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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山之巅 我跟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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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们一直往前走,领头是一名中年男子,我们管他叫队长,途中的大小事都由他做主,这在事先征得了大家的同意。队长是一位老好人,不过他不拘言笑,他眉间有一道明显的皱纹,每次他笑起来都有一种神秘的色彩。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座无名的高山,许多年来,有无数人和我们怀着同样视死如归的心情攀越它,但它始终不可战胜,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生还。这使得我们这群人获得了说不清是赞誉还是嘲讽的称号——敢死队。
当我报名参与这次行动时,队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眉头那道皱纹显示出了不容置疑的色彩,他的粗壮的手一把将我拎起来,毫不费劲把我甩出一丈远。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沉重的打击,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这一摔似乎摔出了一道界限,我的那些不堪的过去将在今天结束。
旁边有几个人见我狼狈不堪,想过来拉我一把,队长一个眼神随即把他们吓退,在这里队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人愿意跟他产生冲突。
我费劲地爬了起来,尽管嘴角的血不停地流向胸口,染红了我的破衣裳,可是我感到轻松。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绝对不会放弃。在心中这个呼声越来越高,就像忽然闯进地下室的阳光,是那么地耀眼。
队长似乎不为所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色彩仍然是愤怒以及不解,当我大声喊出“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爬山”时,他怔了一下,我的固执引得他恼羞成怒,他再次将我拎起来,他久久地注视着,似乎要看清是什么让我执迷不悟,一心跟着他们去寻死。
渐渐地他的目光柔和起来了,他看见眼前的我还是一名脆弱的孩子,瘦弱、脸色苍白、浑身战栗。
他的粗壮的手掌松了下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松软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触及了他的软肋。也许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也许更久,随后又听得一声怒哄:把这孩子给我关起来!
他们把我关在漆黑地地下室里,唯一的光线从一个像电脑那么大的窗口透进来,室内还有一张床,是我进来后他们才搬进来的。显然他们打算将我长期囚禁在这里,或者等他们出发后,再使人把我放出来,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完了,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我。
搬床进来的两个人中有一名年轻的女孩,我觉得她的年龄和我相仿。也许是错觉,她进来后对我笑了一下,在室内阴暗的光线下,我似乎看了她洁白的牙齿,以及眼睛里的笑意。这一形象使我在“囚室”有了第二个期盼。
每天他们都会给我送饭来,是咸菜加点猪肉,尽管味道过于平淡,不过我没得选择,我的信念支撑着我活下去,前提是我必须填饱肚子。
有一天我在梦里醒来,外面一片寂静,从窗口传来一阵哭泣的声响,尽管很微弱,但是在那个孤独沉寂的时刻,我听得一清二楚,那是女孩的哭泣声,这声音瞬间揪住了我的意识。我把床挪到靠近窗户的角落,一只脚掂起来往外望去。视线四周扫视,终于在大门偏右方向的假山上发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在夜色下,那个身影若即若离。我手伸出窗外,轻轻地摇了摇。这时她回了过头,脸上的不再有我那天见过的微笑。她止住了哭声,站了起来,头朝我的囚室看了一眼,随即消失在假山迂回的过道里,任我再怎么望穿秋水,她也不会出现。
第二天,直到太阳落山我才起来,我的脑袋出现在那扇小小的窗台上,血红色的阳光正好铺在我的脸庞上。昨天晚上残留的疑问以及眷恋依然左右着现在的我。我的视线一直在假山周围寻找,除了一些陌生人的身影和一些毫无生气的草木外,我再没发现昨天晚上的一丝痕迹。从那时开始,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坍塌。
晚上,队长在两名年轻人的陪同下来到囚室里看望我了,我从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时开始仔细凝听,这些天的囚禁生活教会了我敏感的注意力,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引起我的注意。那天队长给我的重创以及误解使我耿耿于怀,也许他是出于对一个生命的尊重而不希望我和他们一同启程,然而他不理解我视死如归的心情,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可以将一切置之不顾。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强烈的灯光照耀的我难以睁开眼睛,我似乎已经成了黑暗的俘虏。队长脸上依旧是一股不可侵犯的严肃神情,这些天来,他是否每天都在想如何将我劝服,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去?
