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Journey 许是这夜色 ...
-
中午温度正高，蝉声阵阵，太阳晒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温霜白和孟羽在山脚下打算找个小馆子落脚，才走到门口齐严坤的电话就打来了。
响铃的是孟羽的手机，孟羽头一回格外心虚，忙甩锅给温霜白。当齐严坤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欢快的一声“齐小强”，他愣了一秒，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沮丧。不过他很快恢复吊儿郎当，笑着问：“你俩下山没？去吃饭吗？”
温霜白这个二傻子满心只晓得吃，其他也没多想，孟羽扶额，只听见她兴高采烈地报告：“走吧走吧，齐小强在对面，他说请咱俩吃好吃的！”
孟羽嘀咕：“……这都什么毛病。”
果真两人一出来，便瞅见男生在马路对面朝她们挥手。
正值饭点烤肉店热闹，空调吹得贼爽，四人桌靠窗，还能看到远方翎山上的鼓楼。齐同学喝了口雪碧，见温霜白胃口大开的模样，再瞧孟羽的神色与平常无二，倒是打消了最初那么点透心凉。
他笑眯眯地谴责道：“小白你不厚道啊，我请客你就只给女王夹菜。”
温霜白把一块脆骨嚼得“嘎吱嘎吱”响，“齐严坤你得随时牢记你的外号，”她把一只蟹腿扒拉给他，“做人要像小强。多吃点啊，甭客气。”
齐小强看着碗里硬邦邦的蟹腿，有点牙疼。“哎，我真是服了你，悠着点你的胃。”
温霜白微微一笑，露出锋利的小虎牙，“悠着点你的牙。”
孟羽都习惯了这些小场面，淡定地把温霜白面前的辣椒酱夺走据为己有，“肉不错，好好吃啊你俩。”
另外两货的脸色一僵：“……”
温霜白怂但讲义气：“我们俩的肉都不好吃。若你实在要吃，先吃他的。”说完为了表示要与齐严坤并肩作战，再给他夹了一叶生菜。
齐严坤嘴里的螃蟹一卡牙，心想我他妈瞎了眼吧。
孟羽笑得面具碎了一地，以烤肉一片安慰心灵备受伤害的齐同学，一语双关：“肉夹菜，想得开。”
齐严坤冷漠：“哦。”
原本吃得正开心的温霜白突然举起了手边的杯子，递至餐桌中央，笑容不减：“感谢严坤，感谢小羽。”
齐严坤一口雪碧呛在嗓子上，孟羽停下夹肉的筷子，只听见温霜白接着说：
“嗯，还有还有，感谢CCTV感谢……”
孟羽打断这货的乱七八糟感谢词，高贵冷艳又霸总地端起杯子：“废什么话，宠你都是应该的！”
坐在温霜白对面的齐总不甘落后，手中的雪碧碰上中间的杯子，三只玻璃杯在力的作用下挨在一起，他愤愤不平道：“干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空气静止了一秒。
温霜白没心没肺地笑到橙汁差点儿脱手，孟羽觉得这男的，是个货真价实的二百五。
齐严坤回过神来：……还没超过两分钟我能撤回吗？
-
暑假第一天，朝晖也没睡成懒觉，六点钟准时被袁将军的电话惊醒。
……别问为什么是惊醒，因为给他老人家设置的专属响铃是国歌。= =
男生先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才按接听键，对方那边隐约的背景音是接连不断的哨声和响彻群山的口号声。
朝晖整个大脑处于快速清醒状态，跟士兵向首长敬礼似的喊了他爹一声“爸”。
手机那头一直沉默的人，遭他这猝不及防的“爸”僵了一秒，袁正山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作为一个父亲的回应。
又是十秒的冷场时间。
烟.雾.弹.只管十秒。袁正山想起这通电话的目的，随即下达命令：“收拾行李，心源下午三点送你去机场。”
挂断电话。
实际上，男生的头顶飘着一串内涵丰富的省略号。
昨晚表姐已经给他通过消息，并且叮嘱他要一直保持开机。他以为父亲要说些其他的，也许会问他期末考得怎么样，或者问他最近有没有坚持锻炼……
然而那些都停留在“以为”，因为事实上父亲这通电话只有四个字，是以他作为主语的。
好吧，反正他都习惯了毫无家庭地位的事实，甩开手机，倒头继续睡。
再醒来已经将近九点，他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刚闻到豆浆的香味，便被一个软绵绵的小家伙扑过来搂住。
“小舅舅小舅舅，你醒了啊？”
“啊，被你闹醒了。”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钻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小甜筒歪着脑袋打量这个爆炸头的舅舅，觉得自己得做个诚实的孩子：“我一直在客厅画画，一点声音都没有哦。”
朝晖心想，现在连五岁的小孩子都不好骗了啊……
