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同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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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凤行赶回去交差时，天已彻底暗了，梅府各院落点起了灯笼，庭院游廊处却昏暗一片，只能借倾泻而下的月光照明，若非她在府中已待了月余，怕是能走错院子。
比起随心轩的嬉笑吵闹，梅昭的院子十分安静，若非在屋内，决计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一则是主人喜静不喜闹，二则是怕隔墙有耳，院内的动静叫人给听了去。
程刚坐在花架下的石桌上饮酒吃菜，见苗凤行回来，伸手招呼她来吃，“打了二两酒，来与我小酌几杯！这碟子酱牛肉风味极佳，唇齿留香，正是下酒的好菜！”
他说话声不轻，苗凤行刚婉拒完，紫苏就小跑着下了台阶，清声道：“苗护院，快请进来罢。二爷非要等你回来了一块用膳，此刻还不肯放下账簿呢！”
“也好，我正好有话要跟他说。”苗凤行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台阶，刚进屋，梅昭就挑开珠帘从里间走出来，问道：“不过是送个请帖，怎的去了这么久？算了，先吃饭，吃饭了再说，我可饿得很了。”
梅昭坐到主位上，拿起筷子，不见苗凤行落座，挑眉道：“你还不来？我等了你快半个时辰了。”
从吕府到梅府，光靠走的来回也就一个时辰，何至于花了快两个时辰？若不是梅昭垫了两块糕饼，怕是要饿昏过去了。
“你大可先吃。”说完，苗凤行又推拒道：“怎好与你同桌吃饭？这不合规矩。另送一份到我屋里，一会吃就好。”
她还等着一会跟程刚喝酒呢。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坐下罢，今日有几道菜不足以分作两份，你若不同我一起吃，就吃不着了。最初我就说过，我吃什么，你就能吃什么，总不能叫我食言罢？”梅昭用筷子虚点了两道菜，“这道蟹生方是用生蟹剁碎了，加十味与蟹拌匀，性寒，我吃不了几口。还有这道臊子蛤蜊，用猪肉和酒作酱，再加蛤蜊、新韭、胡葱、菜心、猪腰子、笋、茭白，鲜的很，你试试？”
她夹了一筷到空碗里，拍了拍桌子，催道：“给我个面子？”
苗凤行只得坐下，顺着梅昭的意思吃了一口臊子蛤蜊，浓郁肉酱香味不掩其鲜美，她又在外忙碌一日，只吃了些馒头、鸡蛋、酱肉，早已是饥肠辘辘，也顾不上斯文吃相，勺了两调羹臊子蛤蜊拌在木桶蒸出来的米饭里，飞快地吃完了一碗。
梅昭也饿，但她向来吃得慢且少，又不常跟人同桌用膳，眼看着身边有个人吃的极香，胃口大开，竟也学着用臊子蛤蜊拌饭，多吃了好几口。
紫苏大喜，在一旁笑道：“我看苗护院就该上桌一块吃饭，也免得厨房多费食材做两份饭菜。没的白白便宜了那些丫头，一个个养的比二爷这个正主还白胖。”
梅昭好笑地看了紫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苗护院么？怎么今日倒向着她说话”。
紫苏才不管，又继续道：“苗护院不知，我们二爷平素一顿都吃不了你刚才那一碗，一个菜最多吃两口，哪像今日连着吃了四五口，还吃掉了半碗饭，瘦的身无二两肉。”
“凤行别听紫苏多嘴，是我太过纵她了，竟不知食不言寝不语之理，饭桌上也口无遮拦。”梅昭又瞪了紫苏一眼。
紫苏很不甘心地闭了嘴。
苗凤行盛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疑惑道：“果真？半碗饭？怪不得二爷长得比我还矮些。”
她说的太过自然，紫苏忍不住别过脸，捂着嘴闷笑。
梅昭郁闷道：“定是你父亲娘亲个头高，才将你生的这般高，再不然便是你习武的缘故。”
