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文故事》看到了解决定义务实

774、朋友 我一直呆在

　　我一直呆在老家，不愿听家人的劝告。他们希望我外出工作。我觉得很忧伤，我的亲人们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失望。尤其在餐桌上。他们时不时长吁短叹。他们夹着菜，眼睛望着外面，我赶紧低下头，或者放下碗走人。如果再迟一会，他们忍不住又要说出那些话来。就是那些话，维系他们的关怀与担忧，也维系着我的痛苦与麻木。
　　我原先开了一家水果店。大家都很看好我。因为在此之前，我的人生道路还没有来得及犯什么明显的错误。他们眼中的我，一定覆盖着过去的一层膜，透过我的谨慎实在，以为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胡来。就是说干个三头两天就撒手不干。
　　开水果店的钱全是借来的。我的朋友一个叫霜的青年男子。他脑筋不太好使，就是说他情愿委屈自己也无法拒绝他人的请求。他是个孤儿。从小跟爷爷长大。如今爷爷也过世了。他沾染上了酒。我想象在他极度渴望有个倾听者的时候，他就跑到楼下的便利店去买两瓶啤酒。他说话的声调是那么低沉，说话由于过于快速而听不清词的发音。但是便利店的老板娘却总知道他要什么。这个四十岁左右臃肿的老板娘总是对她绽放她那一丝无法怀疑的真诚的微笑。但并不对他多说一句话。偶尔会主动替他优惠个零头。但是我那个傻乎乎的朋友，手里拎着两瓶酒一口气直接跑上三楼，然后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掏出钥匙，极力还愿老板娘当时的神态。脑海中是老板娘那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微笑。
　　他进入房间时非常容易被绊倒，地上黏黏答答的，可以看清各种液体留下的痕迹。他的鼻子感到一阵酸痒。每次当他想打扫时，腰杆忽然会疼痛起来。他只好躺在床上，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他把瓶盖贴在额头上。冷气还没有散尽。瓶盖上还有残留的啤酒，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感到一阵凉爽，闭上眼睛，聆听隔壁那对年轻的情侣拌嘴。他觉得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那些声音挨得那么近，好像可以直接用双手捕捉。他听着听着，一瓶啤酒渐渐入了肚子。他的肚子如今像□□的肚子一样圆润、凸出，把手放在上面感觉弹性十足，用手掌一拍就拍拍拍响起来。里面究竟装了多少酒精？他再不是我们做学生时那副瘦弱的模样了。
　　我想我应该是他家里唯一的常客了。房间有一张劣质的圆形皮肤黄书桌。上面摆了一堆书和一堆啤酒瓶。他告诉我书桌是网上买来的，但是质量差得要命。不过就是便宜了。他又圆了自己的话。他把啤酒瓶挪开，给我倒了杯茶放在上面。总算看见他清醒的时刻了。他还推一下把鼻梁夹出淤痕的镜框。他告诉我他昨晚听见隔壁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女人呻吟的声音。他笑的脸颊都变了形状，笑容中增加不少诡秘的成分。他给我发烟。我就在烟雾袅袅的世界里听着他低沉、真实的声音。
　　这时候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关了店铺，正通过阴暗的走廊走向她在三楼最南边的房间。霜说，肥婆走路的声音都与众不同！
　　我在他说这句话时一直观察着他。我们间只隔着一张书桌。我笑了一下，他原本要闪现的尴尬顿时消失了。他的手挠了挠鬓角的头发。心虚的表现。我没有要揭穿他的意思，他的尴尬与我无关。我跟他一起聆听走廊里悠长的脚步声。一起干了杯中的液体。
　　你现在是一个十足的酒鬼了。我说，我的语气没有感情成分，就像一杯白开水。我知道他品不出任何味道来。他一口气咽下了瓶中的啤酒。把啤酒瓶轻轻放在床沿。他的脸颊红了。他说他喝一点酒脸就红。红起来像关公。他是一个三国迷。谈起关公的时候他会按耐不住提起关公那两个结拜兄弟。不过现在他找不到人听他讲那些三国往事。尽管他花了很多功夫阅读那个时期的历史。他抵抗不住的寂寞把他的话全压了回去。
　　他回答我说，红啊！已经隔我说他脸红已经好一阵时间。他必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他转而自言自语，我已经感觉不到他说的话对我有什么针对性。
　　“你如果是女人就好了！”
　　“你又想女人了啊！你要疯咯！”
　　他的情绪这个时候起伏不定，我看见他的眼眶里泪水开始冒了出来。心里想又是酒精的作用吗？一阵刺鼻的酒精味！孤独的味道。
　　“我真想问问死去的阿爸阿妈生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老板娘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响起一阵关门声——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