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扬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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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离京后又过了二十日。果真如他之前承诺我的，他每两天就会写一封信回来。信的大概内容都是先报平安，然后顺带提及下路途上的见闻。四天前胤禟在信里说他快到扬州了，扬州是他们此去的主要目的地。按照康熙的指示，他们此行必须严查暗访，所以知晓他们行动的人不多，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曝露自己的皇子身份。我真想长一双翅膀，也跟着他们下江南。
“呦，又在等我表哥的信？”霓子凑过头来问我。
“嗯。”按道理，这时候信早就该到了。我蹙眉。“奇怪，信怎么还没送来？都已经迟了两天了。”
“再等等吧。”霓子拦住又想跑到门口等信的我，说道：“你就歇会吧，门槛都快被你踩烂了。”
“可是...”我还想说下去霓子就先打断了我。“别可是了，与其这样干等着不如去表哥府里看看有没有消息。”
“去他府里？他府上有人知道他去江南了？”我问。
“废话。总得稍微说个理由交代一下，不然他那一家子人还以为他失踪呢。”霓子笑道。
“我不太想去. ”我摇头。上去霓子生日在他府上过，他府里的两个侍妾我看着就别扭，尤其是现在，更是心里的大疙瘩。
“真不去？”霓子问我。见我不回答，霓子继续说道：“知道你是不想看见表哥府里的那两个女人，不过你也别在意，她们是表哥搬出宫的时候宜妃娘娘硬要塞给他的，不能怪我表哥。这也是规矩，每个阿哥成年后最少都要有两个侍妾的。所以啊，你就别小心眼了。”
我叹了口气，答道：“我知道。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哪有不小心眼的？”
后来我还是决定跟霓子一起去胤禟府上打探打探消息。据霓子说，胤禟的一个心腹还在府上，专门留下来为胤禟打点事务，胤禟前面给我的信都是经由他的手送进宫来的。霓子到康熙那边顺利求了半天的‘假’。备好马车，换上男装再带上一些侍卫后我们就出宫了。
......
胤禟府里。
因为我和霓子是突然到访，而且又是以男装示人，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里头的人都有点搞不清状况，唤家丁进去通传也费了不少功夫。
“原来是辰霓格格大驾，小的之前没收到消息，怠慢了请格格恕罪。”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很黑样子很精瘦，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他边说话边不时地打量我，眼里透着淡淡的疑惑。
“小裳，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表哥手下的人，徐则之。”霓子复又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凌裳格格。”她刚说完，我就发现徐则之看我的眼神马上又变了，撇去疑惑，留下些许的惊叹，又有些许的恭敬。“奴才见过凌裳格格，格格吉祥。”他下跪行礼后引来霓子的轻哼，“到底是认得正主的奴才，我表哥总算没白调教你。”我正奇怪霓子怎么突然摆起了架子，冒出了这话，另一头就撞见一个穿绯色缀金边白花小袖衣，下着纯白色烟纱裙，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我面前。她就是佟氏，胤禟的侍妾之一。
“奴婢见过辰霓格格，凌裳格格，两位格格吉祥。”她轻言细语，端端正正地跪拜下去。
“哼，起来吧。”霓子一甩手，领着我径自走了进去。而佟氏则小碎步地跟在我们后头。霓子似乎比我还讨厌胤禟的两个侍妾，尤其是完颜氏。我们到了前厅，另一名侍妾完颜氏也等在那里了。她身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和翠绿色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小巧的蝴蝶结，风髻雾鬓再加上一个金色蝴蝶发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她见了我们马马虎虎地行了礼后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这个完颜氏大不同于佟氏的柔美内敛，她性子高傲泼辣，不仅打扮的很娇艳，平日里待人颐指气使，行事也万分张扬。
“好一个狐媚子。”霓子啐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完颜氏知道霓子是在讥讽自己，面色一暗，碍着霓子的身份却也不好发作。恰巧一个婢女端茶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溅到她的衣服上，她当即起身赏了那婢女一个耳刮子后，把火气全撒了。“贱丫头，看你骚得连茶水都茶水都端不好了？也不瞧瞧这里有主子在你旁边就敢放肆起来？”好一个指桑骂槐。霓子正欲发作却被我拦了下来。“我们还有正事，别跟她那种身份的人计较！”我说完，就感觉到有一抹冷光向我射来。
“奴婢衣服脏了实在有碍格格的凤眼，请格格容许奴婢下去换件衣裳！”她说完就立即甩手离开......
“你也下去吧。”霓子指了指刚刚就一直坐在另一旁不动声响的佟氏说道。
“是。”佟氏带着一大群婢女离开后，前厅里就只剩下我，霓子和徐则之。
“你们九爷这两天有寄信回来吗？”我急急问道。徐则之摇摇头，答道：“这两天都没有九爷的消息。奴才还想是不是信使在路上发生意外，给耽搁了？”他说的也有可能。但胤禟他们都有专门的信使，假使一个人出了意外，那另外也还会有人马上接应着的。难不成集体出意外了？
“那九爷给皇上的信呢？也耽搁了？”霓子接着问道。
“这...奴才不知。给皇上的信不是我们的人传的。因此奴才也无从知晓。”他皱眉躬身答道。他说的是事实。康熙的信都是密函，顶级机密，绝对会有一队人马专门负责的。我们现在又不能去问康熙，只能在这瞎猜一通了。
“我倒忘了也叫胤禩也给我写信了。”霓子吐吐舌，说道。
“奴才恳请格格再等一段时间，兴许是爷这阵子太忙，抽不出空来写信也说不定。”看徐则之一副极端诚恳的样子，我也不能察觉出什么，或许真如他所说的吧。胤禟，没空写信那就不写吧，只要你平安就好。
......
胤禟府前。我和霓子坐上了马车准备回宫。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什么消息也没收到，心情不禁有些失落。我撩开马车的窗帘，想让风透些进来驱散车里的闷热，却不料看到徐则之又匆匆走了出来把一个男人迎进府里。因为离得太远，我只能看到那男人的背影，深蓝色的长袍，高高瘦瘦的，背有些驼。
看来徐则之还是有事瞒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扬州（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