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危情：复活》米里恩

66、Chapter 34、思念（上） Chapt

　　Chapter 34、思念

　　里瑞克有些犹豫地推开房门。毫无光源的房间内，终于被射进一丝微弱的外光。

　　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位惊为天人的男子。床头相对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幅精美的油画人像。雕花古椅上的少女，似乎在思索着自己的心事，又似在漠然地旁观着一切。而在床上沉眠的男人，像是进入了美好的梦境。他毫无血色的唇角微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沉睡三天了。

　　自那日夜晚回来之时，他明显感觉到他的主人遇到了一些事。他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门内，足不出户。他体贴地为他办好了一切病假手续，将各种莫名的血界来信收好，等待着房内人的苏醒。

　　与城堡主人相反的是，城堡大门两侧的曼珠沙华丛越长越繁盛，从一开始的一小簇，逐渐蔓延至整片田野。就像是吸食了世上一切的生机。她们越来越美丽，红得就像滚滚涌动的鲜血。有时里瑞克无聊了，稍微多望那些花几眼，竟也能感到饥饿。

　　他改变效忠对象的事实，似乎已被贵族阶层的人知晓了。但涉及利益问题，加上现代的索里卡贵族团无比想要笼络卡卓瑞亚的欲望，他不仅没被视为叛徒，反而引来了更多贵族的交际请求。跟在卡卓瑞亚身边久了，他开始淡忘自己对权力的野心，与新贵族只是保持礼貌而疏远的书信来往，也没有再接见过血界的任何媒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待在卡卓瑞亚身边。

　　“我愿意舍弃我所在的团体，自始只跟随您。我会与您共进退。我愿意承受您要承受的苦难。依您所言，我愿意与您分享您的荣耀。”

　　从一开始，他愿意相信他，服从他，是因为他更相信自己。

　　现在。他也开始变得迷茫了呢。

　　*

　　第七天。上帝创造完了世界。耶稣复活的第一天。卡卓瑞亚终于醒了。

　　里瑞克担心自己无法为卡卓瑞亚寻觅食物，于是在学园接了吉恩过来城堡。又由于吉恩的一无所知，他干脆将她迷晕，静默地迎接着主人的苏醒。

　　打开房门的时候。伊凡正坐在床上，双目涣散。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面目的轮廓阴影重如黑夜。里瑞克一直在他身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直到他发现了他的存在。

　　“里瑞克。今天是第几天。”

　　“自您沉睡以后，今天是第七天了。”

　　伊凡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里。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对墙的画像。里瑞克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匆匆将吉恩带进房内，放在伊凡的床上。伊凡不解地看着他。

　　“主人。你需要血。只要你想，你是能够得到任何人的。包括她在内。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你。”

　　伊凡淡淡地看着他。

　　“我，请求你，爱惜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多么珍贵的血也好，我都愿意为你寻来。卡卓瑞亚阁下。任何的一滴血，都能为你带来美丽与年轻。你要成为最好的自己，才能继续寻找她……”

　　“谢谢你。里瑞克。”伊凡勾起唇角。“但是。你需要去准备更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事？”

　　“我们的婚礼。”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宛如轻风摇铃的声音。金发的女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她面带微笑，心情似乎很好。“里瑞克。我们要结婚了。”

　　*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往日的学园里，每逢假期都会一片寂静。但今日却一反常态。几乎所有的学生一大早就争先恐后地进入了学园，挤满操场。以往学生晨练的地方，今天将要举行非运动的仪式。

　　无数的人都在质疑。是什么样的权力和财力，能够让一个学园的领导忽略尊严，让学园成为举办婚礼的场所？

　　无数的人都在唏嘘。婚礼的主角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了吗？

　　无数的人都在感叹。世界上颜值最高的婚礼，也不过如此了。

　　无数的女性都在伤心。她们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去期盼……一个质变的机会了。

　　彼沙一大早就穿戴好，无所事事地混入人群。他今天将棕色长发整齐束起，一身酒红色的礼服，玫瑰金的领带。这使他看上去与以往判若两人。宛如吉普赛的不羁少年变为了成熟的贵族公子。

