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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教 工资还是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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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x市,赶到医院,父亲已经做完手术渡过危险期了。
方林靖回家拿住院用的生活用品时恰好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不像话,他下了车用步行代替。
走在街头上,都是熟悉的景象。现在正盛的路边梧桐,到了秋天,每每飘得满地落叶;拐角处的商店总是变迁,上头的招牌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换;某条街经常飘着醇厚的麦香,附近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家有名的面包坊传出来的。
他回到自家所在的小区,和几个月见上一面门卫打了声招呼。
“回来啦,你爸昨天进医院了。”
“刚从医院回来,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不知道,最近小区翻新,好些路被堵了,救护车差点进不来。”
“我听说小区也在扩建。”
“进了很多新业主,一个个都眼生着呢!”
这时,从外面开进来一辆车子,缓缓驶进小区大门。车窗被摇下来,一个戴着太阳眼镜的女人在副驾驶座偏着头看向方林靖。
“方林靖?!”
“……”他正疑惑着,这个女人拉下眼镜,露出一双画着漂亮眼妆的狐狸眼,眼尾上挑散着媚态。
“是我呀,秦笙。”
是她。方林靖淡淡地回忆,小时候在一个福利院待过,后来他被现在的父母领养,时隔多年在高中遇到她,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
秦笙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那时候一个福利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有聚在一起单纯快乐玩耍的,也有因为经历早熟孤僻的。记忆里,她活泼外向,长得又讨人喜欢,还常常拉着腼腆的他融入欢乐的集体。
某一天,有对夫妇过来想领养一个孩子。秦笙很好,很招大人喜欢,但是对方中意她的同时只想领养一个男孩。他因为常常跟在她的身后,被夫妇注意到了。后来,他们的注意力不再专注于秦笙一个人,经常把对话引到他身上。
就这样,他们犹豫了一阵子。突然有一天,他们来笑容可亲地来接他。他也就此离开了福利院。
“好久不见。”他浅笑着回应。
秦笙从车上下来,踩着“塔、塔”的高跟,自然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你好像变了。”
“也许吧。”
“气质变了,有距离感喽~”她边调侃着,边摆手示意车上的男人把车开走,转而对他说,“我们去走走吧。”
“改天吧,我还有事就……”
“不是吧,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主动找你,你连五分钟都没有。”
她的反应让他微微皱眉,侵略性太强了。
这让他不得不解释清楚,“家里长辈生病住院,我回来拿东西送过去。”
“你还在那个人家吗?”
“恩。”
“看来那家人挺好的,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她瞥了他一眼,懒散地戴回墨镜,“来来回回,还是个孤儿。”
秦笙语气里掩不住的落寞和酸味,和故意让人捉摸不到眼神的姿态,让他想起自己刚刚被接到这个家时,
他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秦笙姐姐?”
那时并没有得到答案,直到高中毕业晚会上,秦笙喝多了酒告诉他,“方林靖,我真的羡慕你甚至嫉妒你……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我说了那种话,叔叔阿姨还是带走你!明明,明明他们更喜欢我的!”
他带着疑惑回家询问,才知道当年秦笙曾经撒谎说他有很严重的病,还偷过老师包包里的钱币。这样的谎太过低劣,她大概还不明白自己没被领养的原因。
爸爸妈妈很善良,保护了秦笙在他稚嫩内心里的形象,没让他太早认识到这世界的黑暗。
他和秦笙到底是有隔阂的,没有必要过多的细聊。
简单地闲聊之后,方林靖委婉地表示时间赶,这才“送走”秦笙。
回到医院,父亲已经转到普通二人病房。方林靖叫母亲回家休息,自己在这里守着。
病房里很安静,听得见仪器清晰的滴滴声。
旁边的床位空着,方林靖坐上去,一时间也没有睡意。
今晚天上的云很少很薄,所以夜空格外明朗,闪烁的星光衬着黑漆漆的夜幕。
月色真美。
方林靖呆呆地望着夜空,想到今天碰到的秦笙,脑子里竟蹦出一个离谱的想法,秦笙不会是秦致清失散多年的妹妹吧。然后方林靖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噗嗤笑出声来,笑完之后,心里又是一阵发慌,你看,你真的在想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下了床看看父亲的睡容,为他掩了掩被子,然后才躺回床上。
在家待了几天,父亲在医院休养,状态一天天地变好。
方林靖想着待了一个星期,也可以回s市。
毕竟他是在职博士,八月份有集中授课,上课,写论文,总不会空闲2个月。
“我们楼上李阿姨的姑娘你知道吗,要升高三了,数学老大难问题了,放假头几天还来找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妈坐在边上削好一个苹果递过他。
方林靖咬完一口苹果,没等嚼几下就问,“她想让我给她的女儿辅导功课啊。”
“本来过几天要和你说的,没想到你爸就住院了。”
“听你妈说,对方出价不低,估计家里人对孩子学业成绩挺着急的。”
“要是不行,我就去拒绝了。”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还有空。”
“那行,我打电话和他们说一声。”
第二天,方林靖就开始这份工作。
他有在网上为别人解答数学问题的习惯,对于高中题型还是不在话下的。
其实方林靖对数学不算热爱,这方面的天赋也不高,但是稳扎稳打下来,数学算是他最好的一门课。大学期间也是学的数学专业,算是一本正经的理科生。后来因为本科老师的指导,报考了教育类的专硕,自然而然地当了老师。
走进门,方林靖被这家人领到女孩的卧室。
这孩子趴在书桌前,没精打采地拿着笔在纸上画圈。
“小媛,楼下林阿姨的儿子来给辅导数学。”
小媛站了起来,落肩的发垂到脸颊边,水灵的眼睛眨了眨,“方哥哥。”
她和方林靖还是打过几次照面的,但那是在他工作之后了。
“什么哥哥的,叫老师!”小媛的妈妈转向他,问道“今天就算第一天上课了?”
