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师太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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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入了夜，勿圆带着无喜一路踩着树尖儿跃到了那圈禁婴孩的宅子里。
“咱们怎么知道孙平的儿子长什么样儿？”无喜悄声问道。
勿圆揭下脸上的黑布，道：“我听孙平无意间提起过，他儿子生来六指儿，极为少见。”
“六指儿？”
“左手六个手指头。”
无喜龇牙，还好不是右手，否则日后读书怎么握笔？
这宅子不小，且看护的人很多，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一片动静。勿圆和无喜分头行动，一间间房地摸过去，寻找孙平的儿子。
“大人，这里是七十八名今年刚出生的婴儿，还差二十二名便可供法师开坛作法了。”
勿圆揭开了半片瓦朝底下看去，正好听见了里面的人在交谈。
“务必要快，法师算了，再过十二天便是忌日，若错过了，得再等三年。”另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道，“这件事若办不好，你我的身家性命可都没有了。”
“小的明白。”
“要快，也要谨慎。”那位“大人”吩咐道，“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小的一切遵照您说的，尽量往偏远的地方寻，这么些日子下来，没出过差错，您尽可放宽心。”
“那就好。”
两人的交谈结束，勿圆也将瓦片盖了上去。
别看那位“大人”刻意在面相上伪装了一番，但勿圆光凭声音就可以判断他是宫里出来的阉人，那股折磨人的声音，鲜少有寻常男子能够做到的。
既然是宫里的人，又做了这等勾当，若没有宫里的贵人撑腰，哪里敢？
他们小心避开了建安城附近，目的就像是想低调处理。可若是宫里的人，再怕的话，能怕谁呢？
一道光突然劈过她的脑海，她兴致勃勃地想到了什么。
不如大胆地猜想一番？
“吱——”一声微不可查的老鼠声从墙角传来。
勿圆起身飞下房顶，悄无声息地就落在了地面上。
“找到了，就在东边左数第二间厢房。”无喜轻喘道。
“走。”
无喜早已为里面的看守和奶妈点上了穴，她们定然可以安然睡到明早。
屋内一排大床铺，上面睡着七八个婴儿，每两个婴儿之间又由一名奶妈隔开。
无喜走上前，掀开一个小被子，举起那婴儿的左手给勿圆看：“主子，六指儿的。”
那婴儿睡得极香，被人从床榻上抱起来也浑然不知，歪着脑袋倒在一侧，胖乎乎的小脸全是对这个世间的毫无防备。
“抱着走吧。”勿圆点头确认，打道回府。
“哎……”
突然，无喜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勿圆回头，见她正歪着脑袋看床榻上另一名婴儿，她左看右看之后，抬起头，脸色错愕：“主子，你看这个。”
勿圆走回来，掀开被子一看，同样震惊。
那睡在床榻上的婴儿与无喜怀里的婴儿一样，左手六个手指头。
“怎么会这么巧？您不是说这极为罕见吗！”无喜压低了声音惊讶地嚷道。
勿圆：“……”她哪里知道。
何为巧合，便是这发生的让人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了。
“怎么办？到底哪个才是？”无喜抱着怀里的看着床上的人，根本认不得哪个长得与孙平更像。
勿圆揉了揉耳朵，起身将床榻上的婴儿抱了起来，道：“今日算他命好，一并带走吧。”
“啊——”
“赶紧的。”
“哦。”
两人怀里抱着婴儿，像做贼一般，原路返回。
也该是这两个小的命大，一路颠簸，飞上窜下，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到了客栈了，扔在床上了，还是睡得香喷喷的。
“这是两只小猪吧。”无喜抱着胳膊站在床前打量，无法相信这竟然是她最讨厌的孩子，在她的印象里孩子都是叽叽喳喳闹闹嚷嚷的呀。
勿圆倒了一杯茶，饮毕了，道：“明天一早让人把孙平喊来认孩子吧。”
无喜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寻他俩。”
无喜离开了房间，这屋内便只有一大两小了。
勿圆踟蹰再三，终于放下杯子起了身，走到了床前。
她鲜少对什么人起爱护之心，无喜无悲算两个，其余的，真没有什么还能挂在心上的。此时看着这两个孩子，如此天真无邪的睡颜，忍不住让她心里反省了起来，她到底何时变得如此冷情冷血了呢？
其中一个孩子翻了个身，不规矩地扭动了一番，似乎是要醒的征兆。
勿圆赶紧上前，伸出双手的时候又顿住了。
“主子。”无喜进来了，看见勿圆的姿势，问道，“您干什么呢？”
“没，随便看看。”她收了手在挎在腰上，转头自然地朝屏风后面的软塌走去。
