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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各怀鬼胎 林知觉眼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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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觉眼睑一沉,如此重要的命脉,堪堪三年就被他人摸索清透,还不止林家这么一家。
林知觉脑海里的记忆终于就清晰了一点。
这四人,便是扬州商会会长李徽,副会长赵荣,以及商贾卓霆,张跃尧。当初朝廷下令扶持商贾与蛮夷通商的时候,整个扬州商会,便是这四家,再加上林家,头一批做了这事儿。
现如今已有的商路和渠道,哪里又是后来人能瓜分的,扬州商贾千千万,想要与蛮夷通商,只得靠这五家的渠道和商路。
哪怕这五家不自己备货,只提供商路和渠道,一趟货也能从里头抽四成。
然而现在竟有人摸清扬州到底是哪些人掌握了那些渠道。
“李会长也不必惊慌,对方未必已经知晓咱们的商路和渠道。”林知觉淡淡的说道。
卓霆又冷哼一声,“哼,说得轻巧。短短一个月里,你林家的玉器铺,我卓家的窑洞,张家的丝绸铺,赵家的药材铺,还有李家的茶叶铺,都出了问题。对方明显早已经有备而来。你林知觉竟在如此重要的关头,把林家的权给放了出去,可是要害惨了我们。”
林知觉说道:“倘若真是知晓咱们的商路,还有经手人渠道,便也不会从这么点边角料下手。林家的玉器,卓家的瓷器,张家的丝绸,李家的茶叶,并非对蛮夷通商的重头。对方来这么一手,不过是试探罢了。”
“倒是两位老爷,如此焦灼不安,露了马脚,反而被人抓到把柄就不好了。”
林知觉淡淡的扫了一眼卓霆,“咱们五家当初最先决定与蛮夷通商,不管是商路,还是经手人渠道,又有谁敢说没有交叉的。咱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具损。我林知觉虽年轻了些,却也知晓事情的轻重急缓。”
李会长叹息道,“知觉,你也莫要与卓兄斗嘴,大家都是为了咱们的利益。莫说卓兄,就是我,也心急得不得了。”
林知觉唇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既然如此,李会长必然也该是拿捏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如与我们说说。”
李会长的脸色微变,瞬间恢复,以至于让众人未能察觉到李会长的神情变化。
林知觉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御医,察言观色自是不比这些商场中人差,自然是看到了李会长的神情变化,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如此严重的事情,作为商会会长的李徽,又怎么一点手段都没有。
李会长说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前两日有一位北方来的老爷递了帖子过来,与我说起合作的事情……”
林知觉微微屏住呼吸,开始认真起来。北方来的老爷……可否是之前要见面的那位!
“那位老爷见多识广,显然是知晓我手里有与蛮夷通商的渠道,倒是开门见山的说起合作的事情。我不过是随口问了问,那人便说京城里有些大家族很看好扬州这边的道儿。”
李会长说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扬州的商贾,终究只是商贾,倘若真被京城里的大家族看上,也只得拱手相让。
鸡蛋如何与巨石抗衡。
京城?!
林知觉不禁皱了皱眉,在他的记忆中,京城的圈子里,这一年年底除了弢国侯庶子张启远航,并未有其他较大的八卦事情。
扬州五家商贾与蛮夷通商渠道和商路,若真被京城的大家族拿下来,必然会掀起一场大风。
这可是什么都不做就能来钱的生意。
林知觉闭上眼,兴许,这里跟上辈子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不能拿上辈子的记忆来做参考。
李会长的话,无疑是给原本就不太平的水面又扔了一颗石子,惊涛骇浪。
张跃尧浑身肥肉哆嗦了几下,一双深埋在满脸肥肉中的眼睛,带着些许恐惧和害怕,“要不,咱们就把这些门道给出去得了,反正咱们近三年都挣了不少。”
卓霆厉声道:“张兄,你说的什么浑话。你挣够了,我还没挣够,我有十几个儿子,一家上下七百多口人,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哪能说送就送。”
随后,卓霆又说道:“不瞒大伙儿,我这儿也察觉出一些端倪。我卓家的窑洞,虽然现在不是重点生意,但好歹是我卓家发家的生意。”
卓霆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赵荣沉声说道:“卓兄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我家出事的,也是当初发家的那一门生意。”
林知觉说道:“林家小货郎出身,真要说发家,该是卖杂货。不过随后开的玉器铺让林家有了些名声,算是玉器铺发家吧。”
众人各自清理了头绪,想想还真是如此。
大伙儿心里又凉了半截,敌在暗,本身就有优势。竟然还能把五家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现在五家最挣钱的未必是发家时候的生意,但对方出手,其他的生意不试探,偏偏就在发家的那门生意上是试探。
到底是何居心?!
