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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我的孤独这样漫长 我在一间大 ...

  •   我在一间大排档门停了下来,之前已经在其他大排档门前徘徊过。我隔着灯光望向里面时,我幻想他们是一群吃野兽的人,而我正是他们要吃的野兽。我为什么会是野兽?这一点像我为什么怕他们会吃我一样难以解释清楚,我的意志在人群面前驶离了正常轨道,我将为止付出代价。尽管我已经戴上口罩,成功地对自己进行了伪装,然而更因为这伪装彻底堵住了我通向人群的路口。
      于是我以非人的意念观察着眼前大排档的老板,他把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像一具失去躯体的狮子的头,我不能将他瘦小的身体跟狮子威猛联系起来,他只有一头毫无生气的狮子头。
      我说来一份炒粉,老板似乎听见了,但是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他抬起耸拉的眼皮,眼珠子朝我转了一下。然后又低垂着头继续炒菜,也许借助炒菜他可以变回自己。他那双眼,看上去无限空虚。我为发觉这样一双眼睛感觉到惊异,就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我看见边角上还有张桌子空着,感觉有一股风推着我往那里挪动脚步,我不敢违抗这股力量。因为这股力量如影随形,随时都会推向偏僻的角落里。我幻想这股力量来源某位安静的女孩,她希望我在角落里静静地陪她,不受她人的打扰,她和我一样敏感。
      后面几个人的口音,是我那个地方的。但是我拒绝听清她们谈话的内容。从模糊的字眼里,我已经分辨出我不会对她们的谈话内容感兴趣,这再次使我感到自己兴趣的单一。我唯一感兴趣的是她们的声音,温柔、清晰,从中折射出一种女性美。
      老板一直在炒别人点的菜,我想他很有可能忘记了我的存在。这使我再次在人群中重新审判自己,揭露自己的平庸、懒惰、孤僻、自傲、忧郁。在精神创造出来那个世界里,我对自己的宣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现实世界里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站了起来,本来是想要快步离开的,但是地上粘糊糊一片,我很有可能摔跤。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摔跤所带来的伤害,并非仅仅因为□□脆弱,更因为置身于一群被阳光笼罩的人的视线范围中,我的心脏受到强烈的压缩。
      当我离开的时候,大排档里发生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在那里产生的痛苦已经被眼前的黑暗所淹没,那些人曾经发出来的喧闹声像一缕烟被蒸发。
      因为没有翅膀,所以我才想要飞翔。当我感到孤独时,并非因为享受孤独,而是渴望眼前有人能够看透我内心的欲望——就好像长期行走在一条偏僻的山路,亲眼目睹了许多奇特的景象,假如将这些景象告诉其他没有见过的人听,他们是不可能明白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前面会遇见一个与自己一样目睹了那些奇特景象的人。
      我很快又进入了另外一条巷道,我必须靠冥想来摆脱现实对欲望的压制。我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这会已经看不见行人出没了。暗淡的光线铺在视线所及的一切景物上。我拆开一张几年前收到的信,轻轻抚摸着上面书写的文字。写信的人此刻就在不远处的那栋楼里。通过抚摸,唤起了一段休眠的回忆,我在孤独时总会释放一些旧的回忆来羞辱现在的自己处境,耻辱感、悔恨感、麻木感构造成一个立体的精神世界。这个世界此刻受到强烈的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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