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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拾伍话 ...
历史上有载,菖蒲与「尚武」发音相同,叶形似剑,故成为了江户时代男子初长成的节日,以武家悬挂出征的彩幡,象征无往不胜的勇气。
说起来,五月初五的菖蒲节还没到呢!这不是明摆着为难她吗?千奈支着额头,有些头疼,上哪弄点儿菖蒲好呢?不过,既然他要求,想必屯所里应该是有这种植物的。她灵机一动,对了,早上开会的正堂好像就养了很多植物,去那里找找看好了。
千奈东走西逛的回到阁内,其他人等想必都回房歇伏或是执行任务去了,未曾见到人影,她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这里用作商榷之地,浪士组干事散去后,房间宽绰了许多,里面的盆景倒更显清趣大器了。
“我还真是神机妙算呀!”这侏像小草的植物就是菖蒲了,千奈自说自话的伸手道,她都佩服自己的运气。
还好现代端午节(日本也有)都有挂菖蒲,菖蒲的药香可以驱走蚊虫,这种味道她记忆犹新。千奈采摘了大半绑成一束,仅留了一小株在盆栽中。
菖蒲到手,她这便去庭院的矶清井边打水了,这一来二去的挑水,过了好些时辰已是金乌西沉,余晖落尽,终于倒满了整整一木桶,而冲田施绯拖绿的枕在榻榻米上假寐,一切好像都跟他没有半铜板的关系。
“喂,天色已晚,水也烧好了,这下你可以安心泡澡了吧。”千奈言下之意,没她什么事,她就告退了。
真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啊!她因冲田的洗澡水奔波可谓是饥饿交迫,队士的晚膳都是自行解决的,他们会去岛原艺馆或外出巡逻,所以千奈决定一会儿熬点儿药膳粥喝,顺便也给名义上的师兄盛一碗,虽然他很讨厌,但是对他身体的预防大有帮助。
“菖蒲呢?”
“放那了。”千奈舒展了一下身子,指了指木桶旁根根绿沈的植物说道。
冲田却紧绷着脸起身走了过来,抓起她的手就问:“这是哪里摘来的?”
“反正给你弄来了,问那么多干嘛?”千奈想走得慌,不想再多言什么。
可抓着她的手还再收力:“我在问你话!”
千奈挣了挣手,一把甩开:“放手!我叫你放手,很痛!”
“……”冲田一声不吭,脸色瞬息万变。
似乎看出了端倪,千奈揉着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问你从哪儿摘的?”冲田的声音倦怠而不悦,他三令五申道。
千奈猝然:“就是…正堂的盆景区……”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执着于哪儿采摘?
冲田怔了怔,带着低迷沉郁的嗓音:“屋瓦上不是有绑好的菖蒲艾嵩么?庭园中也有水蒲?你却偏偏动了土方副长心爱的石蒲呢!”
琢磨着戏弄她,怎知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丫头竟然把土方副长年岁最长的极姬菖蒲给摘了。不过,真是值得钦佩的胆量啊,她做起事来总是出人意表,不计后果。
“不,不都是菖蒲吗?”千奈敷衍着想要粉饰过去。
坏了坏了,她又闯祸了,一想到土方岁三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鬼之副长,千奈便不寒而栗。可是这怪谁怨谁啊?谁让冲田总司不早说的,成天到晚就知道诓她,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这绝不是她一人之失,一人之过。
“这错也不全在我吧?无独有偶,是你让我去找什么菖蒲的,又没说要限制品种。”理论间,千奈还摞下狠话,“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难辞其咎!”
“怎么?师妹想拖我一起下水?”冲田眼底闪过一抹不近人情的幽绿,脸上却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看……你还是等着被杀再扫地出门吧,真可惜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千奈目怒而视,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我这叫防微杜渐,摘个菖蒲都做不好,收你作师妹有何用……你不知道么?像我这种刀口舔血之人,都是泡菖蒲汤驱魔避邪的。”
“你还真是好雅兴啊!”千奈讽刺道,“菖蒲我摘的我认了,水我也烧了,澡你爱泡不泡。”
她已经忍他很久了?心口冒火得紧,哎,不能生气,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这个冲田总司不仅腹黑还很毒舌,历史书怎么会把他窜写成温柔少年郎的?
没等千奈想明白,冲田解开了腰间的半幅带……
千奈一个退阻:“喂!你干嘛?干嘛脱衣服啊?”
“不是你让我泡澡的么?”他回答的天经地义,好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
“可恶,你不会真要我伺候你洗澡吧?”千奈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你说呢?”说着冲田递过两把佩刀,千奈接过来搁在刀架上。
只见冲田背过身去,脱掉了身上的武士服,顺手往千奈的方向一丢,整套宽大的白色长袍罩在了她的头上,布料的余温包裹住她,男子阳刚的气味在空气中挥发,却一点儿也不难闻,反而有种纯正的味道。
冲田步入浴盆,水压顺着木桶涌了出来,水竟然不烫不凉刚刚好,显然她是用心探过水温的,他不觉心情转好。
千奈两手扯下头上的浴衣,此刻冲田笔直的站在木桶里,看上去他身形清癯,身材却很健硕,背部肌群匀称展露,这就是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等一下,这么恶俗的画面,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千奈赶紧别开眼,定了定神,将手上的衣物分门别类的叠好放至席上。
冲田坐进水中,侧过身来勾了勾手指头说:“过来。”
“……”千奈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你要是伺候得好,你动土方副长菖蒲的事情,我就权当不知道,我也不会揭发你。”
“可是……”就算他装不知道,土方也会发现的呀!
