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珠阁》庄卿

22、新的变化 年

　　年初一，县里的豪绅按惯例来会来县衙拜年，乡绅来拜自是要做足礼数，叶骏眉与赵越一早就穿带整齐在门房迎人礼仕忙了起来，直到炙阳升空，黄姚二人徐徐而至，不愧为新塔县两大善人，手礼就带了二大车，见人就派新年福袋，内有二文钱加白米些许，县衙大门外内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就连衙役都直夸二位善人豪气。
　　叶骏眉等二人做足场面后，才开口道：“黄老爷跟姚老爷还是这么有爱心。阿越，快领二位善人进去说话，门口风大。”

　　黄员外：“唉呀，你瞧我二人派福袋耽误了些时辰，叶大人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我还要代表本县百姓多谢二位才是。”

　　黄姚二人想必是疲了，也并未多客套，由赵越领着进了内堂小息，叶骏眉等礼宾名单来的七七八八后入内厢换下了官服才到前厅与一众豪绅正式拜年，这拜年看着简单，实际这新塔县的财主今日来了个十有八九，由于上一年没有经验以至于后面商税收的那么艰难，后来刘千辛才给他透了个底，想要商税好，今天这个拜年尤为重要。

　　“各位乡坤老爷新年好！今年是本官到任的第二年，这二年多亏了各方的照顾，本官如今方能坐稳这县主之位，虽说这县主不是什么大官，但好说歹说也是一县之主，叶某自小在江都长大，想要把这县官做好，除了勤勤恳恳外还有赖各位的帮助，但是也因为我在江都长大，我惹将这县主做好，各位在新塔县的收益往上提一番也并非不可能。还望各位员外今后能多多关爱，多多帮助。叶某在此多谢各位了。”叶骏眉这一席话完，自己都非常汗颜，官话无需说到尽，迎人只需打开门。可自己这场面话说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没想到姚员外是最先开口支援的人：“大人说话了，我等即是新塔县百姓，能有叶公子这等父母官，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只要大人开口，有困难我先上，要钱财我先出。”
　　黄大户紧跟着说：“叶大人，草民也是如此，以叶大人马首是瞻。”

　　底下一众豪坤本来就是跟风走的墙头草，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叶公子的来头，江都叶太傅的公子。黄姚不牵头，他们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至于叶大人说的利益提一番，大家就当个笑话，听完就忘了，谁也没当真，毕竟新塔县什么样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最清楚。

　　不少人在嘀咕这叶县主如何不一般，新塔县多少年了，也不是没有达官贵人的子弟门生过来。什么时候见黄姚二人低头让威过。

　　即然最大的二位财主都认同了，那这拜年会便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用饭时在场的每位都主动在商税名单上签了字。愉快到叶骏眉都有点抽筋。这应该是代表今年的税收将毫无困难吧。

　　黄姚二人这又是为哪般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他们，今天还给自己这么大的方便？

　　赵越道:“这好处你也拿了，还想这么多做什么。至于以后兵来将档，水来土淹就好了嘛。”
　　叶骏眉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听，兵来是我档，水来了也是我先淹。”
　　可是跟那位签了卖身契，尽量做到不要提头去见才是。

　　又跟赵越一起给县衙里的人员派红包，点了几个人值班，其它人都放假回家，不过不准出远门。这才放心的往后巷县郡去。

　　傍晚，婢女小绿来问，怎么安排年菜？江都有哪些讲究。叶骏眉就让厨房自己安排就可以了，百事不论，没那么多规矩。

　　县郡人本来就少，一个管家、一个婢女、一个厨娘、一个粗使婆子，这几个人都是来到新塔县后随便凑出来的，大家平时各司其职，倒也还说的过去，只是到底不是叶府带过来的人，年近了便有点束不住，叶骏眉便放了大家半个月的年假。

　　管家跟婆子开开心心的回家探亲去了，在县郡做工的事早就告诉家里了，就等着都放年假回去显摆。婢女小翠是叶妖娆当时在某个青楼买回来的，小姑娘自己也说没亲可探。至于厨娘，手艺还行，据她自己说相公跟儿子每天冬天便进山挖什么雪虫，要到来年春天才能出山，也留在县郡过年跟小翠还能有个伴。

　　整个县郡就五个喘气的，更别说还有一个长在茅厕里的图笙。
　　说曹操曹操到，图笙的小脑袋一晃就出现厅前，赵越健步上前担心道：“图笙你怎么跑出来了？”
　　叶骏眉过去扶着图笙另一边手臂，打量了一圈才道：“小图笙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图笙仰着一张略苍白的小脸：“从昨天开始，我就好了许多，今天都没去过茅厕。”

