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星空》XiaoY小玥

4、第四章 少年之泪 少年承错

　　新生合唱比赛。
　　经济学院抽签抽到了最后一个上场。
　　临近上场时，突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评委老师打着伞继续“观战”。于是校主办方只能维持比赛将就着继续进行。
　　就在经济学院前一个队伍即将表演结束之际，台侧的工作人员暴了粗口。又补了一句：“麦克坏了。”
　　工作人员撑开所有的伞把高昂的设备罩在下面，自己被雨浇的湿透。
　　工作人员冲着对讲机命令道：“1号、2号、4号立麦全坏了，马上撤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工作人员继续吩咐：“再拿两把雨伞过来，机器都比人值钱。”
　　可想而知，轮到经济学院的同学上场时，同学们已是浑身冰冷。
　　由于雨势的突然来袭，现场陷入了混乱。经济学院的队伍就在人声雨声的交杂的混乱之下走上了场。
　　令宗、真媛和蓝豪在台下，拼命地带领大二年级同学组成的拉拉队喊着加油。
　　“经济经济。”
　　“永争第一。”
　　“经济经济。”
　　“再创佳绩。”
　　原本令宗和蓝豪撑着一把伞。突然，令宗把伞把手塞给蓝豪：“我要上台前。”
　　蓝豪拉住他：“你去那儿干嘛？”
　　令宗：“我要在身边陪着他们。”
　　蓝豪：“他们看不见你。”
　　令宗十分笃定：“他们看得见！”
　　令宗最后说：“你在这儿带着他们继续喊，别停！”
　　蓝豪看着令宗拨开人群一点一点往前挤去，豆大的雨点儿砸在令宗的身上，他才离开雨伞不到五秒就已经全身湿透。渐渐地，令宗的身影在人潮里消失了。
　　蓝豪回头看看拉拉队的队伍，走过去把伞交给为首的真媛。
　　真媛：“你去哪儿？”
　　蓝豪：“台前！”
　　真媛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蓝豪就已经跑向了雨里。交织着雨声，隐隐地听见一句“你带着大家继续喊。”
　　真媛右手举一把伞，左手拿一把伞，愣在原地，看着蓝豪的背影，对身边的好友犯花痴地说：“好帅的背影。”
　　好友调笑道：“你家的，当然帅！”

　　蓝豪终于拨开一层一层的人群在台侧找到令宗。
　　令宗：“你怎么来了？”
　　蓝豪：“我来加油！”
　　令宗故意找茬：“风声雨声这么大，他们听不见！”
　　蓝豪：“听得见，咱俩一起喊就听得见。”
　　令宗笑着拍拍蓝豪的后背。
　　令宗看看台上，台上的学弟学妹，穿着被打湿的迷彩服，瑟瑟发抖却依然迎风而立，像风吹不到雨吹不散的青松。看着他们，令宗突然明白，其实，无论他们是否优秀，他们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弟学妹，自己都爱她们。
　　令宗撕心裂肺地大喊：“经济加油——”
　　蓝豪又跟着喊了一声，比令宗的声音还大。
　　两人的喊声应接不暇，虽单枪匹马，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台上的同学未必听得清楚，但在台侧备场的舞蹈演员听得清清楚楚。时子炫更是把那撕心裂肺的加油声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里。身体被雨水打的冰凉，却不觉得冷，身体里流淌的血在一点点变热。澎湃的热量，从脚底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子炫捂住胸口，去抑制那呼之欲出的心脏。他十分喜欢此时的感觉。
　　那种热血奔流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不是出于自己而是来自别人。
　　子炫去看台上的“青松”。他们的身体冻得颤抖，眼神却坚毅无比。这一刻，对于所有人来说，结果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迎风而立，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一股，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所有人都无怨无悔。风雨无阻，无惧无退。
　　子炫看出了一个道理，只要每一个人都不遗余力，就可以让一直队伍所向披靡。
　　真媛带领的拉拉队的加油呐喊声响彻天际。
　　伴奏响起。
　　领唱的第一句唱起。
　　拉拉队所有人都欢呼叫好，只有真媛面色凝重，不笑也不说话。
　　宇宸跑调了。
　　天气骤变，四位领唱的状态都远远不如平常训练时的水平。宇宸声音最大，因此跑调的部分也被听得格外明显。
　　令宗和蓝豪听出一切，但他们已什么都顾不得，那时他们心里唯一的想法是：我们的学弟学妹都是最棒的。
　　舞蹈演员出场。
　　时子炫展示出良好的专业素质，发挥了正常水平。其他的舞蹈演员，缺乏实力，经验不足，突发的情况使得他们的动作气场全部垮掉，舞蹈部分一团混乱。真媛看着，心变得像当天的雨一样凉。
　　表演结束，同学们下场。
　　令宗和蓝豪拍着每一个人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很棒！”
　　“表现很好！”
　　“为你骄傲！”
　　他们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学弟学妹们比完赛就可以见到他们，他们想告诉学弟学妹们，无论怎样，他们一直都在。
　　三百多人，就重复三百多遍。
　　在同学们心里，学长的一句软语鼓励，胜过所有。那句鼓励像是黑夜里的火炉，能驱散不安和寒冷。
　　仿佛祸不单行那句话是对的，又一个打击乘雨而来。
　　经济学院的成绩……
　　最后一名……
　　经济学院全场一片死寂。
　　从去年的第一名滑落至今年的最后一名。无论是夺得过冠军荣耀的学长学姐，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学弟学妹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计算机学院的同学在为获得第一名齐声欢呼时，经济学院一片默然。

