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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急事商谈 林知觉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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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觉收起了子方给过来的名单。
这些名单都是近日里投奔了三太太的掌柜,管事。
林家的茶庄,大多数都是把茶叶运输到蛮夷之地去的,每个茶庄的掌柜,管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亲信。更有几个手里管着三五个茶庄的大掌柜,知晓林家在蛮夷做茶叶生意。
兴许原主本身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对于这方面还真有些安排。
是以茶庄里,倒是没几个人会投奔三太太。
林知觉的目光落在茶庄下面的三个名字里。
“这个叫周贵的,我倒是有些印象。”林知觉拿了笔,蘸了朱砂把这个名字圈了起来。
子方略带稚嫩的脸上略带错愕。
这份名单自然不是他亲自查出来的,茶庄,布庄,玉器铺里,都有暗桩,只要下命令,自然有人把名单呈上来。
拿到这份命单,他也未曾看一眼。
林知觉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身体强了,精神头好了,连带着原主的一些记忆,都开始有条不紊起来。
这个叫周贵的,该是林老爷那个时代的老人,平日里为人处事不错,几个茶庄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上头还有个兄弟周泽跟子良走南闯北。
子方倒吸一口凉气,“周贵叔素来妥帖,又是打理着好几个茶庄的大掌柜,这一回怎么就拎不清,跟着三老爷,三太太了呢。”
林知觉心头已经有了计较,淡淡道:“恐怕是心里虚。”
一团朱砂从悬挂的毛笔尖滴落到纸上,把周贵二字完全遮掩。
名单大致扫了一遍,外头就有丫鬟说谢相公来了,林知觉随手便把名单扔进火盆里,待谢秋凉进来的时候,火盆中早已经平静如初。
房间里突然传来哔啵一声炭火炸裂的声音。
谢秋凉扫了一眼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子方,便把目光落在林知觉身上。
兴许是屋子里的温度不低,林知觉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谢秋凉心痛突兀的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对着林知觉行了个书生礼。
谢秋凉还是头一回仔细的打量林知觉的脸。
之前的那几回,都因“有事”,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搭理林知觉的模样。
方才进来的惊鸿一瞥,竟有些生出些许异样,却觉得,林知觉长得周正,面由心生,林知觉该不是个不知理的人。
“谢相公有事?!”林知觉双手揣进貂皮捂子里,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长袄,目光宁静,看着软榻边上的谢秋凉。
接触到林知觉的目光,谢秋凉的心里又忍不住一颤,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生怕被林知觉看透了他的心思。
以往还未曾注意,今日他竟发现林知觉眸光清澈,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年。他乍然想起八姐儿的话,便是林知觉被跟前的奴仆欺瞒。
之前若是只信七分,现在便已经信了十分。
他道:“眼见着便要到年关,我便想着可否回老家一趟。我虽是赘婿,但家中尚有父母姊妹。”
林知觉低了低眼帘,谢秋凉便赶忙说道:“你也别多往心里去,我只是回去探望父母姊妹,敬敬孝道。毕竟你我已经是夫妻,其他的,我不会多想。”
林知觉说道:“有父母在,自当孝敬,合该回去陪陪老人家,你回去吧,除夕的时候记得回林家便可。”
谢秋凉心中大喜。
这些日子他在林府,眼里也见到不少,不管怎么说,林知觉待人不错,吃穿用度没有苛刻,为人处事也大度,只是除了提过他和八姐儿的事。
还有害怕林知觉真的在这个时候死了,那段日子颇有些惶恐。毕竟他才入赘不久,若林知觉死了,怎么都对他名声不好。
除此之外,谢秋凉竟生出一股,林知觉此人还不错的感觉,甚至,有些让人心疼。
这一回又放他回家中与父母相处,总的来说还算通情达理。
谢秋凉也不好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么?”林知觉瞧着谢秋凉没有走的意思,不免开始催促。他没什么闲工夫跟谢秋凉有什么瓜葛。
何况谢秋凉不知中了什么邪,几日不见,看他的眼神,竟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知觉浑身打了个寒颤。
谢秋凉颇有些尴尬,他知晓前一阵跟林知觉闹得有些僵,林知觉对他生气是应该的。但毕竟已经是夫妻,日子总得过下去的。他为男子,自该大度些,不该为一点琐事变跟双儿置气。
“你好生养着身子骨,莫要太劳累,若是有事,便是让三老爷和三太太分担也无妨,都是一家人。”谢秋凉说道。
林知觉点点头,谢秋凉这才满意的离开林知觉的屋子。
待谢秋凉走远,子方才翻了个白眼,不悦的说道:“谢相公到底又抽了哪门子筋,怎的如此关心六郎。还说什么把生意交给三房的打理,这是被三房下了迷魂药不成。”
林知觉淡淡道:“见色起心。”
子方怔了怔,没想到林知觉竟然拿他自己开起了玩笑。以往六郎可不会说这种轻松的话。
林知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觉得你主子我的颜色,是比不过那赵家姑娘,还是比不过八姐儿!”
