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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ildish 时光自有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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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等你收拾东西,我就急!”孟羽一边数落温霜白,一边把手上拿着的饼干递给她,“你下次再磨叽,连渣都没有了。”
“不会吧,啧啧,你看着不像是,只买得起空包装盒的人啊哈哈!”温霜白明显对她的威胁毫无抵抗力,“巧克力味儿的,怪不得还留了半盒……”
孟羽真特么想赏她一个爆栗子,“给你留就不错了!诶,话说你咋坐到前门去了?”
“你可别提这事儿了,还不是因为我少考了0.5分呜呜呜……”温霜白迅速解决完饼干,拍拍手上的残渣,恢复一本正经道:“外面在下雨,你带伞了没?”
孟羽走在前面一点,扭过头来,“这不废话吗。你用你自个儿的雨衣,别跟我挤。”
温霜白懒得再从书包里找东西了,加快脚步去挽孟羽的胳膊,“嘿,不是瞧您是美女,谁乐意跟你挤把小破伞。”
这典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打开孟羽的伞三个人都遮得住。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没个正经儿,走到教学楼大厅口,孟羽撑伞,“我问你你倒是说实话啊,你选文科来了新的班,过得真开心吗?”
雨声在风里,淅淅沥沥坠落,溅在地上,泛起层层水花儿,在暗色的光影里睡着了。
女生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且平淡,“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隔着五六米站在阶梯上,正打算往宿舍楼走的朝晖,撑伞的右手一顿,心思攒动,雨滴坠在树叶上转了一圈,“嗒”地如泪落在了浅蓝的伞面,他抬步离开。
因为下雨,孟羽就干脆蹭了温同学家的车一起回去,温海也是看着俩姑娘从小一起长大的,言语间自然亲切。
“小羽啊,你俩周末有空就约着出去玩,霜白和她妹妹玩没多大意思……”温海一面开车,一面笑。
孟羽也笑,应着,伸手戳旁边人的痒痒,温霜白飞给她一个白眼,趴在副驾椅背上嚷嚷:“爸,小橙子贼坏,她肯定告密来着,您要帮我说好话!”
孟羽幸灾乐祸,“看来小橙子还挺有先见之明……”
温霜白气呼呼,“哈,她就想卖了我换糖吃!”
温海乐得看她耍宝:“诶,你还真冤枉你妹妹了,我今天回家,你妈啥都没说。”
“……”
温霜白暗搓搓地给孟羽递眼色,孟羽耸耸肩,“我听我们班的人说,你们班这回换座位换得有点奇葩?”
温同学头皮发麻,“你们班的人真是神通广大。”
孟羽在一班,年级上唯一的理科实验班。
“呵,那是,我们班就在你们班旁边。”十六班的老赵讲个地方差的计算,他们一班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
“哎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提煮开了的水嘛。比如你可以问我,我今天是不是又漂亮一点了?”
孟羽叹气,“果然爱漂亮的小姑娘,都不怎么聪明。”
温霜白阴恻恻地咬牙,“我谢谢您嘞。”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踢踢孟羽的脚尖,“哎,您这回,是不是又万年老三了哈哈哈哈哈!”
从初中开始,她总是考年级第三,现在倒是分科了。孟羽揉了一把温同学的毛,“让您失望了啊,”
“这回第二。”
温霜白哪儿是失望,反而一脸好奇:“咦?那第一还是那个江什么来着?”
温海开车到孟家院子外面了,孟羽正好懒得面对小八卦的盘问,打开车门和温海道别,笑嘻嘻地附赠温霜白一句:
“和朝晖坐同桌是不是很爽?”
“……”
孟羽一关上车门,温霜白就蔫了,哀叹这妞真是猪队友。温海往后视镜一瞧,自家闺女瘫成一团面饼。
他一边停车,一边试探:“今天不开心?”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温霜白嘟嘴,继续葛优躺,“嗯。”
“当时呢,不要我帮忙,自己考进去了,是你的本事。这会儿要承受压力了,后悔了?”
温霜白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哼哼唧唧,嘴硬,“没有。”
温海也不多说,打开安全带,“好吧,不后悔就好。咱们回家吃夜宵。”
温霜白眯眼:“啧,您真会享受,还夜宵。”
“还不是你妈怕你在学校没吃饱,给你留的……”
父女俩说笑着回到家,温霜白坐在餐厅吃小汤圆,温晓橙早就在小床上睡着了。
李倩拿着大女儿的成绩单坐在书房里沉思。
正好温海推门进来,被夫人叫住。“你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我怎么就想不通。”
温海点点头,“嗯,今天他们年级教导主任发给我看过了。别慌,稳住,问题不大。”
李倩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她这成绩都跑出年级前五十了!”