“我自有办法让他没法为难你。”冲田似笑非笑,哪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换一个为难的对象,让土方副长为难他好了,这洗澡水的代价还是真是高昂啊!
千奈依旧站在原地,踌躇着:“真,真的?”
“当然。”
也不打紧,就当是给书里的人物洗澡好了,这样想着千奈妥协的走过去。她并不想滋生祸端,好不容易才留在新选组,这疾风骤雨一般的历史走向她想要切身躬行。
浴盆边沉淀着一罐淘米水,里面泡着紫玉木槿,而陶罐旁放有酒具,空气中飘出阵阵异香,不知是发精的作用还是陈年的酒香。
“帮我洗。”
她一脸迷惘:“洗哪里?”
“哪里都行。”
千奈身形一顿,她从未干过这种事儿,毕竟在现代都是在发廊享受着全套的服务,对哦,她也可以效仿呀!
千奈双手捧起一片木槿叶搓了搓,丰富的皂草甙化成了粘附的泡沫,她硬着头皮上手,一边搓揉冲田的头发一边给他做头部按摩,细碎的褐色绒毛在她指间倒像是在挼一坨绵密的蒲公英,她生怕绥绥毛发没洗干净就被水冲跑了。
冲田也从没想过这么一天,会有一个香温玉软的女子把他服侍的这般舒适,想到她曾经应该也是这样为战死的夫君洗澡心里竟不是滋味起来。
他吃味的问:“洗过几次?”
“什么?”
“为你那个叫风间的夫君。”他闷声说道。
千奈面色微僵,那日在料亭,她只提过一次,他居然记下了风间的复姓,千奈摇摇头:“没有过,他无福消受。”
冲田不形于色,含沙射影:“也是,他都死了。”
明明喜欢她,想要守护她,却总是在激怒她,伤害她,甚至不惜在她伤口上撒盐来试探已故之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自从认识了她,他性情大变,因为她的一句言词、一个行径,时而阴沉难测,时而乍寒乍热,连冲田自己都无法捉摸这深陷其中的情丝万缕。
头发已为他清洗干净,下一步是搓背了,千奈撸高袖子,手触及他小麦色的皮肤不禁心跳加速,这个她爱着只在历史中存在的青年男子居然那么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他果真是剑术天才,背部干净的竟无一处刀疤,昭彰着未被伤及的高超剑技。
“这个时候若是能佐上一杯酒那就更好了。”他暗示道。
酒是冲田自己在造酒屋酿的,到了既定时间才会去取,因为嫌麻烦,没有把酒粕压榨、分离、过滤,久而久之,反而更喜欢喝这种东瀛本土的味道了。
“……”千奈识相的把地上的酒壶递给他,不过他把她当成什么了?端茶倒水,捏脚捶背的「手代」?
冲田眸子一转,予取予求:“你不应该给我斟上么?”
千奈拾起酒碟,将杯口朝下在烧水的铁壶中涮了涮,她用纱布把水珠吸干再斟满。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沉声开口:“差不多行了,别太过分了!”
“……”冲田接过来一口闷了,仿佛是消夏里冰凉的雪,口感相当醇厚,酒体带着浓稠的米香,风味馥郁。净身中难得有佳人美酒,她一定要这样扫兴么?
“我饿了。”先前千奈就突觉腹中不适了,大概是想上东厮(古时厕所的俗称),但碍于没有机会让她说,并且她也想去台所(日本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用上的食材煮粥。
“我不饿,况且武士都是吃…精神食粮的。”冲田笑出一丝戏谑的俊逸。
只听“噗呲”一声“哺哺哺~”,千奈羞涩道:“喂,那个…我想入敬出恭(解手的雅称),这总能通融吧?”