他坐在床沿上,尽管他神情严肃,但是透过他的眼神,我仍然发觉了他的疲惫,他下巴上冒出一些花白的胡子,我想他是真的要老了,与此同时他拥有了一些老年人的固执。
在他开口前点燃了一支香烟,他随手丢了一支给我,我说我不抽,不过我已经接住了他丢过来的烟,便上前跟他借了个火。
他说:
孩子,早日回家吧,这一切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将一切置之度外的。
他严肃的神情开始有所缓和,我松了一口气。这时我被香烟呛了一口,正咳个不停,两名年轻人偷偷笑了起来。我后悔接过这支香烟。
“队长,你说得我全明白……”
“既然明白还执迷不悟。”
“就是因为明白才执迷不悟。”
“为什么?你疯了!”
“因为我想成为英雄。”
“年轻人你小说看多了,无论哪个时代英雄都是人们心中的一种意淫,并不真实存在。”
“对于我来说,完全了我的愿望,我便成了我的英雄,无须他人认同。”
队长这时将快要燃尽的香烟丢在地下,用脚狠狠的踩熄。看见那一缕光亮熄灭时,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绝望。
“两天后我们即将启程,不过我们不能带上你,孩子请你相信,这险你冒不得。”
队长眨了眨眼睛,不乏同情地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你应该活下去……”
队长站了起来,恢复了刚进来时不容侵犯的严肃神情,在他离开的时,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间囚室,他那番话是我自己的杜撰,我要攀越无名山的念头依旧在心头盘结,不可剔除。
当天晚些时候,我又听见了昨晚的哭泣声,我再次现在窗台寻找,在孤独的囚禁生活中,任何声响都对我我异常的吸引力。我再次在假山上发现了那若即若离的身影。从哭声来判断,她已不像昨晚那么悲痛。这使我感到欣慰,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似乎预料到我会出现,到洁白的月光照耀在窗台上,她发现了那张同样朦胧的脸,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一点好让她愿意跟我一诉衷肠。囚禁生活助长了我的孤独,使得倾诉成为了必须。
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这时她已经停止了哭泣,仿佛正在等我的召唤,毫不犹豫的走了过来。我将脸死死地贴在窗拦上,想看得更真切一些,因此我的脸被挤压的有些狰狞。
她笑了起来,几乎是不露声色,可是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她在自个身上摸索了一番,我看见她掏出一串钥匙,在月色下闪着微弱的光芒。我心头一惊,她打算将自由还给我这个“顽固分子”吗?她很有可能将受到队长为首的那一群人的谴责,我于心不忍。
我对她喊道,
你不用给我开门,我在这里很好。
不过这句话已经毫无意义了,她已经将门打开了,她身后一道洁白地的月光 ,增加了她的神秘以及魅力。这一次她的到来意义上跟上一次完全不同,此刻,她完全是为了而进来,这使我的虚荣心得到无限的满足。
她在早前队长做过的地方坐了下来。一点也不显得生疏拘泥。
我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你不要再哭了。
当时她已经停止了哭泣,脸颊上也不再有泪痕,在她一步一步走向我的“囚室”的过程中,他的伤痛以及眼泪全被风干。她大概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这——同情心。
“我哭完了。”
她神情安定怡然,我所有的担心在瞬间消散。她十指在胸前交叉这,头略微向我站着的方向倾斜,一脸好奇,
她问我: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与此同时我试探性地问她,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两道声音在空气中混合,产生微妙的因素,我们的视线汇聚在一处,直到双方都有些腼腆才挪开。
我听见自己心脏发出剧烈跳动的声响,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但是这样并没有阻止我向她靠近,在这个深夜我的勇气再次被激发。
我坐在她身旁,她似乎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因此往边上靠。
这时我透过大门看见另一个陌生的黑影在晃动,在假山周围停了下来,我和她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