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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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跳起来，苦着一张脸，迎面道：“大爷，您可算出来了，我跟唐洪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唐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跟着点头。
梅荣险些把他们两个忘了，有些惊讶道：“等我做什么？怎的不走？”
罗大摇头道：“大爷待我们有多好，我们心里是清楚的，只要您没让我们走，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走。”
唐洪抱拳：“我也一样！”
梅荣十分感动，伸出一条胳膊搭在罗大肩上，“好好，落魄方知人心，你们敢为了我跟梅昭起冲突，我今后必不亏待你二人！赏钱是不能再像以往了，月钱照例是每人每月二两，跟我住一块罢，我正好要去找个住处。”
罗大犹豫：“还有一事。”
梅荣将装了细软财宝的包袱往绿韵手里一丢，揽着罗大往前走，豪气道：“你说！”
罗大压低声音道：“方才我与唐洪先出来了一步，遇到了一个人。大爷也是认识的，就是那位秦公子，说有要事商量，等大爷得了空立刻去找他。”
“秦天阳？”他忙昏了头，把这厮给忘了。
好啊，居然还敢找上门，也不怕被他手撕了！
“正愁没地方住呢，你们跟我一块去会会这位’秦公子’罢！”
“爷，就提着这些东西去么？”红玉两手各提了两个包袱，早已累得站不直身体，更别说跟上三个大男人了。也不走，站在原地叫梅荣。
“瞧我们这眼力！”罗大一拍脑门，跑过来替两个美人提行李，回头叫唐洪：“你还不快过来，傻愣着干什么？”
几人找到秦家茶馆，里头的客人不多，都是些干了一天活儿，路过此处喝水歇脚的普通老百姓，店小二一听是来找掌柜的，立刻跑到楼上去叫人。
茶馆不算大，约有二丈见方，分为上下层，摆不下几张茶桌，因此在店铺外头又搭了帐子，摆了四张桌，零星坐着三个中年男人，正大碗地喝茶水就着馒头。
秦天阳就住在茶馆二楼，能隔出两间不大的屋，听闻梅荣来找，火急火燎地跑下楼，把木楼梯踩得蹬蹬响，脸上挂笑道：“荣大爷，可把您盼来了！我今天往梅府跑了两趟，都没听见信儿，心里头正急呢！”
梅荣冲到他面前，还没说话先挥出去一拳头，把秦天阳给打懵了，踉跄两步跌坐在楼梯上，捂着脸，气急败坏道：“你疯了吗？好端端打我做什么？”
“好端端？”梅荣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又打了一拳，不过秦天阳避开，只险险擦中了他耳朵，没造成多大伤害，怒道：“为了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我被赶出了梅府，如今虎落平阳，竟让你这条狗看了笑话！”
莫名其妙被打了两拳，秦天阳也火大着，但耳朵一捕捉到“被赶出了梅府”几个关键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为何昨晚急着将众宾客全赶出府？白天怎么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可是那件事暴露了？！”
“要不是你，我能沦落至此？你还好意思问！”
梅荣还想再踢一脚，秦天阳身手比他灵活得多，跳到台阶上躲开了。
“你冷静一下，此事儿并非我说出去的。你跟我上楼来，下面人多！”秦天阳拽着梅荣往楼上走，梅荣却不肯配合，大叫着罗大、唐洪来保护他。
趁着两个护卫还没上楼，秦天阳将梅荣推进了屋，低喝道：“安静！梅昭巴不得我俩反目成仇，安稳无忧地做他的继承人！我把消息透露给她有什么好处？难道会拿到比一条北街商铺更大的好处不成？你倒是动动脑子！”
秦天阳快给梅荣气死了。
梅荣胸口剧烈起伏着，倒是没再闹了。
外头两人将单薄的木板门拍的砰砰响，整个房间都跟着摇晃起来，“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别怪我踹门了！”
“你让他们俩下楼去守着。”
梅荣捋了一遍因果，同意了秦天阳的说辞，冲外头喊：“我跟他有话说，你们下去。”
罗大跟唐洪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有我在这守着就行了，你先下去，免得让外头两个娘们看到了嚼舌根。”
