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香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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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昭生辰这日，辰时未至，她已换上一身新衣，右衽白底绣梅纹织锦缎为里，外罩湖蓝宽袖长袍，因未行二十及冠礼，只用一根白玉簪半挽发，于发尾处用湖蓝色发带束发，玉白的面庞上挂着盈盈笑容，站在梅府大门处迎接宾客。
“梅二爷，恭祝诞辰！”
“先生客气！”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还望二爷切莫嫌弃。”
“岂敢岂敢，送礼以情义为重。”
明眼人都知道梅家即将易主，即便没有收到邀请函，也有不少襄安县颇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庆祝梅昭生辰，上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迎了四五十人，说的梅昭口也干了，笑的脸也僵了，一看到紫苏来送茶水，立马寻了个借口，让门子替她招待，拉着紫苏躲到一旁去了。
她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绕着紫苏转动，伸出左手，笑吟吟道：“该拿来了罢。”
紫苏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梅昭把茶盏塞她手里，“我生辰，说好的礼物呢？别是忘了罢？若真是如此，我可是要生气的，还是哄不好的那种。”说完转开脸，气鼓了脸颊。
紫苏哎呀一声，坏坏道：“我竟忘了这样一件大事，二爷莫要怪我。不然……我现在就出门买个礼物顶上？”
梅昭原是装模作样的生气，此刻一听，拉长着一张脸，摔了袖子要走，还没走出去十步，就被紫苏追上来拽袖尾，乐道：“好罢，我骗你的，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二爷的生辰。”
梅昭并不转身。
紫苏怪道：“竟真生气了不成？”
疑惑间，梅昭忽然转身突袭，攥着紫苏的袖子试图从里头翻出礼物，两人攀扯胡闹着，恰好有几个捧着食盘的丫鬟从廊下走出来，紫苏脸色一整，扯出袖子，正色道：“光天化日，岂可在院中玩闹？二爷如今已有十八，不该如此胡闹了。”
梅昭哼了一声，使性子往游廊一坐，摊着手，耍无赖道：“我不管，快把礼物给我，不然不去门口迎客，一上午可把我累坏了。”
“冤家，拿去罢。”紫苏笑骂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囊，解开绳子，倒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型玉坠子，系在梅昭脖子上，“花了我三四个月的月银，切莫弄丢了。否则今后你再想要，可不能够了。”
梅昭拧着眉尖，好似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清淡雅香，吸着鼻子四处嗅味，凑紫苏近了，被她戳着额头拨开脸。等吊坠挂好，梅昭拿着玉葫芦把玩，触手温润细腻，玉葫芦中间挖空，能看到里头装了东西。
梅昭要倒出来，被紫苏拦住。
“这什么？”
“是我照着书，亲手调制的拂手香。旁人是制成香饼挂在身上，但我觉得味道过于浓郁，有涂脂抹粉之嫌，不若制成香粉塞在玉葫芦中，一来味道清淡，二来取用方便。”紫苏表情平淡，但眼神颇显得意。
这可是她翻了好几本书，又去香粉铺子问人，亲手调的香，别的地方是没有卖的，岂不更显独特？
“取用？”梅昭觉得奇怪。
没事频繁取用一个随身吊坠干什么？
紫苏道：“二爷凑近了闻一闻香。”
梅昭依言而行，刚将玉葫芦放到鼻端，于清丽幽香之中，又闻到一股清凉味道，十分醒脑提神，早起的困倦居然消退了二三分，遂奇道：“你放了银丹草①？”
“如何？总该满意我挖空心思想出的礼物罢。”紫苏从食盒里取出一小碟紫薯芋泥馅米圆，外边裹了一层磨得幼细的糖粉，看着很是白胖可爱，“快吃些，距离开席还要一个时辰呢。”
“满意，可太满意了！正因着满意，我才知紫苏姐姐往年不过是敷衍我，真叫人伤心。”梅昭心中暗笑，面上还要装出伤心失落的神情，郁郁寡欢地嚼着糯米圆。
紫苏磨了磨牙，道：“没良心的坏东西，你也不看我白日里忙成什么样，一日三餐并两顿小食，还得看着院里的丫鬟，在你身边伺候磨墨，有这许多闲功夫，还不如每日多睡半个时辰！”
“好罢，就饶了你。”梅昭不过是说笑，送这样一回礼物，已要去紫苏半条命了，年年都要别出心裁，别说是个丫鬟，就换了她自己，怕也要想白了头。
如此插科打诨一番，早晨的烦闷疲累去了七七八八，梅昭又恢复了精神，清了清嗓子，严肃面容，背着手，挺着脊背，朝大门去了。
“……哎哟，这不是菊万清吗？怎的来了梅府？莫不是今日堂会请的福春班？”客人在门口惊呼。
“也是，梅府宴会，总不至于请二流的戏班子，那得多丢份儿。”另一位宾客道。
“这你就不知了，听说梅家大爷被菊万清迷丢了魂儿，有这好藉口，怎会不请到府上一叙？说不定不是梅二的主意。”又一位客人看热闹般站在门口聊道。
梅昭好笑地想，他怕是没想到自己猜中了罢。
先前闷在院里看账簿，特地交代了周其昌别为了生辰的事来烦她，一应事宜皆由他与梅荣做主，若真出了事，全推给梅荣便是，她也是才知道戏班子请的又是福春班。
梅荣啊梅荣，该说你什么好，到底是蠢还是痴啊。
梅昭连忙迎上去拱手道：“大哥好面子，能将菊大家请到府里替我庆生，今日到府里的客人们沾了光，都能一饱耳福了。阿福，快请人将福春班的诸位带到后台去上妆换衣，送些茶点水果，千万莫要轻慢了各位大家。”
“好嘞，诸位里边儿请！”叫做阿福的门子恭敬地跑出来。
今日为首的并非菊万清，而是个长了两撇小胡子的清瘦中年男人，身板结实，气势过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竟似个唱武生的架势，抱拳道：“收人银钱自该尽力，二爷太过抬举了，容我们先走一步。”
几个客人屁颠颠跟在福春班后头往府里去了。
正靠着红漆大门休息，忽见一辆两驾马车朝这边驶来，梅昭立刻站直了身体，挤出几分客套笑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吕瑛、吴茂才、陈宏、秦天阳先后从车厢里跳下来，各自说了几句贺辞。
“梅贤弟，又长了一岁，该娶妻了罢。”吕瑛一脸调侃。
“不急不急，娶妻乃终身大事，且等我将手头之事做好，再慢慢筹谋。”梅昭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哥请了菊万清，你们爱听什么戏，先去点了罢。”
“对了，天阳亲手做了个别致的礼物送你，说什么也不肯给我们看一眼，非要寿星公亲手拆。快随我们到屋里拆看了再说！”吴茂才伸手要拉梅昭，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什么礼物？不能在这拆么？”
“是吃的，外头尘土飞扬，不是个好选择。”秦天阳举了举手里的四方形木盒，微笑道。
梅昭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笑道：“好罢，边儿请，我亲自带你们去席上。”
秦天阳往前走了两步，想跟梅昭并排说话。
梅昭却先行一步，走到前面带路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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