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蚀》烟守

4、紫蚀 第三章

　　──如果那风,真的能够把一切抚慰的话,如今的我,是否能够不再悲伤?
　　记忆中的女子,唇边露出了好看的笑.华贵的银色卷发,在阳光下,有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科伊,放过哥哥好吗?”
　　“不行.”站在她眼前的男子,摇了摇头,口中拒绝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麽要这样坚持呢..霖硫哥哥的世界很单纯,他是不会懂得如何去伤害人的..”银发女子轻叹著,走前上前握住了男子的手.“算是我求你,好吗,科伊..”
　　“为了沃尔希,我不能够答应.这个世界不曾允许他存在,更没有人需要他.”狠下心抽回手,男子转身想要离去.
　　“你想要我们的孩子出生後,听旁人叙说著自己的父亲,是如何杀了他的伯父成为英雄的吗?”
　　男子停住脚步,湛蓝的眼眸里充满讶异.“塞西莉亚..你怎会这样想..为什麽,你要为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甚至不惜威胁我?”
　　“科伊,我需要他啊..就算这个世界都不要哥哥了,我还是爱他的.”塞西莉亚依旧是淡然的笑,只是泪水滑落,在她的优美的唇边绽放.“银发紫眸便就是罪吗?科伊,哥哥他究竟做错了什麽?那麽无害单纯,却要被所有的人敌视憎恨,原因却只是古老诗篇上的一句话.如此,上天未免太不公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哥哥一直被软禁,没有踏出过家门,他的世界那麽小而干净..你认为这样的人,会做出什麽对沃尔希不利的事吗?”
　　“够了,塞西莉亚,沃尔希的文明是不容许质疑的!”科伊冲著未婚妻愤怒的大吼,“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要这样的袒护霖硫,你根本不了解他不是麽?!”
　　“科伊..”塞西莉亚水色的眸看著眼前的人,沃尔希的王,“父亲死了後,便是我们俩相依为命.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失去兄长的心情,仅仅是这样而已.”
　　仅仅是这样吗..塞西莉亚,原谅我未曾体谅过你..但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对不对.
　　终究,是我品尝这苦果..

　　“王,王..?国王陛下!”
　　“恩?有什麽事?”睡眼朦胧的抬起头,副官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科伊．萨克维尔环视了下四周..原来是书房麽.
　　“国王陛下,听您的吩咐,洛殿下已经到了.”恭敬的低下头,副官退回一旁,耐心地等待著国王的命令.
　　“让他..进来吧.”整理了下思绪,科伊点了点头,随即又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启口问道,“对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回陛下,是十一月十一日..”
　　“原来已经到了麽..难怪会做那个梦.”科伊自言自语著,向副官点了点头,“好了,你可以去了.”
　　十一月十一..塞西莉亚,离你逝去,竟然已经十七年.时间总是如此不紧不慢的走著,却时刻提醒著人们年华的流散..
　　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

　　“国王陛下..您让我来,有什麽事呢?”
　　不同於副官单膝跪在地上,入门而来的洛仅仅只是向科伊点了点头.
　　刚刚结束为期三天的预测,洛白皙的脸上有著疲倦.微蹙眉,他不禁想..也许是灰微的进食方式,让自己贫血了也说不定..
　　“祭司,你好象很倦的样子..”科伊离开书桌,走到洛身旁,“这几日辛苦你了,请你来,只是想问一下未来一个月内沃尔希的情况.”
　　“国王陛下果然很体恤子民,”虚弱的笑了下,洛说道,“被夜神赐福的沃尔希,依旧是一帆风顺,不会出现太大的状况,这点请放心.”
　　──既然不相信神,那你又为什麽要做所谓神的使者,当一个祭司.
　　──这世间的一切,并非是由自己决定的.我只是一个人,一个身不由己却要生活下去的人而已.其实不仅是我,历代沃尔希的祭司,都是如此
　　──洛,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麽.
　　──无所谓.是人,活在这世界,必定有些事情别无选择.
　　脑海中回响起曾经在夜殿中的对话,洛仍然面不改色的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话.
　　纵然是欺骗,却也是无可奈何.这一群人,早已经习惯於信仰,依附於神.如果让一切真相就此揭开,那麽沃尔希,这个大陆,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剧烈的打击..一切,还很难说.既然如此,还是让谎言继续保留,让那帮人继续生活在自以为是的神的庇护中,会比较好.
　　可这样..绝对不会是仁慈,而是残忍那..黑色的双眼眯起,洛看著眼前一脸欣慰的科伊,唇边那抹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和我一起去夜河?”
　　“恩?”收回思绪,洛打量著国王,尚未反应过来.
　　“今日是亡妻的忌日,希望祭司能够替远去的亡灵祈福.自然,你不愿意也可以.毕竟,我只是在以一个丈夫的身份请求你而已.现在的我,不是沃尔希的王.”
　　科伊缓缓地说著,语气诚恳,让洛不禁点了点头.
　　有时,人类的愿望,真的很小.与那些雄心大志的野望比起来,这样的请求,倒也不失可爱.
　　答应吧..这身子,原本就是该为沃尔希服务的,自己的心中,不是很清楚明白这一点的麽.
　　无辜的一笑,洛转身向门外走去,从窗外吹进的风打乱了他的黑发.
　　“国王陛下,我们现在便起程吧.再不走,回来时就要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