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Flow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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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慢悠悠地停下来。
朝晖从女生的话中缓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好气又好笑。正打算把取笑了他的那家伙捉回来，结果手一滑，她就跟个泥鳅似的溜下了车。
男生狠声咬牙：“温霜白你还真是，皮得慌。”
皮得慌的温霜白皮这一下可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像二百斤的傻子，甩着俩手跑到小葵花幼儿园的门口。
大周末的，不能在家玩的小朋友们还要来上涂鸦班，哎，她忍不住替小橙子叹口气。
李倩女士认为她就是教育的一个半成品，除了读书光会睡觉，为了防止第二个“重蹈覆辙”，绝不让温晓橙输在起跑线上。
四岁多一点的小女娃提前进了幼儿园大班，小伙伴们都是五六岁的孩子。温晓橙肩负着“完成品”的使命，从一群比她高的小孩们中，鸡仔似的哒哒窜出来。
小孩摇着俩羊角辫，一开口便卖萌：“霜儿霜儿，我麻麻捏？”
温霜白反手就是一个调戏，“哟，小妞，你妈不要你了。你跟本大王走呗~”
温晓橙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仰着小脑袋瞅她姐一眼。
瞅完一眼便不理她了，小脸撇到一边去。温霜白奇了怪，平时不是最喜欢她来接吗？咋今天来接人这模样儿？
小丫头还噘嘴？温霜白这下不是一般地摸不着头脑。
平日小大人似的温晓橙，这会儿使出甜甜的小奶音：“……姐姐，抱。”
瓦特？要抱抱，举高高？
这可不是她妹的画风！
温霜白惊讶之余才发现妹妹正望向另一边，她蹲下身顺着小孩的视线瞧去，这瞧真不得了了——
噢上帝，我的眼睛！
在学校高冷到不行的男神，竟然正抱着一小孩温柔地笑得——
惊为天人？！
温霜白的词汇表，又、又、又卡带了。
其实是温同学夸张了，朝晖对他小外甥女的笑，那叫正正经经的“父爱如山”。
哈，温同学你以后才会体验到，什么是真真正正的“惊为天人”。
男生怀里的小女孩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不远处两道“痴汉”般的目光，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视。
朝晖弯着狭长的眼笑，目光倒也转了过来。
穿着米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女生，蹲在小孩面前，她也如一个未涉世事、澄澈天真的小孩，眼盛一湾清清浅浅的湖，懵懵懂懂望着他。
墙壁上五颜六色的画儿童趣盎然，开满了那眷恋阳光的花。
朝晖不知所措地坠了进去。
一向冷静的少年自从遇见这么个姑娘，丢盔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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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霜白收回她那肤浅的眼神儿，她又不是花痴，才不好高冷那一口。女生摸摸鼻子，暗自腹诽学神家的基因都辣么好的吗。
再幽幽地瞅自家妹崽，下一秒自我安慰咱家小姑娘还是不差，搂过她来温声细语地哄：“橙儿，我们回家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小丫头还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看，也不知道盯的是小的，还是大的。
温霜白有点不高兴了，刚想纠正妹妹，小孩便拉了拉她的袖子，凑近她耳边嘀咕：
“呐，那个小姐姐是新来的，叫司恬。”温晓橙按捺不住小迷妹的兴奋，“霜儿霜儿，她长得超漂亮呀。”
温霜白：“……”
温家父母从小便教育她们，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可温晓橙，咋不见得你这么赞美自个儿亲姐呢。
不过温霜白还是特给面子，向那边仔细看了看。
这会儿注意力就没放在高个子男生身上，滴溜溜的目光流转，一不留神母爱泛滥了——
整颗心都被萌化了，粉嘟嘟的小姑娘的确好可爱啊！比老爱黑脸的学神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n(*≧▽≦*)n
朝晖微垂眼角，这就不爽了，心想温霜白你朝哪儿看？
怀里的小司恬，似乎对于陌生姐姐的注视有点害羞，露出漏风的小白牙，冲那姐妹俩挥了挥小手。
温晓橙得到了小女神的青眼，一脸满足，乐滋滋地同姐姐回家。
没被牵着的那只小胖手一晃一晃的，估计还在回味。温霜白的余光扫到，孩子的开心总是来得如此轻易，如此没由来，真让人羡慕。
温晓橙摇头晃脑，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嘟嘟囔囔。
“诶姐，刚刚抱恬恬小姐姐的那个哥哥……”
温霜白歪头仔细去听妹妹说话，小孩还在努力组织语言。
小家伙义愤填膺：“……他抢过我的栗子！”
温霜白：“？？？”
温同学懵了，一时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基因特么就是个扯淡玩意儿。
相比温霜白的脸盲症，小橙子的记性简直好出了天际，特别对于人，几乎是过目不忘。
原来是翎山灯会那天晚上，温霜白剥开半颗板栗，迷迷糊糊喂错了人。
一想起朝晖那双似嘲似笑的眼睛，嘤，她就忍不住捂脸。
呜呜，黑历史囧到温同学想买块豆腐去撞死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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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到家都快十一点了，抱着饿到咕咕叫的肚子，以为到家能吃饭，然而看到空荡荡的餐桌，俩货苦着脸大眼瞪小眼。
恰好门铃救急般地响了，孟羽笑嘻嘻的，招呼她们去自己家。
“大人们都去应酬了，小橙子今中午来尝尝姐姐的手艺。”孟羽说着将一个个白瓷盘子摆好，递给小朋友盛满米饭的大碗。
接着把一个空空的小碗塞到大朋友手里：“喏，也辛苦我们霜儿了。”
温霜白笑着翻了她一眼，“白眼狼啊你。”
温同学胃不好，医生嘱咐过少食多餐。孟羽记得清楚，便让温霜白想吃多少自己把握，她负责管住上限。
