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赵白石：愿逐月华流照君》苏摩那华

2、茶房的烧火丫头

　　来到府里这几天，都是天还没亮，府里的下人们就开始起来忙碌，守卫换岗，杂役洒扫，厨子在厨房叮当响，茶房也是忙着劈柴烧火煮水。
　　采薇抱着一捆木柴进了茶房，放在灶边之后就一根一根往灶膛里添柴。炉火渐渐旺了起来，烤在脸上暖烘烘十分好受。不过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采薇时不时站起来查看灶上的水，然后再蹲下拨弄炉火，直到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冒热气。
　　采薇回头叫人来取走开水，随后又开始忙活别的事情。
　　一同进府的沐兰抬腿进了茶房，她此刻已被指到总督大人的院子干活，虽说不能时常见到大人，在下人中却也算是稍微有点头脸的人物。茶房上下都笑脸相迎，采薇也微笑走过来：“老没见你了，怎么？跟着大人处理公事呢？”虽是玩笑，却也给沐兰长了几分脸面。沐兰假意要打，采薇抱头求放过，说说笑笑没几句就拉回正题：“大人房里要茶，我得赶紧端了去”，说着就从管茶的人手里接过来，回头对采薇说：“我走了，有空找我玩儿去”。采薇在围裙上擦擦手，点头笑着送她出门。
　　管茶房的妈妈举着一块茶砖，满是不满地说：“再顾着拉家常，水还要不要烧？一会儿上房要茶没有，看你挨不挨板子！”
　　采薇笑嘻嘻小声嘟哝：“大人爱民如子，岂会因为茶晚了就打人？”
　　管茶饭妈妈瞪起眼睛就要掐耳朵，采薇干净矮身从她腋下溜走：“妈妈留神闪了腰，我要去劈柴了！”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徒留管茶房妈妈一个人在原地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总督大人说过，府中若有人因琐事吵闹，不拘谁对谁错，一律撵出去，所以她为了保住饭碗，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这死丫头，新来的里面就数她最不安分！
　　独自坐在房山头，面对一大堆待劈的木柴，采薇双手拿着斧子，一下一下地劈着眼前立在地上的一根，准头还不是很好，不过已经比第一次强多了。采薇一边劈柴一边还忍不住自言自语：“幸好、幸好以前跟九儿学过，不然砍个鬼啊！你说说，你说说这柴为什么不长成劈好的样子？嗯？”
　　亲自喂马的赵白石经过后院，就听到这令人发笑的抱怨。赵白石站在月亮门外，背在身后的手换到身前，慢慢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玛瑙扳指，微微侧头就能见到那个背对着他坐在马扎上的小小身影。
　　采薇站起来叉着腰，来回走两步对着地上的木柴说：“水是城外的泉水，木是城外河边的大树，没准儿你们还日日相看两不厌呢，这会儿就要一起赴死了，真为你们可惜啊，谁让总督大人要！喝！茶！”一边说一边劈，好像充满了力量，又好像在告诉木柴冤有头债有主似的。
　　管家刚要出声提醒那个劈柴的丫头，赵白石抬手制止了，他凝视了一会儿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像极了一个人，倏忽间，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一阵秋风吹过，才唤醒了他的思绪，再瞧一眼茶房门口，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