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齐格勒

6、临国

　　李锦弃了官，本想变成鲤鱼一头扎进这河里去。
　　金元是历代皇帝避暑游玩之地，风景秀美，李锦现在就站在这清澈的河边，正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和做一头鲤鱼哪个好。便听得身后的路过的金元百姓在高声讨论。
　　“常将军快攻入金元城了！”
　　“杀了同维帝那草包皇帝！”
　　“常将军从柴镇出发从未吃过一场败仗！真可谓常胜将军！”
　　“真希望常将军能将失去的京城也打回来…”
　　柴镇？常将军？
　　李锦脑海里浮现出他当年在柴镇教书，学堂上站起来顶撞他的那只小豹子。
　　“各位乡亲，常将军是何许人也？”李锦凑入其中低头询问。
　　他在朝堂上被同维帝气的头脑发昏，密探所言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一字都未听进去。
　　“就是常立贺将军，他快攻入金元了，这临国，要变天啦。”
　　“常立贺…”李锦一愣，和记忆中的名字不大相同“这将军的名叫什么？”
　　“这说不清…大家都这么叫将军，不知其名。”百姓纷纷摇头。
　　李锦道了谢转身离开，会是常墨吗，立贺可能是后来有人为他取的字？
　　而他离开那年常墨不过十一岁，现今至多十四岁…如何有谋略能做一个将军呢？
　　哎呀，常墨是个豹子精，虽看起来是小孩年纪，但肯定也有百岁了，比寻常人不知精明多少，他担心些这做什么。
　　那现在做鱼去罢！李锦大手一挥，往城门外的护城河一扎，一尾红鱼消失在河道之中。
　　在李锦扎入河中之后，同维帝收到密奏，信中说御史大夫跳了护城河，尸体大约是被冲走了，并未寻见。
　　“唉…”同维帝将信在蜡烛上点了，叹了一口气，李泽之到底是不是好官，他自然是知道的，但留下李泽之还是留下丞相，答案不容置疑。怪只怪他前些年不理朝政，丞相与太尉等重臣勾结，在朝中只手遮天，酿成今日局面。
　　“皇上为何叹气，可有人惹了皇上生气，别气坏了身子”身边的美人儿凑过来给同维帝揉背捏肩，柔嫩的双手与温柔的语气很快又让同维帝这小小的悲伤在耳鬓厮磨中瞬间消散，沉浸在温柔乡中不知朝夕。

　　“混账！”丞相气的砸了手中茶杯，他鼓动太尉与他一起起兵造反，而太尉说什么都不肯，他觉得事有蹊跷，派人一查，太尉这老贼竟将这些年的军费克扣挥霍大半，军队根本没有养着几十万大军，只有不到十万人，且都是老弱，年轻人因为没有军粮可以养家，早已离开自己谋生。而老弱无法独善其身，在军队守着一点儿军粮银子，总比没有的好。
　　之前为什么都不曾发现！丞相气不打一出来，又想起之前他也是克扣征收上来的税款，偷拿赈灾的粮款，过的比皇帝还要奢华。丞相府庭院虽小，但比那皇宫，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如今丢了京城，丞相府也一并丢了。
　　丞相有些后悔，现下只有劝同维帝向奇贺卖国土保平安一个法子，不知奇贺能否答应…
　　丞相在房间踱来踱去，又猛地冲进暗房，在他从京城带过来珍宝里取出一件宝物摆在桌上，喃喃自语“如今…也只能靠你了”
　　只见桌上之物是一层轻薄的纱衣，丞相将此物仔细包好，打算明晚去见同维帝，让他将这个宝贝进献于奇贺皇帝。
　　“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馀金，以为服，入水不濡”
　　丞相偶然之间得这一件，此物稀有无比，平民百姓都未曾听说过，皇室绵延数百年，也未曾将此物纳入囊中。
　　“以此弥过吧…”丞相在睡前闭眼叹息，皇帝，他，太尉，都未曾正视过这个国家，未曾管过这个国家的人民，他们只需自己贪图享乐，百姓呢？为什么要去管百姓，他们有手有脚，为何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闭眼时脑海中划过前几日在朝堂上大骂昏君的御史李泽之，听说他跳护城河了。
　　丞相不想忏悔也不觉羞愧，做了便是做了，忏悔有何用，御史大夫自己跳的河，又不是他推了下去，错就错在御史大夫自己，生在错误的国家，效忠一个无用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