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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知故人来 迟来的花灯 ...

  •   素荷顿时吓得肝胆失色,急忙跑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人,花灯连着一盏又一盏,端的是热闹非凡。素荷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观赏。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到了瑶河边,却被一个女孩挡住了去路。
      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容貌昳丽,脸色却有些苍白。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显得身形有些娇小,无论素荷怎么绕,她都挡在正前面,不差分毫。
      她能等得,素荷却等不了,当下有些急切道:“姑娘,我有很急的事要过去,能不能让……”
      让字还没说完,那女孩突然开口了:“不用担心,你的相公和孩子都没有事,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声音仿佛在千尺寒冰下浸过,挡不住其间深深寒意。
      见素荷一愣,女孩微微侧身,露出河对岸的父子俩,果儿手里拿着一个糖人,笑得无邪又天真。
      见此情景,素荷心里稍安,这才问道:“姑娘说有话跟我说,我却从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是谁?”
      “我名,久、年。”
      素荷:“好,久年姑娘,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吧。”
      久年:“也没什么,受人所托,来给你送点东西。”
      素荷好奇道:“什么东西?”随即看到久年从黑袍里掏出一盏很精致的莲花灯。灯光透过花瓣发出莹莹的光华,衬的她脸上也多了一抹温暖的神色,没那么苍白了。
      久年:“当年他打坏了你祈愿的河灯,一直想要赔你盏新的。贵的他买不起,只好亲手扎,可你嫌丑不肯收。后来他做了很多盏灯,这是最好的一盏。”
      素荷接过花灯,仍不敢置信:“他还活着?”
      久年微微摇了摇头。
      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怎么可能还活着,长熹三十六年那场仗死了那么多人,尸骨都堆成了山,那呆子又蠢又笨,怎么可能活下来呢。”说着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讽刺的笑了笑:“人都没回来,拿盏破灯来做什么,当我稀罕么?”
      是啊,送盏破灯做什么呢,这大概只有死去的那个人知道了。
      久年:“他除了托我送灯,还有句话想问问你。”
      素荷眼里亮光一闪:“问。”
      久年:“临走的那天,他有去找过你,去了你家才知道你出门了。行军在即,他等不到你回来,只好留了口信便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很是愧疚。但还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看在这灯的份上,原谅他一次?别恨他,也别折磨自己。”
      素荷闻言沉默了一瞬,待要张口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她低头抹了把眼泪,不屑道:“让我等我就等他啊,让我原谅就原谅啊,他张大虎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他走了我就嫁人了,还是当官的,要多少花灯有多少。我过的不知道有多好,才不用他操心!”
      “好,我会转告他的。”
      素荷再抬头时久年已经不见了。对岸的父子俩此刻也看见了她,扬手喊她过去。
      她愣愣看着手中的花灯,灯壁烛光摇曳,带着朦胧的夜色,如此安谧又绚烂。
      就像少年时许下的约定,曾有满腔真心,终究抵不过岁月蹉跎。曾说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女孩,如今也嫁为人妇,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而记忆中的少年,则永远长眠于地下,不见天日。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
      少年时朦胧的情愫,战时离别的无奈,被爹娘逼着嫁人的苦楚,三年无望的等待,还有嫁衣下藏匕首的绝望,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春草会覆盖荒野,废墟会建起新宅,嘉元七年会有一个鲜花盛开的春天。
      素荷慢慢抬起头,望向对岸,眼下一滴泪,落去泥中寻不见。

      花市人潮如织,彩灯明媚如白昼,不一会儿就再看不到那一家人的踪迹。久年目送他们走远,才又带上兜帽,走进一条幽深的胡同。
      胡同很深,也没有灯火,只有零星的月光撒下来。最深处有个人倚靠墙壁站着,虽看不见神情,久年能想象到他必是懒洋洋的。
      “送完了?”
      “嗯。”
      “还在吗?”
      “嗯。”
      话音未落,那人一下子直起腰,伸手揽住久年的肩,笑嘻嘻道:“老张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大家伙跟着你扎了一天的花灯,这都要走了也不说点什么吗?”
      久年动了动唇。
      那人满意的一摆手,嘴上还不忘客套:“行啦,别谢啦,谁还缺你这声谢怎地……”他说的开心,没注意到一团黑气正从久年身上抽离。
      几乎是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把手拿下去。”
      “我不,花灯扎的我手疼。”某人不知死活的把手又往下探了探。
      “花、月、夜”
      “啊!”一声惨叫从胡同里传出来。
      附近的人听到声响,渐渐聚拢过来。
      等了片刻后,里面走出来一个青年,倘若老周在,他就会发现这就是早上那两个怪人之一。青年一身花衣,面容有点扭曲,一边走一边嘀咕:“最毒不过女人心啊,我这衣服有什么不好,非要我换掉?”走着走着又开心的大笑起来,“……忘了,她……不能算女人,连人都……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心道:看来又是一个傻子。
      而不远处的酒楼上,有人执杯而立,眸色深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知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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