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28、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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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瑞克看着眼前的男人。
“阁下。”要说从容自得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眼前的男人是他自幼跟随的，所谓的老大。
他们会面的地点很奇怪。这里是一个狭隘烦躁的空间。人类传授知识的教室。学生们都去了上体育课。他不知道沃尔莱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卡卓瑞亚。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这段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然很明显。他甚至觉得从跟随卡卓瑞亚的那一刻起，他和沃尔莱特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沃尔莱特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他预料之外的事。
沃尔莱特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他看起来心情很好。里瑞克是个聪明的人。他抓住开场白。
“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沃尔莱特说：“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像从前一样，坐在任何一张能够看到所有人的脸的桌边，谈论着贵族的风流轶事。”
“公爵阁下。你不必再说一些无意义的话。我依然和以前一样尊重你。”
卡卓瑞亚并不在教室。此时的教室静谧而诡异。里瑞克看着沃尔莱特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木盒。单是看木盒的材质就可以判断盒内物品的价值。里瑞克看着他，略感疑惑。
“这里面是一副卷轴。”沃尔莱特特意打开木盒让他过目。“门琉的新作。这是一幅人像。这是作为，未来即将与卡卓瑞亚正式会面的我的，一点诚意。”
沃尔莱特在行使标准的贵族礼仪。他将手放在木盒上，微微俯下头。作为一个在血界足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他这样的身段使里瑞克感到强烈的不协调感。他在以一个血族最高贵族的身份向卡卓瑞亚发出邀请。然而卡卓瑞亚的地位令人沉思。对现代血族而言，他已经尊贵到无以复加。同时也是一个属于过去的人物。他在现代血族史中几乎销声匿迹。血族媒体拼命依靠谣言与传闻延续着他模糊的踪迹。他并没有正式宣布复出，在过去也没有正式宣布退隐。
沃尔莱特本可不必这样。里瑞克踌躇着是否要代替主人收下这份奇怪的礼物。沃尔莱特说：“卡卓瑞亚是不会拒绝这份礼物的。只要他知道画中的人物。”
“我必须先看一下。”里瑞克说。与卡卓瑞亚相处的这段日子，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思想专制。虽然他无法捉摸卡卓瑞亚的思想，但他相信，他不会在意这件事。
他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卷轴。门琉的画一向在血界被贵族炒得跟奢侈品一样。
画中的人物，慢慢呈现。
里瑞克愣住了。
“这……”
沃尔莱特垂下眼眸，微微笑着。
窗外的日光投射进来在他俯下的侧脸。他垂下的双眼在光芒之中加重了阴影。此时此刻的他在看着一个人。一个被睡梦带走意识的少女。金发少女将头埋在双臂里，安静地趴在桌上。空荡荡的教室，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手指轻触着她细碎的金发。他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半的光明。她眼睫颤动，显然深陷梦里。
“为什么是她？”
监护莱西。这是卡卓瑞亚给他的第一个使命。也是唯一一个使命。他从未问过卡卓瑞亚与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因为不疑惑。而是因为，卡卓瑞亚根本不会对他作出解释。
难道卡卓瑞亚已经在意她在意到了不惜被沃尔莱特察觉的地步？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够牵动着卡卓瑞亚和这样的沃尔莱特？
沃尔莱特对他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吵醒她。
“有些事情，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湛碧的绿眸望向略带愕然的黑眸。半晌。里瑞克俯下脸，把卷轴收好放入盒中：“我会将你的诚意传达给卡卓瑞亚的。”
“谢谢。”
里瑞克并没有离去。他将视线放在了金发少女的身上。他似乎是第一次去如此认真地，观察着一个人类。
“她只是个人类。”
“很有趣。不是吗。”沃尔莱特侧头。“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卡卓瑞亚久负盛名的年代，人类对血族而言，只是可悲的下贱奴隶。”
“但她只是个人类，区区数十年生命。她根本没有过去。卡卓瑞亚为何对她如此特殊？”
