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脳が…震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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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脳が…震えるうぅぅ.JPG 大脑在颤抖.JPG
“——有友深夜到访，不知可否赏光，与鄙人同饮？”
云清砚施了隐身的法术，从皇帝的寝宫一路飞檐走壁来到皇宫正殿前，正想寻了路拐回听雨轩，却见夜色里有人在正殿顶，对月执杯问了这么一句。
「这人半夜穿一身白躺在皇宫正殿的屋顶上……」Sophie的演算代码中冒出一串弹幕似得省略号，「真的不会让人以为是闹鬼吗？他跟皇帝有仇？」
「……不会。」云清砚犹豫了下，还是一脸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周围有些障眼法一类的小伎俩，那些守卫离得远，所以看不见，也听不见。」
Sophie被这个认真的回答噎了一下：「为什么造物主会比被造出来的AI的幽默感还要低……」
「……」云清砚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被从远处黑暗里冒出来的几个人转移了注意力。
Sophie不屑的撇嘴：「啧，狗皇帝的狗毛毛。」
“你可知此处乃皇宫禁地，岂容你肆意妄为！”那几个皇帝的耳目这么说着跳上了屋顶。
白衣人放下酒杯，挥了挥袖子，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便似是昏迷般倒了下去，被一脚一个的踢下屋顶，踹到了守卫看不见的角落。
一群看热闹不嫌搞事的小神灵们呼啦一下都窜了过去，一个个手执砖头，给那群倒了血霉的狗毛毛们脑门上挨个再来了一下，又悄悄往更黑的地方拖。
那白衣人坐回了原地，复又举起酒杯对月问道：“有友深夜到访，不知可否赏光，与鄙人同饮？”
Sophie这次倒有些认真的研究这批来人的目的：「系统推测说是刺客或间谍的可能性大一些，老大，您怎么看？」
「差不多，两者都有吧。」云清砚含糊道，「跟前面几个分开标记。」
「已标记为『伪·FFF团团员』。」Sophie干正事之余不忘利用职便吐槽。
——新窜出来的几个人裹在黑色斗篷里，面部被兜帽和奇怪的黑色面具遮住，从外形上看确实活脱脱就像是某个爱好聚众放火的邪|教组织。然而这群伪FFF团团员到底是山寨货，最终的结局也都是被打昏了一个个踹离场，没能逃脱早在底下等着的小神灵们好心的助眠大|法。
那眉眼看上去十分俊朗的白衣人潇洒的拍拍衣袍，转身第三次举起了白玉做的酒杯，问那天上一轮明月。
“有友深夜到访，不知可否赏光，与鄙人同饮？”
Sophie：「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周围除了跟木桩子似的杵在底下毫不知情的守卫外，再就没有什么隐藏着的第三股势力了，Sophie想，不过很快她就被打了脸。
「我出去了。」云清砚道，并示意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神灵们放下手里对准白衣人的砖头。
「诶？」Sophie感觉自己整个AI都是懵逼的，「诶诶诶——？！等等！等……」
「无妨。」云清砚明显会错了自家AI的意思，「放心，他看不见我的脸。」
Sophie只觉得自己的系统代码中闪过一片刷屏似的吐槽弹幕：「老大您不仅拿面罩捂住了脸，还拿视觉辅助眼罩盖住了眼睛，大半夜的，您这样的怕是只有透视功能的超人才能看到……」
云清砚没有理她，并且画风冷漠的顺手屏蔽掉通信。随后落到正殿顶，直接撤去了隐身的法术。
三月惊蛰，夜凉如水，微风中带着一丝来自远方的花香。
“你在等我？”云清砚没有看着白衣人，而是同样望着那天上的明月，出声问道。
这场景似是故人重逢，一个早已满面风霜，而另一个，还依旧是当年倾倒了凡尘众生的模样。只是如今人是物非，没有白衫如玉，没有长发如墨，没有落雪，也没有天地间的一片苍茫，有的只是深沉夜空中，那一抹惨白的月光。
白衣人笑了，这一笑满是欢喜，又隐含着凄凉，那双眼里像是蕴着泪光。他并不看云清砚，而是仰头望月，手里端着那杯酒，声音好似带着哽咽般轻叹：“当年醉吟先生水上偶遇琶音忘归，乃有千呼万唤始出来之句……而我这只唤了三次，你便来了。”
说着，又是神色复杂的一笑，眼中似是要滚下泪珠又强忍住，道：“如今，是我赚了，自当痛饮三杯，以谢友应邀之情。”