唐洪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不然也不会次次让罗大去找梅昭汇报近况，拿大头的赏银。
二话不说，他转身下楼，去帮绿韵、红玉二人提细软包袱。
“她有没跟你说过我坏话？”秦天阳搬了张凳子坐下。
“你怎的知道？”
秦天阳冷哼：“我当然知道。早都与你说了，我和她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然我曾救了她一命，何必找你合作？”
梅荣呼呼大喘气，说着捶床道：“他确实说过，叫我离你远些，否则他对我不客气！呵！……对了，你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我都被赶出来了，你总该告诉我了罢？”
“那你得答应我，今后全听我的调度。我让你往西，你便不能往东。”秦天阳道。
“凭什么？我好歹梅家大——”
“凭你已被梅家扫地出门了。”
“你！”
“将梅昭赶出梅家，是我俩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目标，难不成我还会害你？我是怕你太冲动了，毁了计划。”
梅荣很不甘心，但实在太想知道梅昭的把柄，还是点头了。
秦天阳摊着手，道：“你先将写好的契书给我。”
“什么契书？”
“关于成功后，将北街给我的契书。”
梅荣原想装傻不提此事，不料秦天阳记得牢牢的，不得不从袖袋里取出盖了私章的契书，丢到秦天阳身上，催道：“给你了，你快说了罢。”
秦天阳再三确认，终于满意地笑了。
“好，我就告诉你。”
梅荣坐直了身体：“快说！”
秦天阳冷笑：“你那‘好弟弟’梅昭，她是个女人。”
梅荣呆若木鸡，好半天没说话。
外头的罗大被这惊天消息震的倒退了一步，差点撞在栏杆上。
他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点接受不能。
虽说梅二爷貌若好女，可心思深沉，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儿家。
再说他当初还在梅二爷跟前，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
罗大的表情很怪异。
底下的唐洪时刻注意着他，见状，挑了挑眉。
“你、你开玩笑的罢？”梅荣磕磕巴巴道。
“荣兄，你看我像开玩笑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她居然是个女——”梅荣先是喃喃，接着大笑，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天阳扑过来捂住了嘴巴，怒斥：“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么？这是咱们的底牌，你给我捂严实了！”
“唔唔唔。”梅荣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秦天阳松手，忽然打开门，见外头无人，罗大站在楼梯中央，拧眉道：“你家爷叫你们下去，你站在那做什么？难不成想听我们说话？”
罗大掰着手指，很不高兴道：“我怕你对爷出手，可不得看着点儿，爷一叫，我就能冲进去救人！”
“走远点儿！”
梅荣从屋里探出脸，挥了挥手，“你们去吃茶，我跟他是朋友，刚才有些误会，现在解开了。”
罗大不情愿地走了。
两人进屋关门，梅荣压低声音问：“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首先，我们得拿到梅昭是女人的证据。”
“连我都不曾看出破绽，别人更不可能知道了。”梅荣说着，一拍巴掌，道：“对了，她院里的人说不定能看出些破绽。可她除了紫苏，也不肯近人啊！”
“没有证据，就造一个证据。”
“啊？”梅荣不解。
“只要她是女人，不管证据是真是假，都足以摧毁她在梅家的地位了。”秦天阳语气轻快道。
既然不肯跟他好，就只好毁掉了。
这不能怪他啊。
他给过梅昭机会了。
……
从县郊归来的苗凤行刚踏进院子，就看到站在花架下打五禽戏的梅昭，比起初学时的僵硬动作，如今显然流畅得多，时轻时重时缓时急，看得苗凤行忍不住点头，倚靠着院墙鼓起掌来。
“回来的倒巧，我有话同你说。”梅昭接过紫苏递来的湿毛巾，坐在石凳上擦脸，语气含糊道。
苗凤行快步走来，坐在她对面，笑道：“好容易解决了一桩陈年心事，今后整个梅家都由你一人说了算，怎不见你高兴些？要与我说什么？”
梅昭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下意识绞着手里的毛巾。