　　奖项设置为一、二、三等奖，所有队伍都有奖。为了不让排名靠后的学院面子上过不去，主持人报出三等奖的获奖名单时，隐去了分数。
　　“请获奖同学上台领奖！”
　　经济学院大二啦啦队的队伍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么丢人，谁敢上去领奖啊。\"
　　令宗停在原地，告诉自己，往前走，往前走，却一步都迈不动。
　　学生会主席祁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令宗的肩膀，示意\"他去领奖\"。
　　祁风说：\"学院和我，荣损与共。\"
　　说罢，便凛然地走向领奖台。
　　人群里渐渐传来哭声，渐渐地，许多人都哭了。
　　真媛趴在蓝豪的肩上意欲藏住眼泪，而当靠在他的肩头时，因获得了一阵踏实的安全感泪意反而愈发汹涌。
　　子炫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心里却也是苦涩难当。
　　听到纷纷而起的哭声，安乐下意识地第一个去看宇宸，那个会对刚才的失误耿耿于怀的李宇宸。
　　宇宸看看大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沉重的负罪感锁住了他，锁的他一动不能动。
　　安乐心痛无比，看着宇宸轻轻唤道：“李宇宸。”
　　宇宸没有反应。
　　安乐大声了些：“李宇宸。”
　　宇宸依旧没有反应。
　　“李宇宸，没关系的！”
　　李宇宸万念交汇，明明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被原谅，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被训斥一顿，明明知道不该放过自己。
　　但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我可不可以被宽容，程安乐，就是那个声音，她一出现，宇宸的所有防备，全线崩溃。
　　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意，只能埋下头去，用手臂抵住眼睛。
　　安乐看着宇宸埋下的头，缓缓道：“你想哭就哭吧！这儿雨这么大，风这么紧。谁也听不见哭声，谁也不知道你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宇宸想哭，但即使再想哭，也绝不想在她面前哭，于是跑出她的伞底，跑向别处，跑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坐下。
　　安乐不放心的跟过来。
　　宇宸不说话地坐着。
　　安乐慢慢的走进，把伞举到他的头顶，两人同在一把伞下。安乐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陪着宇宸。
　　宇宸极力憋回眼泪，维持着男儿心头的骄傲，他想装作不耐烦地样子说狠话赶走安乐。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不忍心对她说重话，更主要的是，虽然怕她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但更不希望她走。
　　他只能把头别向一边，不去看安乐。
　　安乐缓缓蹲下：“李宇宸，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在一个人承受，如果你愿意把你心里的话说给我听，我会陪在这里听你说完。”
　　安乐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能抵抗的了，她的话，像是最温暖最柔软的手指，抚摸你最柔软的内心。
　　宇宸维持不住尊严，眼泪沿着脸颊，无声的滑落。
　　看见宇宸的眼里，安乐心如刀绞，她想都没想就轻抱住李宇宸。
　　触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李宇春的理智完全崩塌。
　　他一把抓住程安乐的衣服，眼睛抵在他的肩上哭起来。喉间传出的声声呜咽刺的安乐心痛难忍。
　　宇宸的双手开始收紧，像个孩子一样，放肆地哭起来。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宇宸把安乐抱的越来越近，滚烫的泪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脖颈里，灼烧她的心。
　　安乐轻拍着宇宸的后背，口中从未停过温柔的安抚：“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宇宸放开安乐，紧握住她的手，呜咽着说：“是因为我，学院才会一败涂地，因为我学长学姐们才会抬不起头，因为我害了大家，因为我让学院失了荣誉和尊严。”
　　安乐看着悲痛欲绝的宇宸，声音颤抖地说：“宇宸，今天突如其来的那场雨，状况百出的设备，舞蹈演员的失误，都是原因。还有我也是领唱，我也没唱好，我也有责任，今天这个结果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你可以不用这么自责。”
　　宇宸握着安乐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发抖。他的手握的多用力，心就有多痛。
　　安乐用力的回握想给他更多的力量。
　　“学长学姐那么相信我，让我做领唱。结果我唱的是什么，是什么……我让他们失望了，我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宇宸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喊着“都是我的错”，痛苦地低下头，浑身颤抖。
　　安乐一手被宇宸紧握着，另一只手去扶他的肩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李宇宸，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心有愧疚对不对，你自责对不对，那你要记得，你要用你的努力让未来的经济学院东山再起，光荣无限。为了这些，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宇宸如梦初醒。
　　抬头去看安乐。
　　安乐的脸无比冷静，她眼睛里令人钦佩的魄力，美的惊人。
　　宇宸的脑海里万念交汇，最终只有一个念头争涌而出。
　　他看着安乐，那个少年像是赌上了人生般的说：\"安乐，我会非常非常努力，一点一点的认真学，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我一定会颠覆这一切，赢回学院的殊荣，你相信我！\"
　　安乐看着宇宸坚定的墨瞳，那一刻的李宇宸，充满了魅力。
　　安乐绽开笑脸：\"我相信你！\"
　　\"我一定会成为英雄，你等着我。\"
　　\"我等着你！\"
　　\"你一定要看着我变成英雄。\"
　　\"好，我会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