有余,一身武功,在梁洲府衙当差有三年。你家住梁洲府,做什么的,你自己定,挑熟悉的来说。就说你二人两年前相识,五日前成婚。旁人打听,说个大致就行。”
江凝不太认同:“说他在府衙做事是否太招眼了?容易被人识破吧。”
“不怕。”余梁笃定道,“从这里到梁洲府,要走两百多里的路。村里的人,活一世没几个人翻出过镇子的。安个府衙的名头,也是为你安全多一份保障。”
“你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多。”江凝感叹道。
余梁:“偶尔听村长讲的,二叔和姑姑外出谋生,回到家,也常和我说起外面的趣闻。”
“原来如此。”
这里四面环山,溪水周围都是水田,秧苗看着刚插不久,长势不太好。
“对了,前日那山在何处?远不远?”江凝问。
“不远,你看那处,有一处黄白那片,应该是金银花。”余梁指了一个方向。
江凝顺着望去,看了好一阵子,才瞧出那片黄白,这孩子眼力真好啊。
那地方,离家不是太远,是一座小山头而已。江凝撇撇嘴,她还以为是深山,原是身在其中看不清。
回去路上。
看到地头间有几个孩童在玩耍,那笑声很欢乐,江凝说:“从这儿回去我认得路了,你去和他们玩吧。”
“不去。”余梁一口拒绝。
听着语气不高兴,江凝哦了声。
余梁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平日他鲜少同他们凑一块。除了村长一家,他和村里其他人都不亲近。
最初陷入复生轮回时,因是幼儿身体,怕引起麻烦,他努力扮孩童性格。
偏他性情不温偏冷,因此总是演砸前后不一,演了两回干脆不演了。
之后,他觉得一开始就多余费那心思去演,只要他不吵闹,听话懂事,少说多做,没几人会在意他性格如何,四百年多年,几乎回回验证。
近傍晚。
江凝小憩醒来,来到院子里不见有人,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她去敲余梁房门,亦是如此。
她心慌起来,在院子往外看了又看,不停安慰自己,他只是出去玩了而已。
咕噜,她肚子饿了,于是进厨房,查看里面都有什么。
白米有大半缸,咸菜有三瓦罐,笋干约两斤,黄豆一小罐,半坛酒,花生十来斤,调料只有猪油和盐。
这些能做出什么菜?
火怎么生?
她想动手,可无从下手,正愁着,听到外边有动静,有击打声、鸡叫声,她马上出去查看。
余梁正好推开院门,几只鸡比他先进来,是他手持竹条在驱赶,往竹篱笆里送,原来那里是鸡舍。
看到他,江凝悬着的心落下去:“这些鸡,都是咱家养的?”
余梁:“嗯,都是养来下蛋的,不能吃。”
江凝:“……”
我只是单纯问问,没想吃它们啊,江凝心里哼了声,上去帮忙一起“围剿”。
鸡很听话,一下子全进去了,江凝正高兴,以为自己有功劳,看到鸡啄瓦盆,才发现里面有稻谷和碎野菜。
她看着它们吃,好奇地问:“平日里都是这样放它们出去的吗?不怕它们跑了吗?会不会和别人家的认错?看着都长得差不多呀。”
虽说这处方圆五十米内无邻居,可鸡毕竟是活的,如何管住它们。
余梁把竹条横在鸡笼上:“自小养到大,它们有意识的,一般也不会跑太远。时间长了,你见得多了,就会看出它们长得不同了。”
“是吗?”江凝不太信自己。
叩叩叩,有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