不知为何,她喊不出一声师兄,总觉得喊出来怪怪的,极其别扭,更丢脸的是她还在他面前出虚恭(闹肚子的意思)。
“好吧,看在你憋不住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说完冲田拨开千奈的刘海,一记清凉的吻印在了她的额迹,仿佛是他赠予她的束脩。
千奈惊遽,慌忙的夺门而出。
望着千奈落跑的背影冲田笑了,真是可爱!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退了,第一次泡澡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素日练剑起茧的手已经开始打皱,他款款起身穿上「汤帷子」,想必日后的屯所应该会很热闹了。
绿粉在夜风中摇摆,白墙上婆娑着竹影,尤显侘寂。千奈扶着门廊立柱喘着粗气,刚才他又吻了她,额间的残温告诉她这不是幻景。
现代国中女生追星再正常不过了,可千奈喜欢的偶像偏偏是历史书里的人物,就这一点儿而言,同学们觉得她是个十足的历史中二患。可是穿越来了古代,她真的遇见了冲田总司,他先是替她解围,而后又遭到他的掩杀,再来是被他亲吻,而且还是两次用强,对她而言,都不知道他到底希图她什么。
千奈心不在焉的走到台所,依旧是灰瓦土墙的屋舍,雨淋板外墙但并不简陋,外面的石案上放着食材和髹漆碗筷,最里面有一个石砌的横长灶台,有好几个口,便于一人烹饪大量的饭菜,下面可以用木材生火,而旁边是用于蓄水的汤池。
千奈翻找了一下,想到了日本现代新年会喝的七草粥,她依样画葫芦,把米撒进石锅里舀上水,然后用木砧板切碎菜叶,她选了七种可入药的蔬菜,伴着切菜的刀声唱起了七草歌来:“春有七草焉,乃萝葡、稻槎、药芹、芜菁、佛座、繁缕、荸荠也;七草蓊郁,白鸟渡来,烹之而食,无病无灾,福报矣,咚咚咚…咚咚咚……”
千奈点燃火折子,木材的表面升起一缕青烟,很快便起了明火,她蒲扇轻煽,七样杂煮,一锅热气腾腾药膳粥很快就出炉了,大米本就有补脾养胃的功效,加上七种药蔬熬制,长期食用定能防患于未然。
千奈盛了两碗粥端回房中,屋内亮着青荧的油灯,冲田正半睁眼盘腿打坐,如同大隐于世的居士,他头顶冒着水汽,褐发未干,还滴着水。
“喂,头发没干很容易偶感风寒的。”千奈放下手里的漆盘,她拿起汗巾跪到冲田背面为他擦拭头发。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冲田侧首,一面问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搓擦后的待遇,像只喜欢耳鬓厮磨的猫儿。
“我只是觉得…既身为武士,竟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这点程度,大可不必挂心,我身体如何我岂会不知?”说着冲田枕上千奈的大腿,抓住衣襟将她拉近,“还是说…你需要我用行动证明?”
膝盖软儿传来痒痒的触感,千奈有一时的失神,他身体好不好,她还当真知道!
不过这骤然缩短的距离,让千奈挣扎要起:“都还有水汽,我还没有擦完呢!”
冲田也不放手,拉扯的惯性牵引出不同的受力,导致二人软倒在地,千奈一头扎进了冲田的怀里。
紧接着,冲田一个翻身,欺身而上,将她反压在了榻榻米上,双手转而扣住她的两手掌,十指交缠,一滴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千奈的卧蚕上,她本能的眨了眨眼睛,心脏拍打着脉搏,顺着血液输送。
咚--咚--!咚!!咚!!!好强烈……
“打扰练习冥想的武士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他温润的唇覆盖而来,第一个吻就像小酌一口的酒儿,蜻蜓点水,轻轻触碰,而第二个吻像掷石子般的在唇上打了好几次水漂。
千奈不由的屏住呼吸,只觉鼻息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你流鼻血了。”冲田一笑,放开了她,她也太纯情了吧?
“……”千奈起身,用狐狸面具男,也就是冲田总司之前送她的手巾擦了擦鼻息处。
冲田没有意外:“看来你很喜欢我的手巾啊!”
“才没有!”千奈嘴硬的摇摇头引开话题,“我熬了粥,要喝吗?”
“粥?”冲田夸张的叹了口气,“唉,在你看来,我很弱么?”
千奈搁了碗问:“什么意思?”
冲田垂首,碗中碧粥清淡,他带着嫌弃的口气:“一般病人才会喝这个吧?”
“……”千奈不置可否,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病人啊!
“难道是壮阳的粥?”冲田打趣道。
千奈仰天大吼:“欸?才不是呢!”
冲田继续反问:“那…这是什么粥?”
“七草粥啊,顾名思义,就是以七种菜作羹。”
见她这般期许,冲田凑近碗沿抿了一口,好烫!他吹了口气继而勉强喝了下去,不止没有想象中难喝,味道还鲜美爽口。
食顷,千奈问道:“你小时候应该听过东瀛童话抄《御伽草子》吧?”
“没有哦。”
“不会吧?”千奈心想,据说《御伽草子》从室町时代就开始流传了。
“我从小在试卫馆长大,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手握竹刀上,真遗憾呢!”
“那我讲给你听好了…里面就有这么一则故事,相传有一位武将,他的兄上病重了,武将去伊势神宫祷告的时候,释迦提桓因陀罗告诉他,世间存在一株七草,食之方可长寿龟龄,这七草生长在须弥山,山里有一只白鸟翫守,百载春分白鸟才会飞来啄之,白鸟因得以七草迩来千岁,听后武将航海梯山,赶在白鸟飞来之际撷回了七草,他的兄上吃后从此年富力强,如获新生……”
千奈讲完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冲田竟然睡着了,真是的,她在给他讲七草由来的典故啊!不然以后还怎么劝他喝粥呢?
注释
[1]「尚武」:一种绝不忍受压迫,敢于反抗不公的精神。
[2]「汤帷子」:洗完澡时穿得单衣。
[3]「手代」:古时日本武士阶级雇佣的包吃住的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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