苗凤行敛去笑意，忍不住拧起眉头，“你知道我的脾性，素来是不喜旁人说话吞吞吐吐，有甚么事尽管说来，但凡是我苗凤行能办到的，都会替你办。若你再这般不痛快，我便进屋去，不听了。”
话毕，起身要走，被梅昭拉住袖子。
“好罢，你听了我的话，可千万别甩袖子走人，生我的气呀。”
“嗯？”苗凤行觉得更奇怪了。
梅昭鲜少说如此软话的，哪怕是当初拖她下水，参与剿灭水寇的计划，也是条理分明，摆事实讲道理地说服她，并不曾低声下气过。
如此，倒让苗凤行更在意了。
她微笑道：“你说，我保证不走，起码也听完你的解释再决定生不生气。”
梅昭把毛巾丢到紫苏手上，咬牙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求你帮忙。你若帮我，与你分毫无益，却能帮我渡过一个大大的难关！”
苗凤行的眉毛挑得高高的，等她后文。
“嫁与我为妻。”
哐当。
紫苏手里端着的洗脸盆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苗凤行忍不住去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你，你再说一遍？”她拔高声音道。
梅昭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苗凤行蹭地起身，走了两步，又想起刚才说的话，强迫自己坐回石凳上，瞪着梅昭问：“你说甚么胡话？莫名其妙的让我嫁给你，还帮你度过一个难关？甚么难关？”
紫苏挪到梅昭身后，伸手去揪她的后领子，试图让她住口。
梅昭侧身，拍开紫苏的手，望着苗凤行的眼睛，诚恳道：“不必真嫁，只是希望在我父亲病逝前，你能与我定亲，满足他老人家的遗愿罢了。”
苗凤行更莫名了，问：“换个人不行么？以你梅家万贯家财，你若想娶妻，多的是人愿意嫁你，何必与我假定亲？我做不到，也不想做这样的事。”
梅昭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下去，无端端透出几分伤感：“我与紫苏自幼一同长大，可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又将我视作此生唯一，用心照料。我梅昭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也不喜甚么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只想与她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紫苏浑身僵硬，连脑子都木了，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
苗凤行一会看梅昭，一会看紫苏，万万没想到最初以为的纨绔子弟，竟如此深情似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得梅昭一人声音，继续道：“如今父亲病重在床，唯一遗愿便是看我娶妻，亦或是定亲，我若是提出娶紫苏为妻，轻则是丢了继承人的身份，重则是将父亲气出好歹，我不能，也不愿娶她人，辜负了她一番情意。”
梅昭握起紫苏僵直的手掌，轻呵了一口气，温柔道：“瞧你，手凉成这样，也不知多穿一件衣裳。你若是冻病了，我可要心疼死了。”
紫苏呆呆望着她。
“我……”苗凤行很为难。
“大夫说，父亲寿元仅剩一月，你老家津州距离青州隔了几百里，往返一趟，稍作耽搁，都要一个月了。等他老人家过世，我须得守孝一年①，还你自由身。”梅昭目光中流露祈求之色，直勾勾地看着苗凤行。
她必须赌一把。
换个人跟她假成亲，她信不过。
此计还就必须得是苗凤行了。
“若你觉得我损了你的清誉，今后我必定加倍偿还！”
苗凤行仍旧沉默。
梅昭心里沉了半截，松开紫苏的手，转而攥住苗凤行的袖子，低声道：“凤行，你帮帮我罢，若是惹怒了父亲，丢了继承人的身份，计划不成，流民便再无安身之处了。”
“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这又不仅仅是梅昭一人的事，还牵扯到数百流民。
苗凤行思绪有些混乱，抽回袖子，快步走回屋里，将自己关在里头。
紫苏脚下一软，跟着跌坐在石凳上，喃喃道：“你、你怎可如此任性行事？总该问问我的啊！”
“紫苏姐姐，若是凤行不肯帮忙，我就完啦。”梅昭温言浅笑。
紫苏惊道：“何至于此？”
梅昭摇头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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