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二饭千金

17、（十七） "自大的混

　　"自大的混蛋！"艾伯特疾步走进房间，接着怒气冲冲地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总有一天要亲手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他狠狠一脚，踢翻了身侧的一把红木椅。

　　"那一天不远了，朋友，"回应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高大的男人正低头靠在壁炉旁，擦拭着一把笔直锋利的银质长刀，"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日落的时候，平民就会随着主教一起进入中心教堂……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失去一切的。"

　　"你最好祈祷一切顺利，克劳德是个无比狡猾的人，而且……"艾伯特斜眼看向男人，微微挑眉，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就算父亲那样说了，到现在为止，我也不会完全相信你，冈措.卡汶。"

　　"彼此彼此，要知道，和吸血鬼合作也是我做过的最冒险的决定之一，"男人擦刀的动作放慢，他抬头看回艾伯特，忽然冲他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所以，你最好能暂时收起你的情绪，至少，我们想要除掉的是同一个猎物。"

　　艾伯特冷哼一声，昂起头走到房间角落的酒柜前，拿出了一只绘有金色玫瑰图案的高脚酒杯，然后从最下面的一层红实木隔层里拿出了一只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单指弹开了木塞。

　　一瞬间，空气中渗进了一层浓血的铁腥味。

　　冈措擦刀的手停顿了几秒，他冷眼看着艾伯特把红色液体倒入了酒杯，品酒般抿了几口，仰起脖子，在回味中慢慢情绪平静下来。

　　"哦……我又想起了那天在舞会上的那个伯莎，那个被神选中的人类……哦……她看起来真是可口极了……"艾伯特眯起眼睛，舔出尖长的舌头把酒杯里的血一饮而尽，他发出一声呻吟，仿佛在做着什么令人作呕的想象，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她脖子上的血管看上去比所有我见过的都要诱人一百倍……"

　　眼前的吸血鬼正兴奋地颤抖着，它嘴角附近的皮肤撕裂开，露出了一排细密的冒着寒光的尖齿，冈措眼色一沉，拇指猛地松开，凶狠的力道下，长刀下落着瞬间回到了刀鞘里，发出了"当--"的一道沉音。

　　酒杯跟着倒地，一只眼睛已经现红的艾伯特仿佛应激般，缩起身体，对着男人以一个极度怪异地姿势扭过了脑袋，露出森白的利齿，发出了野兽感到威胁时的可怖嘶嘶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后，冈措忽然露出了微笑，他那双褐色眼睛里的藏着的杀意在瞬间消失，房里的紧张的气氛渐渐消弭。

　　似乎回归了理智，艾伯特挺直身板，在一瞬恢复了人类正常的牙齿和眼瞳。

　　"时间不早，我先去做准备了，"冈措反手一挥，扛着刀鞘，靴子踏在地板上，慢慢地走出了房门，"明天教堂见了，朋友。"

　　看着男人离开的高大背影，艾伯特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连嘴角也在轻蔑地下撇，"明天见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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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蒂尔德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特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了她的床沿，一阵熟悉温暖的树木和花香袭来，让她的鼻尖稍微有些发痒。

　　床沿微微塌陷，她隐约感觉头顶上出现了一方难以忽视的阴影。

　　"醒了多久了，嗯？"那个声音带着轻哄着孩子般的诱人温柔，太近了，仿佛就是在她的耳边轻语。

　　玛蒂尔德慢慢睁开眼，发现克劳德一只脚正半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她的头边两侧，表情有点疲惫，却含笑看着她。

　　"几个小时。"她调整呼吸，平复心底微动的情绪，扯扯嘴角，也回给他一个未到眼底的微笑。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忽然就抚上了她的额头，冰凉的舒服触感让玛蒂尔德差点忍不住喟叹出声。

　　"没有再发热了，很好。"克劳德收回手，直起身体，站在床边凝视她。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玛蒂尔德也收起假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上的金色帷幔。

　　"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刀？"

　　"宝石什么时候可以还我？"

　　忽然间，他们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愣了一秒。

　　"为了宝石，当然是为了宝石。"玛蒂尔德随即回道，她瞥了一眼克劳德，还加重了宝石的发音。

　　克劳德挑眉，"原来是这样。"他自顾自语，似乎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嘴角始终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在你的衣服里找不到它，所以你是把宝石吃掉了吗？"想起自己刚刚的恶毒幻想，玛蒂尔德忍不住开口揶揄。

　　克劳德低笑了一声，"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很不幸，我们的游戏还得继续。"

　　"不得不说，想要取悦一只没有心跳的吸血鬼真的很难。"玛蒂尔德双手一摊，略显浮夸地耸了耸肩膀。

　　看到她的样子，克劳德似乎觉得有趣，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清了清嗓子，也学她，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救世会的那个人呢？"玛蒂尔德接着转了话题，"你们已经把他杀了？"

　　克劳德点点头，他似乎是站累了，微微打了一个呵欠。

　　"可惜的是，没有问出他的同伙，绝对不止他一个救世会的人藏在宫殿里，"玛蒂尔德转头，看向已经坐在了床边椅子上的男人，迟疑了一会，还是继续开口，"你们……最好加大巡查力度，毕竟明天就是……"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小玛蒂，"克劳德双手扶上椅背，整个人舒展身体，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半眯起了眼睛。

　　"我没有在关心你，因为明天就是庆典了，国王也会……"

　　"……那么谢谢你对我和国王的关心，小玛蒂……"克劳德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低沉。

　　"我都说我没有……"

　　"嘘……"克劳德轻轻把食指放在嘴边，他紧绷的身体放松，声音也越来越沉，"玛蒂尔德，我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不要吵，让我休息一下……"

　　"两天……"她看着在躺椅上沉睡过去的吸血鬼，一时有些怔忡，心底那熟悉的古怪感觉又浮了出来，玛蒂尔德没有再说话，许久，她垂下眼，默默背过身躺回了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