张跃尧的肥肉哆嗦成筛子,“这哪里是纯粹的试探,明显的就是告诉我们,他们不是没摸清咱们的底细,是想让咱们把东西交出去,大家相安无事。”
林知觉呛声,“张老爷,瞧您说的,对方都还没露脸,您就急急忙忙的想把东西拱手相让。您若真是怕事,不如送与我如何。我这人,不嫌事多。”
张跃尧沉脸唾口,“黄口小儿,就你这身子骨,恐怕还不等对方真正出手,就死了也说不定,这会子说什么风凉话。”
林知觉砸吧了嘴,在这儿说了一阵儿话,竟连茶水都忘了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冰凉。
“小子不才,总能活到让我林家再上一步的时候。咳咳……”林知觉掩面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仿佛在戏谑他刚才说的话一般。
张跃尧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林知觉面色未曾改变,脸上带着笑,淡淡的说道:“让众位前辈见笑。”
“不过,我这儿,倒是也有点信息,就是不知对各位是否有帮助。”
卓霆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就说,藏着掖着做什么。”
林知觉说道:“大伙儿都知晓我林家的腌臜事,也是碰巧了,前两日我那铺子里,有几个知晓我林家底蕴的老人,竟向我那不成气候的三叔投诚。几位老爷说说,那几个老人,怎么就如此想不开,与我三叔投了诚。”
林知觉又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不再说话。
众人脸色阴郁,原本都以为林知觉是真的身体不佳,不得不把手里的一部分权利交出去,谁又曾想,竟阴差阳错的让林家的叛徒露了马脚。
这又哪里是阴差阳错,分明是借着让权这事儿,让那些个心虚的内鬼,自个儿露了马脚。这人,年岁还不到双十,又是个双儿,竟然连自己生病一事都能算计进去。谁又能想到,这不过是林知觉布的一个局。
众人各怀鬼胎,林知觉虽然看似命不久矣,但他们几人也年过不惑,谁能活到最后都没个准,倘若他们这些老家伙先死了,家族里的后人哪里会是林知觉的对手。
“哈哈哈……”李会长大笑起来,赞叹道:“不愧是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还真以为你身体不适,才把权利放给你三叔,未曾想,你竟是以退为进。想来那几个奸细,也不曾想到早已经暴露。既然你这边已经掌握到如此重要的信息,便可顺藤摸瓜。”
“对对对,林老弟不愧是林家当家人。”张跃尧此时也夸赞起来。
林知觉淡淡的说道:“哪里,识人不善,养出了几条白眼狼。”
这么一说,竟有些冷场。
林知觉起身,拱手行礼说道:“知觉才入商场三年,虽已知晓了叛徒,但后面的手段,也得请教众位前辈。”
事情有了突破口,众人的语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争锋相对,后面商谈的,不过是些平常的商业琐事,或是大家互相吹捧。五人中只林知觉一个年轻,其他四个老头子家里有适婚儿女的,也都拿出来说了一遍。
林知觉便以身体不适,先一步离开商会。
待林知觉才带人离开商会,四个老头子的脸上再次凝重。
李会长说道:“咱们原本协商好,把林家那一份拱让出去,现在恐怕艰难。”
张跃尧一改方才的胆小,一双掩埋在肥肉中的小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乐呵呵的说道:“我家里也就那么几口人,这两年我也挣够了。我也没啥野心,可林知觉那人心思太过深沉,就算我井水不犯河水,指不定他也早已经盯上我这边的商路。”
卓霆怒声道:“黄口小儿,不过是个半废了的双儿,竟敢当面威胁老夫。”
赵荣捋着胡子说道:“林知觉明知家丑不可外扬,竟把家里的腌臜事儿当面拿出来,好气魄啊!”
他与另外几人的想法倒不一样。林知觉再怎么也是个病恹恹的双儿,倘若是个健康的人也罢,必当防备。可林知觉那身体,就算有胃口,也未必有精力去侵吞其他家族。倒是在座的几人,这三年是挣得不少,但谁会嫌弃自己挣的钱少,谁会嫌弃扩张自己的家族。
赵荣又说道:“可惜他与咱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攘外必先安内,那位未曾出面的敌手咱们尚且不知,但林家这么一块大肥肉,不若咱们先动了手。哪怕那位敌手真有本事把咱们的商路抢了去,但林家早一步灭亡,谁又知道林家的那些商路,被谁拿了去。”
李会长赞赏的说道:“赵兄大才。”
那林知觉,既然有些能耐,如今不若让他先去探探那位藏在暗处的敌手的底细,随后再用些手段,林家必定是囊中之物。
众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