孟羽做饭的水平不差，温晓橙扑哧扑哧吃完后，嘴抹了蜜罐似的在一旁天花乱坠地赞美。温霜白实在看不下去小丫头的谄媚样儿，赶紧哄她自己去客厅看动画片。
耳边少了小孩乱七八糟的叨叨，温霜白终于能好好和孟羽聊天了。
“小羽。”温霜白也不知道该喜该忧，抿了抿唇。一顿午饭下来，二十分钟有十九分钟孟羽嘴角都是弯着的。
“关于江凛，我没怎么接触过，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多多少少都会影响我对这个人的看法，当然现在不能盖棺定论……但‘三思而后行’，做决定前除了问问自己的心，”
“再等等时间的考验。”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
孟羽何尝不患得患失，怕那人只是一时兴起，怕他待自己和对那些女生一样都只是……
逢场作戏。
温霜白担心的也是这个，她知道孟羽多较真。对待一道难题会绞尽脑汁去解决，更何况对待一个，喜欢了四年的人。
而温霜白这个人不喜欢为难自己，也不愿去为难别人。当初她笃定自己在几个月的暧昧中陷得不深，既然决定和许皓分道扬镳，便不会再说出心意。
她就当那只是逢场作戏。
二零一三年黎明在《我可以忘记你》里唱，“我没有爱过你，我最爱是自己，再苦也与你没关系。”
这场年少时的暗恋不过是，“借感情满足我好奇。”
即使心里还放不下，嘴上也得“放下”。
不提，不见，不念。是时间对她心中“我执”的考验。
但孟羽这事的性质不同，他俩现在变成明晃晃的“两情相悦”了……
可温同学就有点搞不懂了，江凛他是眼瞎还是心大，和孟羽处了几年的同学，为什么这时候才发现，这朵花与众不同的香。
孟羽没吱声，旁观者清这个道理她明白。只是当局者总会糊里糊涂。
好友俩面面相觑。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距离应该维持现状，有些事不能深想，有些人心，经不起猜。
猜多了一步是烦恼，但又止不住去猜，猜别人、猜自己。
兜兜转转，总想求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没答应他。”女生稍显单薄的声音，全然没有拒绝喜欢的人时的镇定，因为上午那场拒绝，那句“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是经昨晚辗转反侧排练过的。
温霜白默了，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她当然不会认为江凛会这么放弃，后面的穷追不舍搞出什么幺蛾子，谁都不知道。
两人配合着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哗啦啦的水声没什么存在感，外面客厅里动画片的热闹，也没有打扰到此刻安静的气氛。
倒是孟羽先把烦恼抛之脑后，凑近正埋头摆弄筷子的温同学，笑眯眯地问：
“你今天早上碰到朝晖没？”
温霜白见她那笑容松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碰到了。怎么了，在你们那班里碰到学霸不是很正常吗？”
孟羽噎了下，不知从何说起。但介于两人钢铁般的友谊，她还是要说：“我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朝晖这人很危险。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
温霜白主观附和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得到温小妞的同意后，学神的初中同班同学孟羽开始科普：
“他那时候和江凛他们走得近，‘物以类聚’，抽烟喝酒打架旷课，样样不落。只有一点相比江凛那花心大萝北，勉强看得过去。”孟羽一想起江凛那混球就恨得牙痒痒。
温霜白倚在干净的洗手台旁静静听着，只是吃瓜群众的模样，也看不出是否在意。
“他不招惹女生。”孟羽说着偷偷瞥一眼好友。
他那么重的戾气，谁敢去招惹他啊。
她没心没肺地笑，“看我干嘛？”
孟羽觉得温小白要搞事情。
下一句女生果然心思流转，“那沈朵是怎么回事？”
孟羽瞪她，“温霜白你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我估计是沈朵喜欢他，至于朝晖，鬼晓得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温霜白高深地再次点头，故作了然道：“嗯。他在想如何考第一。”
孟羽浑身鸡皮疙瘩都升起来了，她怎么感觉，这回给朝晖“穿小鞋”不成，还隐隐体会到，某人这是在“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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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一，早自习下课，温霜白痛得瘫在桌上，内心十分无理取闹地吐槽。“最毒闺蜜心”，她昨天不就逗了逗孟小羽吗，那家伙肯定背后扎她小人儿来着！
隔壁班的孟羽打了个喷嚏，看着眼前的物理题眨巴眨巴眼。
花心大萝北·江凛微微侧头，用余光悄悄观察后方的女生，她感冒了？
每逢早上收地理作业，朝晖就特么头疼。
头疼温霜白的地理一百问，那一道道题问得，他想拿机器测一下她的智商是不是归零了！
不过这时他也察觉到了同桌的不对劲，她乖乖将卷子搁在桌角等组长来收，苦着脸埋进衣袖里，一只手揉着小肚子。
朝晖皱了皱眉，默然拿过女生的地理作业。用铅笔勾勾划划，在几个空白处写出简要的答题步骤。
一旁的温霜白痛得神经都是绷紧的，听到动静小幅度抬头去瞅，学神一如既往好认真哇。
一阵阵的抽痛使她又犯迷糊了，女生眯了眯眼，小声道：“朝同学你是个好人。”
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也不知道，是谁的心里，已经软得不像样。
可某人被发了好人卡，面子上过不去，凉飕飕地回答：“呵，我可不是好人。”
女生的小脸躲回捂热和的袖子里，有点昏昏欲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糯糯的声音表示不赞同：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你历经变化着的时间，会踏进不同的河流，而你，还是同一个你。
朝晖微微瞠大双眸，他的世界里，长久寂静的时间终于缓慢苏醒，它，开始一点一滴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Flow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