“哎,基础在那儿,下次加把劲儿就上去了。”温海轻拍妻子的肩,以示安慰,“才分科,心理压力大,多正常,更何况我看她也在努力。这不,刚才还在问我数学题,我去给闺女讲题了哈。”
李倩又气又笑:“你……”
客厅里的父女俩正围绕一道数学题,琢磨了二十分钟。
温海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好,指了指草稿纸上的方程式,“你这种解法是投机取巧!”
“乱说,这是我们班,哦不,是我们年级第一,用的这个方法!肯定错不了!”温霜白皱着眉头,回想今天下午朝晖给陆行明讲这道题时,她听来的墙角,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按理就是这样算的啊……
温海宽和地笑,“那我教数学还教了几十年,能错得了?”
“哼,爸您等着瞧。”不服气的温同学一把抢过作业本,决定明天早上去问问……
唔,小怂包想了想,还是先问问班长好了。
第二天,真是天不遂人愿,陆行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都没人来关心他,心想坐在当风口真是冷哇。
正当这时,一个“贴心”的问候冒出来:“班长,感冒了?来,快擦擦。”温霜白从他桌上的抽纸盒抽了几张,递给他。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是吧。=^=
一起递给他的还有一个作业本?
温霜白扬了扬下巴,“班长你帮我看看,喏,这道题。”
得,是来问题的。真是可惜了,都不是冲着关心他来的……“诶?这题我昨天才问过晖哥,你旁边就是学神,咋不直接问他?”
陆行明斜眼瞅这温同学,察觉女生脸上的一丝尴尬之后,也没多说,继续吊儿郎当,“其实晖哥这人吧是瞧着又冷又凶……”
“你看题。”温霜白囧到不行,把本子朝他面前推近。
“嗯,就是这样做的啊,没有问题……咋到最后就卡了?”陆行明握住手中的铅笔,停在了最后一步,“唉你等等,”
“晖哥!你快来看看这道题!”陆班长仗着他嗓门儿大,坐在最后一排也嚎得到第一排的人,转过头来。
艾玛,四目相对,温霜白陡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赶脚。
什么鬼形容词,你心虚个屁。温同学暗骂自己的出息,咽了咽喉咙,坐端正了。
朝晖勾起唇角,长身玉立,在周围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到教室后方,右手搭在陆行明的椅背上。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哦,原来学霸cp日常甜。然后转过去各做各的了。
朝晖一头黑线,不想理会温霜白讨好似的笑。
他一把提起陆行明的衣领,示意陆班长让位,随口问:“哪有问题?”
陆行明接话:“最后一步。”
“没问你。”朝晖坐下,侧头瞟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温霜白受宠若惊,连忙把手中的笔递给他,“噢噢,最后一步。前面的都是,按照昨天你讲的方法在算。”
昨天?好像昨天这道题陆行明课间时,跑到第一排来问过一次,看来不算太笨,还晓得听墙角。
朝晖点点头,垂眼仔细看纸上的数学题,在温霜白勉强算得上工整的书写里,寻找上一步。
“呵,再好好看这儿,”男生的手指修长干净,直指要害,“明明该减的地方,你再往上加,就不要妄想有答案了。”
朝晖把江山指点完,气焰嚣张地转了圈手中的笔,“所以说不是我的方法错了,而是,你该去配副眼镜。”
靠,瞧不起近视的人啊!温霜白憋着一口怨气,瞪他。
“瞪我没用,快上课了,你打算坐在这儿天荒地老?”说完男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她。
温霜白真的快炸成一只球了,呸!跟谁天荒地老都不跟你!
坐回座位的温同学,支起胳膊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因为执着于加法,似乎那个人在心里的分量愈来愈重,变得无法衡量。事实上,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那么喜欢。
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终于在逼到墙角时,不得不选择正视。在选科时面对的,以为甘愿的放弃,困扰了她整个冬天。
在看到月考排名的时候,又像是松了口气,终于把所有的悸动消耗殆尽,关于他的所有愿望都破碎一地。
该学着止损了。
温霜白耸耸肩,纸上的数学题,总不该停在最后一步。
这节数学课,当然要好好听。
她悄悄偏头,看向左边埋头算题的同桌,哼,让你毒舌,我画个圈圈,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