　　“真的吗？”二人同问。
　　“嗯，当然是真的，我好多了，今天早上曹大娘给我煮的鸡丝粥我都能喝上一碗了。”
　　二人皆是惊喜，叶骏眉更是松了口气，图笙的痢疾来的突然，大病算不上，小病折磨人，看了那么多大夫都不好，怎么说也是他没有照顾得当所至。

　　加上图笙那身体让大夫不便查看，只能回回把脉问诊后小心照料。
　　经过这次后也让叶骏眉下定决心，尽快要找个机会看看图笙想做男人还是女人，图笙今年就十五了吧，如果他身体里是女人，恐怕瞒不了多久，不然等到别人发现图笙身体的秘密，恐怕会惹来不少闲言风语、指指点点。如果想做男儿身也还好，如若图笙选择女子身的话，那到时别的嫁人，就是活在深闺都避不开那些麻烦。

　　小翠传话说可以用饭了，三人说说笑笑一起去了饭厅，叶骏眉叫小翠唤曹大娘过来，小翠以为曹大娘犯什么错了，心急如焚的到后厨找人，曹大娘一听叶大人找她，倒是不慌不忙，将手脸洗个干净才跟着小翠一起往前厅去。
　　小翠拉着曹大娘欲言又止，曹大娘笑了笑叫小翠放宽心，小丫头片子除了鬼心思多，倒也不算坏。

　　叶骏眉见二人来道，柔声道：“一年长长，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们受累了，来，今天新年第一天，大家就一起坐下吃个团圆饭，也算一起庆个新年。”
　　小翠连忙摇头晃脑：“大人，小翠是贱籍，不能与主人同台。”

　　图笙听小翠是贱籍不知怎么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也不等叶骏眉说什么，起身硬是拉着小翠坐下：“小翠，进了我们叶家没有什么贱籍，你与我们一样都是人，自然都是人籍。”

　　赵越道：“小翠，你放心坐下，你现在是县郡的人，早已不是那青楼里的人。是我的错，我管着户籍，竟不知道帮你改籍。等年后户书来办公，我就让他将你的户籍给改了。”
　　图笙盯着赵越认真道：“你说到做到，记得不要忘记才好。而且要改成良籍。”
　　赵越嘴张了张，干咳两声：“我尽量，只要县主大人同意。”

　　叶骏眉看了赵越一眼，自己夸下海口应承，却要他来担这了承诺。看着两个大言不惭的人，这贱籍一下就改成良籍，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他是县主也做不了这个主，毕竟跳奴改良是要申报到户政司去的。

　　户政司的人可不一定因为小翠在县郡做事就大手一挥给批了。上面那位皇大人每月有一日是专听户政司奏报户籍之事，当然每月各部司都有各自的专奏本。

　　贱改良并不是面子或交情能解决的事了，除非有良籍娶小翠，或都她亲生父母是良籍，并无特例，皇大人的后宫也曾有一位贱籍，即便给皇帝做老婆，最后也只能改成良奴籍。
　　叶骏眉假装没看到那二人期望的眼睛，招呼着曹大娘坐下。
　　曹大娘自是感恩带德一番才落坐：“谢谢大人，奴家能在大人家做工，真是莫大的幸运。叶大人真是爱民如子，新塔县的百姓有福。”

　　叶骏眉微笑示意：“大家起筷吧，今晚无上下之分，举杯同乐。”
　　图笙见叶骏眉避开了他，不由得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再次跟小翠保证到：“小翠你放心，我保证了一定给你改。”

　　小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图笙：“小师爷，我相信的。只不过没有关系，改不改都不是很重要，我这样的人就算改了良籍也是如此过活，没什么不一样。”

　　赵越见叶骏眉沉默，知道这件事的难办之处，拉过图笙换个座位，又招呼小翠出去把鞭炮点这才算正式开餐。
　　饭桌上短暂的沉默随着炮声的响声热闹了起来，直到餐毕散场，图笙再次拉着小翠的手郑重说着叫她相信定能改籍。

　　小翠这十几岁的人生，并非第一次被一男子拉着手，青楼男子成千上万，得了便宜就跑，低下三下四只为耍风流的更甚。
　　谁管你是不是未长大的小姑娘，青楼只有一个规则，有奶便是娘，有女就有狼。
　　在青楼长的好看的女童，未来只有一条道路，卖身。想反抗者不是没有，最后消失的消失，顺从的顺从。青楼是什么地方呢？生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甚至不是老鸨能决定的。

　　出青楼前，小翠付出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图笙郑重其事的样子，小翠内心并无多大波澜，低下头抽出自己的手：“小师爷，你说的小翠都知道了。我还要去跟曹大娘一起把饭桌给收了，你先回房歇息吧。

　　图笙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一听到小翠是奴籍，无名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呼吸不畅的烦闷让他觉的燥。
　　曹大娘莫名的看了看图笙的背影，感慨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手脚却是非常麻利的跟小翠收拾起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