随即仰头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满连饮了两回，最后取出另一只配对的白玉杯，与先前的一同倒满。随后张了张嘴，似有满心的话语想要倾诉，而几次到了嘴边，却又哽住。
最后却只轻轻地长叹了一句，满含凄凉与惆怅。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
一轮半遮半掩的明月悬于无云夜幕之中，一旁熠熠星河流淌，一地早春繁花芬芳，若是其下再有一江之水倒映，那便是春江花月，人间天上。
白衣人说完，自己怔怔的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起身，眼神第一次落到了云清砚的身上，试着细细描绘面前人微泛着月光的轮廓，又用微颤的手朝前伸出一杯酒，看似笑得爽朗，眉眼间却尽是怕惊扰了梦境般的小心翼翼。
“朋友若是也觉着，不可辜负了这迷人月色，不若今晚与我一醉方休，如何？”
惊蛰本是万物复苏的时节，白日里四处可见初春蛱蝶起舞，很是热闹。不过对于夜晚来说，还是太早了，贪睡的萤虫还闷在土里不肯起床。
这听不到一丝有虫鸣在回旋的夜晚，只有无声的空落与寂寥。
云清砚一动不动，并没有接过这杯酒，只抬头望向夜空，冷漠道：“今夜并非满月，又有星河天悬。”
白衣人见这酒递不出去，便无奈将其缓缓放下，又是失落，又是迷茫的闭了闭眼，最后潇洒一笑，道：“花无论开谢，月无论盈亏，更毋论月缺与星河，只是恰逢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罢了。”
又长叹了一声，手指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道：“此刻的月色在我心中，便是最美的。以前曾度过的半生岁月里，是无论如何也再找不到像今夜这般好的月色了。”
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春花月夜，如今缺了那一江的倒影来和，终是留了半阙遗憾，几分空惘。
云清砚只轻声道：“你醉了。”
白衣人大笑，表情似是欢愉，又似是愁苦：“我是醉了，但却与这酒无关。就算没有酒，就凭这月色，与那桃香，我便已然可以大醉一场了。”
云清砚顾左右而言他，避开其话中真意，只问道：“此处并无桃花，何来桃香？”
白衣人知晓他心思，置了两个玉杯在一旁不用，直接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自嘲一笑，道：“东边的桃花开了，又有明月相伴，正可谓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再有美酒助兴，岂不妙哉？朋友若不嫌弃，不妨前去一观。”
他面上虽笑着，却终是没能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来，只是立时就抬手抹去了，随后又灌了一口酒，醉道：“曾有人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漫漫长夜未央，莫说是人，即便是那繁花，也需一位赏花的人。不然任其孤寂凋零，香消玉殒，辜负了这大好春色，太可惜。人可以活许多年，而花若隔年，就再也不是当初的那朵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声音像是已被哽住了一般，再也吐不出一字。
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手将那长袖一摆，便有无数飞花夹带香气冲云清砚而去。
白衣人失落道：“这些花是我从那林中得来，今夜既已遇到了你，便不需要它们了。扔了可惜，就都赠与了朋友罢。”
即便是隔着面罩，云清砚却依然感觉得到那芳香扑面而来。
他迟疑着，转头看去，犹豫半天，终还是出口问道：“你为何不去赏花，却在此处？”
白衣人似是被心上花迷住了一般，回望云清砚，神色带着几分痴迷，笑叹：“我今夜已然见过了最美的那枝花，最美的那轮明月。弱水三千，我只取这一瓢便已足够。倘若还惦念着他处繁花，岂不是太过贪心了？”
云清砚敛回目光：“你所中意的花，未必是为你而开。一轮明月，也可以照映许多江水，许多人。”
白衣人摇了摇头，认真道：“无论花为谁而开，我只求伴其左右，怕只怕花不肯开放。”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迟疑了半天，终是小声道：“那东边桃花林中，恰好有一棵到了时节却不肯开花的树，许是……在等赏花的人。”