“恩。”
落座之后,方林靖干咳两声,“接下来20天,就由我辅导你的数学,喊不喊老师都没关系。”
“我爸妈给你多少钱啊?”
“恩?”
“我想肯定比外面的便宜,但是你的压力更大。”小媛趴在桌面上,侧着头看他,“因为你教不好,我们两家会很尴尬的。”
这小姑娘的表情像只小狐狸似的,方林靖浅笑着说,“没关系,我教过比你更差的。”
“然后呢?”
“工资还是照拿。”
……
方林靖想问,“你有哪里不懂的?”
但是这个问题很蠢其实,因为被问的人往往连自己哪里不懂都不清楚,结果就是得到一个“都不会”的答案。
“好吧,看一下你的期末考卷,你们老师有分析过吗?”
“不记得了,可能分析过吧。”
“……”方林靖似乎完全预料到了,“卷子还在吗?”
“哦,这个还是有的。”
于是,接下去的三个小时,他在给她解答卷子上错误的题目。
阳台上的花草晒了一天有些蔫了。
方林靖如是。
“懂了?”
“不太懂,前面似懂非懂,这个‘如果X1≠X2,f(X1)=f(X2),证明……’完全懵逼!”
“好吧,我再讲一遍。”
方林靖长舒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讲。三小时前,小媛还会捉弄他故意装作不懂,多次后见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认真学起来。
“……证明过程就是这样,有一个结论你可以记一下。”方林靖刷刷地在纸上写出一串不等式。
“其实你给我这个结论,我也不会用。”
“……”方林靖不理她,继续说道,“暑假老师布置有什么作业吗?”
“有很多很多卷子!”
“好,你去完成一张,明天我给你讲上面的错题。”
“做完一张,今天?!”
“明天我来之前就行。”方林靖站起身,卷起手头上的试卷,打了她头顶一下,“要是一点都不碰的话,我可要和你妈告状了。”
“那我就填个‘A’、‘B’、‘C’、‘D’得了。”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方林靖撇撇嘴角,并无所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见。”
方林靖吃完晚饭,正躺在阳台躺椅上吹晚风。
阳台护栏上养着一盆薄荷,散发清冽的气味,驱赶蚊虫。另外,他喷了些花露水,以防被蚊子咬。
他惬意地侧躺着,手里回复小媛发来的问题。
这时,消息声响起,方林靖切出和小媛的聊天界面,秦致清的对话栏从第二位跳到了第一位。
隔个一两天,秦致清都会找他来聊天的。
“晚饭吃了吗?”
“刚吃完,你呢?”
“正在吃。”
话题好像终止了,方林靖犹豫着,切出界面又切了回去,“吃的什么?”
“饭。”
看到回复,他一阵汗颜,接下去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呢。
等等,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思考怎么继续聊下去呢?
这边秦致清盯着对话框,静静等候着,几分钟都不见“正在输入中”。当他正想说点上门时,对方回复了。
“我爸明后几天就能出院了,然后我现在帮楼上邻居的女儿辅导功课,算是赚点外快吧。”
“爸爸没事就好。”
“感觉你的措辞有点奇怪。”方林靖和秦致清聊着,小媛此时已经连着发了好几个“???”。
“什么时候结束辅导?”
“等等”
方林靖这才发觉小媛那边的消息声不断,切过去说了长长的一段语音。
小媛立马回复,“你去哪了,我就差最关键的一步了,卡了我好久,你竟然讲解一半不见了!!!”
“也就才十分钟啊。”
小媛也发来语音,“我独自思考了十分钟,发现还是不懂!”
“别废话了,认真听我语音,里面都讲清楚了。”
“哦。”
本打算和秦致清继续聊下去,这孩子又问,“你干嘛去了?”
方林靖点开界面回,“洗碗”,又退了出去。
问题还真多,方林靖无奈,不懂小女生的思路。
这时,小媛的对话栏又出现新消息,“???骗人……”
他朝夜空舒了口气,但是又耐心地重复着点进去的动作,快速回了一句,“别问了,乖一点。”
然后一个“?”出现在聊天界面,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复的是秦致清。
原来刚刚秦致清发来问他“怎么了”,两个对话栏更新了位置。
“不是,是我辅导的那个孩子……”方林靖手指僵着,很窘迫,慢吞吞地打字,“问些不该问的,发错了。”
“她多大了?”
“准高三,刚刚教她题目。”
“怎么样?”
“挺累的。”方林靖手里打着“累”字,嘴角却抿出一丝笑来,关于自己职业的事,突然有很多东西想分享给他,“和平时教那些大学生不一样,大学主要靠自觉,很少操心的。现在我教的这个,她叫钟媛,特别鬼机灵的一个人……”
秦致清用筷子扒拉着饭粒,静静地看着他发过来的话,眼底慢慢化开了温柔的水波,一圈圈地荡漾着。
“突然很想看见你。”
方林靖愣住,不知该怎么接。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十天。”
他发过来一段59秒的语音。
真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混账话”,方林靖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长达57秒的沉默,到了58秒,59秒,直到语音结束,什么也没有。
他懵了几秒,什么鬼!有病吧!
方林靖忍着心里翻腾的愤怒,面无表情地回复,“神经病”
手机拿在手里振了一下,秦致清没去看,应该是没什么好话的,只是放进大衣口袋,弯起嘴角得逞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