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蚀》烟守

3、紫蚀 第二章

　　“你的伪装..还真是无懈可击呢,洛殿下.”黑衣人随意打量著周围,对著洛笑的无辜.“夜殿..果真是个简雅的地方,和你很相称.”
　　“我喜欢听你说实话,灰微.”把玩著自己的发,洛走到黑衣人身边,伸出双手解开对方的黑色长蓬.“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比较想看你原来的样子..这样的打扮会很奇怪.”
　　“呵,我明白了..”
　　长蓬被解开,滑落在地.曾被黑衣所覆盖的精致脸庞渐渐浮现,蓝灰的发,灰色的眸.以及宛如神般的完美,毫无瑕疵的俊雅容颜.
　　灰微缓缓低下头,将洛的身子拥入怀中,唇在那银白的发冠上印下怜惜的一吻.“不要叫我精灵,洛..你明白的,我只是用某人献出的生命所作为代价,来保护你一生的人而已.”
　　“保护我一生..夜河的传说,真的是存在的麽..”从怀抱中离开,洛微笑著走向夜殿中央,在祭坛前低头跪下.如黑瀑般柔顺的发,散落在地.“灰微,你知道麽,身为祭司的我,其实并不相信神存在.所谓的神,只不过是人类幻想的借慰而已,并不长久.它们从不可信,更不会拯救苍生.”
　　分明是笑著说的话,在另一个听来,却是那麽的哀伤.那个孩子,太过於习惯拿笑容当作面具,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很心疼.
　　“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羁绊,并不是时间可以摧毁得了的..”暗自叹气,走上前,灰微从背後再度抱住了那纤弱的身子.
　　“我会是你生生世世的守护者,不离不弃.”
　　“灰微..”安心的展露笑容,洛轻轻唤著身後人的名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怀抱,很温暖?”
　　“有啊,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曾经那样说过..对,真的是很久以前…”
　　好似是回想起过往的美好,灰微任性的将头埋进了洛的发间,脸上有著些许回忆的幸福.

　　半晌,洛转过身,正视著精灵风华绝代的脸,双手碰上了那光洁如瓷的脸颊,“灰微..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三日来,你准备吃什麽..人类的东西,你是不会习惯的.”
　　“真是傻问题,当然是吃你..洛,我的肚子正好饿了..”鼻尖和鼻尖相触,并不因美好的气氛被打破而生气.灰微邪笑著将唇移到洛优美的颈项,张开嘴,咬下.
　　怀中的人儿,明显的颤抖了下身子,下一刻便平静地将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鲜血甜美的浓郁气息,在口中绽放,灰微温柔地的吮吸著那鲜红的液体,享受地闭上了眼.
　　属於生命的气息,带著温度,流入腹中..而且,还有那个人的味道.於是,便近乎贪婪的吸取著,如果这样就可以和那人融为一体的话..
　　“够了,灰微..我觉得很累..”轻喘著气,手指无力的抓著衣服,洛脸上的血色开始逐渐消失.
　　注意到怀中变得瘫软的身子,灰微眷恋不已的离开那白皙的颈项,唇边还留存著点点的猩红.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如惑人的妖魅,而不再是纯净的精灵.
　　将残余的红舔去,灰微略带歉意的笑著,“洛..对不起,我太贪心了..你血的滋味总是这麽好.”
　　修长的指在洛颈间的伤口缓慢抚过,原本还留有牙印和血痕的肌肤,即刻恢复原样.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曾被伤害过的痕迹.
　　“第一次看见,靠吸血而活的精灵..灰微,你究竟是什麽人呢.”随意的将虚弱的身子靠上那人的怀,洛不经意的问著,再次把玩起自己的长发.
　　的确,两人之间早已习惯这样的方式.也许别的精灵即使不进食也毫无问题,可是灰微不一样.
　　他需要血,需要人类的生命作为养分而活.虽然灰微一直未曾对他阐明理由,而他也不曾过问.
　　“你要我重复多少次呢,我不是精灵,那对我来说是个讽刺.”自嘲的一笑,灰微也拿起洛的一丝发,放在手中缠绕.
　　“我只是固执的在奢望,或许还会有一个人为了保护我而献出生命而已..那个让你来到我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灰微沈默,没有启口.
　　从夜殿天窗透过来的阳光,星星点点的洒在两人相依偎的身上.祭坛中代表夜河之神的紫色河水正在反射著悠悠的光.
　　突然间,起了风.
　　黑色的发丝从手中滑落,仿佛听见,谁又在哼吟著千年不止的挽歌.
　　“洛..有时候,无知是很幸福的..”
　　终究还是开了口,那沙哑的音,带著苦涩.
　　“..与其被蒙蔽,我比较想知道真实的残忍.”
　　“现在不是时候..”
　　倘若你真的被真相伤害到体无完肤遍体鳞伤,那我又该怎麽办.
　　“你的意思是,暂时不会告诉我.”
　　“恩.”
　　悠久的岁月,预见得到的未来..只不过想看这场游戏的结局,究竟会是如何.
　　所以,请你也陪我一起等待..看这已经拉开序幕的悲戚之剧.
　　“那也好..从一开始便知道结局的话,会很无聊.”
　　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有某些事没有对灰微提起过.既然灰微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
　　怀中人笑著,闭上眼,呼吸平和,渐渐陷入沈睡.
　　灰微看著那安稳的睡颜,阳光从背後投进夜殿,阴影覆盖了他的脸.
　　就算到了最後,我们也是会在一起的.
　　我会成为你背负著的罪的化身,随你一起,斩断所有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