　　彼沙的打扮让不少暗自神伤的女生得到了被治愈感。但真正让她们重整旗鼓的，则是紧接着出现的男子————接近面瘫的冰冻男神，普罗格尔。他竟然也出席了婚礼。

　　只是随意地将黑发梳到脑后，露出白皙精致的脸庞。他很高，穿着纯黑色的礼服，更显得身材无比修长。尤其是腿。一部分女生已经暗暗地尖叫了起来。

　　彼沙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眼前恍若脱胎换骨的男子：“你也察觉到了吧。”

　　普罗格尔眉头紧皱，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他们心中都有这样的预感：这场不寻常的婚礼，背后一定与莱西的失踪有莫名的联系。

　　婚礼的主角，就是风靡全学园的绝美男女————中年级的伊凡，与低年级的兰莫妮斯。

　　除此之外，颜值同样担当的一类还有高年级的沃尔莱特、夏伦德拉，包括历史教师里瑞克。这些人物都已到场。令人惊奇的是，里瑞克老师今天居然穿着奇特的神服。他一身黑袍，胸间垂挂着一个十字架。但那十字架看上去就像是倒了过来。

　　早有传言说，里瑞克与伊凡存在着远房亲戚之类的关系。如今这件事似乎得到了证实。里瑞克老师将是这场荒诞婚礼的主婚人。

　　就在大家陷入热论狂潮之时，猛然间一声钟响。所有人震惊似地回过神来。

　　人群中，缓缓让开一条路。一对新人，缓缓踏步上前。

　　他们所到之处，又重新引来了接二连三的唏嘘哗然。

　　“天哪……”

　　“为什么新娘的婚纱是黑色的……”

　　“好美……”

　　……

　　一步。一步。响彻整座教堂。

　　苍老的神父哑着嗓子，咳嗽几声，轻轻颂唱着赞美诗。

　　她自门外走来，一身曳地黑纱。两位修女带领着她，走向教堂尽头。

　　他站在十字架下，一身绛紫礼服。他微笑着，凝视她姗姗而来。

　　她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女子。

　　何谓绝代风华。今日算是有眼目睹，此生无憾。

　　就连最为挑剔的彼沙也在暗叹：“的确。这么美的一对人。世间罕有。”

　　普罗格尔目不转睛地看着缓缓前行的新人。他们似乎心无旁骛，只望着前方。无数的视线几乎要在他们身上灼出洞来，他们也毫无反应。

　　里瑞克的身后，莫名地多出了一班孩童。他们与他同样穿着黑袍。他们轻声歌唱，稚嫩的童声却像在织谱着一首悲壮凄美的华曲。

　　长长的黑色婚纱缓缓曳地。高高盘起的灿金色头发，没有任何头饰，只是简单地别着一头黑纱。若隐若现的脸容，惟一能辨认的便是如血的红唇。黑纱眷恋地拂过抹胸之上雪白细致的锁骨。

　　在新娘身旁的人，则不是以同样奢华绮丽的风格映衬。同样的庄重。但他却是高领封颈，长款的衣摆下是一双泛着冷冽光芒的长铁靴。在华服的基础上，四肢加以沉重的金属护腕。两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身沉重的黑色。

　　如此奇特壮观的华服。如此精致绝美的容颜。

　　鸦雀无声。

　　沃尔莱特有些讶然。夏伦德拉冰冷的视线看向了他。他顿了顿，呢喃道：“军人。”

　　“他当然是军人。在你出生的无数年前，他就长年征战，久经沙场了。”

　　“这一身独特的服装，让我想起血族圣典里的篇章。”他娓娓道来。“黑血军装。血界就此一副。纯黑。四肢冠以受过祝福的枷锁。王室纹章，刺于左膀。教会圣像，绘于右臂。象征两权合一。帝王与教皇的授权。血族至高无上的军队统领。”

　　“血族的王军，即使步入婚殿，也不能除去戎装。他们将一生忠于王室，誓守军魂。”

　　“听起来，真是很神圣呢。”话虽如此。夏伦德拉却难得没有任何表情。

　　“你看起来很不好受呢。”彼沙微微侧首，在普罗格尔耳边低喃。“总让我产生，新娘就是莱西的错觉。”

　　普罗格尔抿紧唇。手握拳。

　　里瑞克打开手中的圣典，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新人。

　　“兰莫妮斯·斯莱兹特利。”

　　黑纱下的脸，微微勾唇。

　　“以神之名。你愿意，在此立下誓言，成为卡卓瑞亚之妻，将生命与忠诚献与他，永远陪伴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