“你都不吃东西怎可能长高？快趁着年纪轻多吃些罢，说不得还能再长个半寸一寸的。”苗凤行笑着换了一双公筷，夹了片盏蒸鹅肉，放在梅昭碗里，“快吃。”
梅昭有点生气地嚼着鹅肉，刚咽下去，苗凤行又给她夹了几口菜，在紫苏与她的插科打诨之下，竟不自觉吃了近一碗米饭与半碗菜肴，直至肚皮胀胀，才举着筷子告饶：“好了好了，你们就饶了我罢，再吃不下了！”
紫苏这才替梅昭拦下苗凤行再次夹来的肉，乐道：“苗护院今后还是同二爷一块吃罢，有个食欲颇佳之人在一旁用膳，连带着二爷这样厌食之人也多吃了几口呢。”
苗凤行犹豫，总觉得不好。
为了梅昭的身体，紫苏愿意放下偏见，又道：“二爷待苗护院这般好，难道苗护院不愿见二爷多吃几口饭，多长几两肉么？”
天大一顶帽子扣在苗凤行头上，她当即摆手：“怎会？既然二爷不嫌弃，那我只好厚着脸皮叨扰了。”
梅昭虽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一人守着一大桌子的饭菜，实在无趣。
她也不是没拉过紫苏一同用膳，但紫苏再讲规矩不过，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如今有个人肯陪她，还是凤行这样的人，梅昭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梅昭喝了一口清茶漱口，吐在紫苏捧着的盅子里，用方巾擦嘴，道：“你随便吃，吃饱了再跟我汇报事情。”
苗凤行连着吃了两碗米饭，肚子已饱了五六分，不再急着吃了，放下筷子道：“吕公子那边都还好，其实是我遇上了秦天阳，他拦着我说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昭打断了：“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不能怪她紧张。
她做了怪梦，知道了一切都源自一本书，能振作起来，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其他人呢？凤行本就是书中秦天阳的另一外妻子，若是受他影响，离开梅府，她的计划该由何人实施？
再说到了今时今日，她深觉得秦天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凭她自己的能力，也照样拿到了制酒权，安置了流民，拿捏住了梅荣，而今他却只能跟吴茂才之流混在一处，未见其有任何建树……
若是这样的人拐走了苗凤行，梅昭怕是会气到昏厥。
“我观此人，必是个小人，惯会挟恩图报，又不懂得看人眼色，不怪你不想与他结交。若换了我，怕也不愿与此人有所交集的。”苗凤行一番话，让梅昭暗暗松了口气。
她又再添一把火，附和道：“正是，我原不想在背后说恩人的坏话，但你既看清了他，我便再与你说道说道。听说他有一茶铺，却不见他如何经营，成日里跟吴茂才、陈宏、吕瑛等人混在一处，吃酒打牌，嬉笑玩乐，简直如同纨绔子弟一般，不务正业。其他人有家业尚可支撑，可他家小业小，还不思进取。虽不知他因何要见我，但必定是为了某些不足挂齿的缘由。”
“此种人……不见也罢！”苗凤行最厌恶纨绔子弟，听了梅昭一席话，也将秦天阳划入该列，不自觉皱眉，面露不喜。
梅昭心中暗乐，想来这两人再不能成了罢。
哼，谁也别想毁了她的妙计。
苗凤行犹疑道：“可他要在你生辰那日前来道贺。”
梅昭不以为意，道：“他想来就来罢，左不过添一双筷子的事。再说他是我的恩人，又为了庆贺我之生辰而来，决不会怠慢了他。”说完，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无奈。
苗凤行想，姓秦的这厮倒还真像一贴狗皮膏药，沾上了要想撕掉，怎么也得痛上一痛。
梅昭用公筷又夹了一筷，放在苗凤行碗里，催道：“提他做什么，没得扫兴，你多吃点。”
苗凤行又埋头干起饭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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