“哦？既如此，我去看看也无妨。”云清砚随即道，“我走了。”
“这就要走了？”白衣人一听他要离开，仿若从梦中被惊醒了一般，立时起身，“在下——”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见云清砚抬起左手将眼罩解了下来。
白衣人没能说出后面的话，他好似失了声音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清砚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放在唇边隔着面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白衣人依然呆呆的望着面前人的双眸。
云清砚眨了眨那双映照着月光的湛蓝色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在看客的心上泛起一道道涟漪。
他说：“有缘，自会相见。”
随后转身离去，留下那白衣人独自在原地。
怅然若失。
*
云清砚去看完了东边的月下繁花，顶着一身的花瓣回到听雨轩，将手中的伞放到一边，又取下头上伪装用的黑色短发的假发套，脱了双手的手套。轮到眼罩时，终于想起来要解除Sophie的通信屏蔽。
Sophie……Sophie早就气炸了。
吗个叽大半夜的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智障一直在疯狂调戏她家主人，她还被主人强行全程禁言了。
好气。
云清砚一解除屏蔽，就发现她显示的字符全部变成了乱码一般的弹幕，在疯狂刷屏。
旁边的小神灵们也蔫了吧唧的一个个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为云清砚阻止它们给那白衣人下绊子的事而十分失落。
云清砚未换衣服，就那么直接坐下，Sophie跟在他身边不是很久，不懂今日之事的缘由，往事他也不曾提过，有这种反应也并不奇怪。
云清砚不想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过去，甚至包括……某个他只有梦里，或是无意识间，才肯唤出名字的人。
所以他只能对Sophie说：「你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他自己。」
又顿了顿，道：「我认得。」
Sophie知道自家主人对过去讳莫如深，顿时满腔的愤恨都化为乌有，生无可恋的回道：「让我一个AI待一会儿，我想静静。」
云清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自家AI堵了回去。
Sophie：「别问我静静是谁。」
然后主动把自己关在了小黑屋里思考静静。
Sophie知道侦测系统只是针对与异兽战斗的辅助，在其它方面根本比不上自家主人的眼睛能够看得那么细。有很多东西，她家主人能看到，她却是怎么也无法确认到的。
比如她家主人曾对她说过，万物皆有灵，她却无法理解，因此每次见到云清砚与空气互动，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再比如，系统只能透析他人的□□，而非灵魂。所以追寻因果、转世、神鬼佛妖仙魔、等等等等，都是她力不所能及的。
至于自家主人，因为针对异兽有关的方向优化过的缘故，所以能够查探一些与其有关的伤势，再深的就没有了。
她的资料库是实时联通组织内核心资料库的，所有组织内搜集到的情报在她所连接的资料库里都会即时更新。即便如此，无论哪里，都没有关于她家主人来历的记载。几千万年的岁月，无数个位面，即便是偶尔能够追溯到主人的足迹，也都无从查起，而主人也从未对她提过。
更别提主人其实一直在寻找某个失踪人士的事，这都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
她是现在离自己的造物主最近的那个AI，却跟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小黑屋，也不会比此时的她的代码更寂寞。
正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小黑屋的一角透进了光亮，有人将它掀开了一角。
Sophie只听见她家主人扔掉了面子，用那清冷又好听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
“喵。”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