前些日子太瘦,精气神都没有,当然不好看。
但现在脸色红润,精神抖擞,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长相还不错。
只是林知觉颇有些郁气,男儿自该靠才华吃饭。上辈子他便被京中人称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现在这脸,有过之无不及,再加上一身病娇。
哪怕他自己并无龙阳之兴,刚见到现在这张脸的时候,也免不得生出怜惜。何况现在的他,还是大病初愈的模样,虽病娇,却不病恹恹。
林知觉上辈子就很努力的把自己变成糙大叔的样子,然而依旧有美少年和姑娘们倾心。现在这张脸,想糙都糙不起来,心里就算有千百个不乐意,他也不能回去再死一回,换个身体不是。
子方尴尬的说道:“六郎长相自然是好的,您成亲那日,扬州不知多少名门望族的公子们为您掉了眼泪,割了袖。”
林知觉叹息一声,“还好没到祸国殃民的地步。”
子方低头不语。
林知觉的病既然好了,也不能老是待在家里。
除夕的事情,家中自然有三太太操办,外头的玉器,茶叶,布匹生意,也有三老爷打理。
然而三老爷唯一不能办的事情,便是替他去扬州商会。
林知觉是林知觉,三老爷是三老爷。哪怕林知觉把林家的家业交给三老爷打理,商会里承认的,也只是林知觉。
扬州有些名望的商贾,谁又不知晓林知觉的手段和本事。至于那位三老爷,哪怕是真接了林家的生意,众人心里都清楚,那也只是林知觉放了一丁点手里的权利。
是以扬州商会来人送帖子的时候,三老爷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都已经接了林家不少产业,商会那边竟如此没眼色,帖子依旧送到林知觉手里。
林知觉自然是把三老爷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再瞧着商会派过来的人对他恭恭敬敬的,心里哂笑。
这外人,竟比三老爷看得清楚。
也就三老爷盯着眼前的利,却不知道后面掌舵的还是他。
林知觉摇摇头,回了商会的人,说道:“明日我便过去,可否透露一声到底是什么事,竟在除夕前让咱们过去商议。”
那人恭敬的说道:“小的人卑,哪里知道老爷们的事情。”
林知觉见此人嘴巴紧,也不再询问,让人离去。
第二日,林知觉便带着子方,去了商会。
才到商会,林知觉便察觉到异样。
扬州地处江南,素有“淮左名都”之美誉,扬州商人,在整个大周,也有些名望。扬州商会,自然也是门庭若市之地。
只是今日,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进了屋子,林知觉才发现并非所有商会成员到齐。堪堪只有五个。
除了林知觉,其余四人,均已到不惑之年。
然众人并没有小瞧林知觉的意思,反而是主坐那人,先起了身,凝重的说道:“前些日子听闻你身体有恙,不敢多打扰,只是现在局势太过于凶险,不得不叨扰你。”
其余三人也都面带焦急,纷纷往林知觉这边看过来。
“李会长莫急,有什么事,细细说来便可!”林知觉淡淡的说道。
另一体态肥硕的商贾冷哼一声,“倒是你林知觉能沉得住去,林家的铺子最先出问题,你倒是能把手里的东西全扔出去,自个儿安安心心的养病。”
又有一商贾叹息到:“果真还是太年轻了些。”
林知觉唇角微翘,“张老爷,卓老爷,不过是手里几个铺子受了些损失,何必如惊弓之鸟。难不成两位老爷这三年挣,竟还舍不得一些边角料。”
张跃尧和卓霆顿时闭了嘴。
李会长略显尴尬,赶紧说了正事:“恐怕咱们在蛮夷经商的渠道,以及商路,都被有心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