等他一边喝着温水，一边扫描桌上营养丰富的早餐时，目光定格在一处微微皱眉：“甜筒你能不能……”
小甜筒脆生生地回答：“不能。妈妈说小舅舅要自己吃完鸡蛋，她还说你明天早上可能只有馒头，连鸡蛋都没得吃，让你好好珍惜。”
朝晖扬了扬眉，看来小孩是顺顺溜溜地把他姐的话，原封不动地抛出来堵他。“要不这样，咱们一人一个，怎么样？你可是最喜欢吃的啊……”他说着还故意拿一个鸡蛋在她鼻子边晃来晃去。
非常有原则的小丫头趴在桌上对手指，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家已经吃了一个了，老爸说每天吃一个就够了，但是偶尔也可以多吃……”
就在她的小手正想伸出来的时候，“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小丫头以她最快的速度跳下椅子跑到门口，一瞅清来人立马和朝晖划清界限：“童童童童，我没有偷吃小舅舅的早餐！”
朝晖：“……”
女人弯下腰揉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就你会抖机灵儿。”她把包放在一旁，见桌上碗里温热的鸡蛋还没动，也颇无奈：“你姑姑让我看着你把这些都吃了。”
男生眼见无力回天，只好艰难地忍受鸡蛋的味道，仔细给它剥壳。小甜筒又蹭过去垂涎，朝晖臭着脸假装没看见，她讨好一笑：“小舅舅我错啦，我帮你吃。”
手中的鸡蛋剥得干干净净，朝晖丢烫手山芋似的递给小侄女，“别说话，快吃。”表姐在房间里帮他准备必需品，应该不会很快出来。
甜筒点点头，奈何她嘴小，吃东西又斯文，做不到“快吃”，也干脆放弃了“别说话”。她小声叨叨：“小橙子跟我说，她也经常帮她姐姐吃不喜欢的东西……”说到这儿，与她小伙伴的感同身受油然而生，故作老成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些大人可真奇怪，食物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吃呢？”
没咽完的鸡蛋在喉咙上噎着，朝晖赶紧灌了豆浆来盖过那股味道。他想起了温霜白好像很能吃甜食，不，应该说她很能吃。要是这样的话，那她不喜欢吃什么呢……
食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敲着，他一边好奇地回忆，诶，明明“包打听”就坐在旁边吃鸡蛋。他心中的想法没过一遍脑子便冒出来了：“那个小橙子有没有提到过，她姐姐不喜欢吃什么？”
自言自语忽然被打断，五岁的小姑娘思维没跟上：“啊？”
“哦，我是说，”朝晖似是随口一问，“你那小伙伴经常帮她姐吃什么不喜欢的？”
这回小甜筒听懂了，特实诚地一五一十道来，朝晖听完再随口套了几句。房间里传来表姐的问话：“小晖，要带防晒霜吗？”
男生放下杯子走到房间里，瞥了眼姐姐手中的物件，他略一思索便答应，“要。”
表姐：我耳朵出问题了？？？
从初一的暑假开始，每年逃不掉被提溜去部队训练，连着三年，表姐问这么一句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她琢磨着今年估计也没差。结果……
表姐惊奇：“哟，什么时候变成了精致boy？”
精致boy·晖目不斜视地埋头整理行李，分外傲娇了：“我乐意。”
表姐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憋笑道：“嗯，好好抹防晒霜，争取归来仍是小白脸。”
朝晖：“……”
-
然而某人归来并没有如愿。
八月初时天气最为炎热，温霜白在李倩女士的左催右赶下，把作业完成了大半，好不容易捱到中旬，重获自由。
温同学天天宅在家里，已对课本和温晓橙感到无比的视觉疲劳，这天傍晚便独自去嘉莘广场上散散步，给太后报备，她是去消食。
李倩赶鸭子似的撵她出门：“消食？你怕是去续食吧。”
温霜白乖巧地点点头。
摸着小钱包里不安分的零花钱，摸着不要脸的良心，她心安理得地打算先去书店买本精神食粮，再去嘉莘广场里的小吃街来顿宵夜。
走到书店门口之前，计划永远是那么美好的，如果眼下她没有撞到这个戴帽子男生的话——
“哎，对不起对不起。”温霜白连忙道歉。下一秒心想，咦？这个撞着的手感咋这么熟悉呢？
“温霜白？”对方仿佛也没料到会遇上“熟人”，抬眼打量她。
“诶？！”
朝晖见她那熟悉的迷糊样，他轻笑了声，双手抱臂，“解释一下，这是第三回‘胸咚’了。”
温霜白瞅见男生抬高了一厘米帽檐，露出清澈的眼睛，当她看清楚他的脸，完全呆住了：
“因为那个……你变得太黑了！哦不，我，我的意思是……
“这夜色太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Journ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