“里瑞克。你似乎问错了对象。我给不了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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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看。如果不去听。那些滴淌着鲜血的面容，哀恸的眼神，绝望到极致的哭喊，似乎就永远无法进入梦里，拥抱沉眠的意识。
她怔然看着金碧辉煌的殿堂。仿佛置身在虚空之中。看不到尽头。
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紧致的痛感。她顺着疼痛的方向望过去。一张苍白的侧脸。他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细小的血水密密麻麻地渗出他的额与颈。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透过那让人窒息的力度，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他冰冷的脸。
他涣散的眼瞳里终于映出了她担忧的脸。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浓重的雕梁画栋之下，她的色彩显得那样惨淡。
在那条直廊的尽头，有着未知的命运之门。他一直都有着这种不详的预感。或许是天生特殊的体质让他比她更轻易地嗅觉到了危险。然而他却无法做出任何抗拒的行为。
她安静地被他牵着。他怔怔看着她，仿佛回归本源，失去了诉说语言的能力。她也看着他。
忽然间一个身体撞到了她。他搂住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发怒。一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她的衣服凌乱破碎。少女跌跪在地上，死死地抓住她的裙摆。
“救、救我……救救我……”
她愕然抬眸。一个脸上挂着微笑的男人好整以暇地走过来。
少女痛哭流涕。“他要杀了我……”
然而。她身侧的男人却毫不留情地甩开少女的手。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扶起狼狈倒地的少女。
少女腾地翻过身来，再度抓住她的双臂。“他要杀我！”
她被少女死死抓着。少女的绝望逐渐感染了她。那一刻她仿佛变回了多年前的她。
“卡卓瑞亚。”正在踱步过来的男人悠然笑着，仿佛在叫唤着老朋友的名字。
他漠然看着她被少女纠缠。她刚想开口，试图请求他帮助她。被紧抓的双臂却顿然一松。
“你……你是……”少女满眼泪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温暖的。你是……”
娇小的身体却忽然一下子被腾空抓起。男人微笑着将少女扛在肩上，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位了。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男人血色的视线忽变锐利。他走上前，将她挡在身后。
肩上的少女忽然死命尖叫：“她是人类！她的皮肤是温暖的！她是人类————”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真是难得呢。我对你的宝贝很有兴趣。我们交换一下？”
他的汗水顺着脸廓划出一道弧线。他的眼睛对上男人的。
“卡卓瑞亚。你看起来，不太正常呢。”男人轻笑。“不愿意就算了。这个女孩还是个处女。我就先留给自己了。”
“不————！”肩上的少女发出惨烈的尖叫。她的心坠入冰河。
男人悠然转身离去。少女的双目哭得通红。骤然间。她死死地瞪住藏在男子身后的金发少女。
“你是人类！你这个可耻的叛徒！我诅咒你！我死也不会原谅你！你下地狱去吧————”
她似乎还想要宣泄更多的恨意。可是一只手掐断了她的喉咙。
少女双目圆睁，直直地看着她，断绝气息。
她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微笑着转过身来。邪肆的眼神胶着在她的身上。
“她远远不及我对你的兴趣。”男人轻声说着，视她身前之人若无睹。“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她就送给你下酒吧。卡卓瑞亚。”他把少女丢在地上，招来随从将她拖下去。
他说：“身体还热。取血要快。如果卡卓瑞亚殿下就无法尝到最新鲜的血，你们就服刑吧。”
语毕。视线又回到男子身后的金发少女身上。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东西。首先。她属于从来被禁欲看待的卡卓瑞亚。其次。她看起来，那样独特。并没有绝对美丽的面容，却奇异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就像沼泽之中一只挣扎的羊羔，纯白而脆弱。
想狠狠地摧毁掉她干净的身体与面目。让鲜血流遍她的全身。让她张蠡开蠡双蠡腿哀嚎。让她倨傲的面容卑微求怜。她仿佛天生散发着这样一种魔性，挑战着男人心底最黑暗的一面。他想要用尽全力地摧残她，用欲望与鲜血洗刷她虚伪恶心的面具。
单是想想。身体竟然也开始跟随着意识。无比兴奋。
她的脸在他身后褪尽血色。
真正的寒意的来袭，并非身前这个态度轻邪的男人身上。那是一种超越于五感的知觉。可以称之为恐惧。
熟悉的感觉。潜意识里，她记得自己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有人来了。有人在逐渐接近他们。有人在无限地接近他们。
她抓紧他的衣袖。她想要离开这里。
却发现，前方的男人与他，都缓慢地俯下了腰身。
“陛下。”
寒意彻底吞噬了她。
……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28、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