“主子，要不您睡隔壁房间去吧？”无喜扒着屏风轻声问道，“这两小的万一夜里醒了打扰您瞌睡。”
“没事，我看着他俩，免得半夜再被抢回去。”勿圆掀开毯子搭在身上，打算就这样合衣而眠。
无喜疑惑，她觉得自下山以来，主子似乎变了许多。
孙平二人离了峨眉众人生活得并不好，这建安城物价贵，他们住不起像样的客栈，只有挤到那些腌臜的地儿去，又不通风又恶臭漫天，滋味儿实在不好受。吃住便罢了，都是乡下人，也不讲究这些，可此行的目的他们没忘，是把儿子找回去，可此事更是毫无进展。
偌大的建安城，他们连东西南北都摸不准，哪里去寻儿子？
不过两天，两人已经筋疲力尽、满腔失望了。
“兴许是命吧。”孙平蹲在桥下，啃着满头，脸上全是黑乎乎的印子，眼泪一冲刷，便是两条黑杠杠。
李捕头跟他出来，不是没有私心的，可这也陪着走了一路了，倒是能体会孙平的心情了。
“别难过，两三日找不成咱们就两三月，再不行就两三年，总能找到的。”李捕头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孙平仰头，感动道：“我还行，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吃上半辈子的苦也得把他寻回家。可李捕头你不一样，你已经尽到了职责了，不用再陪我耗下去了，你回吧。”
回？李捕头眼睛一闪，不是不心动。这样耗着，过的什么日子呢？回家多好，乡亲们仰仗自己，娘子儿子敬爱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可孙平这小身板，若他前脚离开，后脚指不定就会被这儿的地痞流氓欺负成什么样，他哪里放得下心呢？
“孙平。”
“啊？”
孙平听见有人喊，仰头朝桥上看去。
……
勿圆看着这床上的两个小婴儿，摸着下巴想道：总有一个不是孙平的，该如何处置呢？
“咚咚咚！”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儿子，我儿子在哪里！”孙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灰头土脸，但眼睛却是贼亮，一个劲儿地搜寻这屋子里的人。
勿圆起身，指着床榻上歪七扭八的婴儿，道：“你自己来认认。”
孙平不管不顾，立刻冲了上前，一眼便认出那个耳垂极大的男孩儿是自己家的，双手扑上去，将他抱了个满怀：“儿子——”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颤，这声音……穿透力太强了。
孙平抱着孩子热泪滚滚，想到之前吃的苦那算什么苦，只要见到了儿子，他就算是吃再多的苦也值了啊！
“大侠在上，请受小人一拜。”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忘记是谁帮他寻回了儿子，激动过后，抱着孩子给勿圆磕了一个响当当的头。
“呜呜——”孩子在襁褓里挣扎，他被挤到了。
“你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赶紧带着孩子家去吧。”勿圆道。
“大侠，请您一定告知小人您的名讳，小人回到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您塑金身，求您一世平安！”孙平激动地道。
“你既称呼我为大侠，那我便不辱没了这大侠的称号，金身就罢了。”勿圆难得笑了起来，嘴唇上挑，看向他怀里的婴儿，“倒是你这孩子与我有缘，长到五六岁的时候送他来峨眉山吧。”
“峨眉？”孙平喃喃。
李捕头反应极快，立马道：“大侠莫非是峨眉山上的真人？”
勿圆避而不答，只道：“若你有心的话，可送他上山学武，我弟子众多，像这般从小与我结缘的还未有几个。”
“是，小人一定好生教他，待他长大些了便亲自送他上峨眉山来拜师。”
“去罢，外面太乱，早日回家团聚吧。”勿圆挥挥手。
临走之际，孙平带着孩子再一次向勿圆磕头拜别。
“主子，还有一个呢。”无喜倾身向前，小声说道。
勿圆目送马车离去，笑着道：“留下吧，我峨眉女儿众多，还无一男弟子呢。”
“啊！”
在勿圆救了两个小的第二日，那大宅子便被瑜王查封了。未等陛下下旨，瑜王便捆了那作恶之人，让他招供了这数十名婴儿的来处，并请家人来相认。
只是那些婴儿被掳走之时太小，又过了这一两月，有些甚至连家里人也分不清了，一时间骨肉不能相认，着实让人气愤。
那些婴儿的去处暂时不表，倒是一向行事稳妥的瑜王做了这般先斩后奏之事，难免惹得议论纷纷。陛下案桌上参他的奏折便是像雪花一样飞去，都说他恃宠而骄、目无法纪。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师太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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