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星空》XiaoY小玥

3、第三章 月下之言 初闻少年心

　　“请各班军训负责人到工学馆七楼领取四级考试专用耳机。”
　　（注：工学馆为东宸大学校舍名称）
　　下午的军训结束后，宇宸和安乐一同前去。
　　“我们是35人！”宇宸向安乐确认。
　　“对！”
　　35个耳机装了满满两箱子，宇宸和安乐搬着箱子往回走。
　　突然传来一声箱子落地的巨响。
　　一个女生不堪箱子的重负停在原地。
　　安乐停下脚步，跟宇宸低语：“隔壁班的军训负责人，明清姝。”
　　宇宸：“走，过去看看。”
　　安乐宇宸快步上前。
　　安乐：“我们帮你吧！”
　　清姝闻声抬头，眼前的俊俏男女着实让她眼前一亮。原想推辞，但看看眼前的两个大箱子，深感自己力不从心。
　　“那麻烦了，谢谢！”
　　宇宸把清姝的其中一个箱子叠放到自己的箱子上面：“给你送去哪儿？”
　　清姝：“去餐厅，这会儿同学们都在哪儿吃饭，正好直接发了。”
　　安乐听闻也跟宇宸商量：“那我也发个通知，让咱们班的同学也去那儿领。”
　　宇宸点点头：“好！”
　　三人一同往餐厅走去。
　　清姝：“我是金融四班的明清姝。”
　　安乐：“我们认识你！”
　　宇宸补充解释到：“我们学校的部门和社团，总喜欢趁着晚上合唱训练的休息时间宣传，每次代表各班同学上前领取报名表的就那么几个，来来回回脸都记得差不多了。”
　　安乐好奇道：“那你认识我们吗？”
　　清姝：“当然认识！经济学院谁不认识你们啊。五班的负责人，领唱，帅哥靓女，学院的明星！”
　　安乐和宇宸被夸的脸红，不好意思地笑笑。
　　安乐：“清姝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
　　清姝：“我们班另一位今天有事儿。”
　　三个人把箱子搬进餐厅。
　　清姝用下巴指了指一张空桌：“就放这儿吧，谢谢你们。幸好遇到了你们，别走，我请你们吃饭。”
　　宇宸刚要推辞，被安乐把话抢走：“谢谢，下次换我们请你！饿死我了！”
　　安乐搀着清姝的手臂走向窗口，回头吩咐宇宸：“你先看着东西。”
　　突然被指手画脚的宇宸有些不适应。刚才还温顺的像是小鹿一样低声商量着和他说话的安乐，转眼间就干脆利落地命令指挥起来，宇宸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个疯丫头真是捉摸不透。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取回耳机。清姝发完耳机就早早回去了。五班的纸箱里也只剩下最后一个。
　　安乐不停地给子炫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宇宸，你上次说找他谈谈，谈过了吗？”
　　宇宸：“谈过，我只是让他多注意，不要因为自己的个人行为，影响到大家的成绩。”
　　安乐若有所思。
　　宇宸：“哦，对了，我还知道一件事。之前文艺部的真媛学姐因为他的事情找过我。学长学姐看重子炫的才华，让他担任领舞，但他却多次旷训。”
　　安乐推测：“他或许是觉得以他的实力，没有必要跟着零基础的同学浪费时间。”
　　宇宸：“这个人很怪，他不像是那种恃才傲物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每次都态度诚恳，像是很老实的样子，他这样子，对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但事后，依旧我行我素。”
　　安乐想了想，说：“这个耳机，我找时间给他吧。”
　　言下之意是想找他谈谈。奇人必有异举，每一个特殊行为的背后都一定有每个人特殊的考量。那个考量，一定是别人看不懂的。

　　晚上九点左右，子炫才从音乐教室出来。
　　想打开手机听音乐，才发现一直静音的手机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安乐打来的。
　　子炫看着那十几个未接来电神情漠然。
　　拨回去，把声音控制的温柔亲切：“对不起，手机一直静音，没有听见，不好意思。”
　　本以为电话那头会像往常一样传来提点和告诫，但这一次没有。
　　只有温柔如清风的声音：“今天下午发耳机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约个地方，我把耳机给你。”
　　“可以可以，在哪儿都行！”
　　一个“可以”是同意，两个“可以”就表示十分积极了。子炫把自己的语气和强调都控制地听起来十分积极。
　　“我在操场口等你！”
　　是“我等你”而不是“你等我”。子炫心里第一次有一阵暖意。

　　操场门口的白灯下，安乐走走停停，在铺满银杏叶子的地上踩一踩，对着一小堆银杏叶踢一踢。哼着歌儿，从地上捡起一片扇形的金黄叶子放在手里把玩，歪着头，像是盯着叶子看，实则确实在想别的。
　　子炫从远处走来。
　　飞舞的银杏叶围绕着安乐转了个圈儿，在她的肩上轻轻落下。
　　眼前的情景，美如梦境。
　　子炫擅舞，对肢体的控制十分自如，他脚步轻缓地一路走来，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他不想打破眼前的美好，还想多留一会儿，多看一会儿。
　　静静来到安乐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子炫心里有股冲动，他禁不住想伸手拂去安乐肩上的叶子，却克制着收回了手。
　　原本对这个平日里大呼小叫的军训负责人没什么好感，那一瞬间却莫名怕惊扰了她。自己心底从没这样柔软过，他轻声唤道：“程安乐！”
　　安乐闻声站起来，那片叶子从肩上自然滑落。树叶似乎有些哀伤，但安乐脸上永远都是笑容，额间的红点儿让她的脸显得妩媚生姿。
　　安乐把东西递给子炫。
　　子炫接过。
　　安乐又递给子炫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包精致的巧克力。
　　子炫接过，饶有兴趣的前后翻看。
　　安乐笑笑：“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会送给喜欢的朋友。”
　　既表明了情谊拉近了距离，有消解了误会，撇的干干净净。子炫不禁对安乐分寸得当的话术感到惊艳。
　　仔细研究着袋儿里的巧克力，心形的，菱形的，贝壳形状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巧克力虽有些许孩子气，却让人温暖开心，子炫不由自主地笑了。
　　安乐低头去看他：“你笑了！时子炫，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吗？”
　　子炫又不笑了，摇摇头：“没有。”
　　安乐转身，面向操场的方向：“今晚星光不错，愿不愿意一起去看星星？”
　　子炫清楚，无数的人对他评头论足，对他的行为无法理解，安乐只不过是那些人中的一个而已。但让他决定迈进操场门口的确实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两个人绕着橡胶跑道一圈一圈地走着。走累了，安乐提议到中间的草坪坐下休息。子炫也没有反对。
　　安乐最先开口问：“为什么？”
　　子炫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
　　安乐：“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子炫：“我不清楚，请你明说。”
　　安乐：“十年寒窗，考上这所全国名校，这十年的时间荒废不起，往后的四年也荒废不起。你现在这样的表现，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
　　子炫嘴角一翘，沉默着不说话。
　　安乐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子炫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名校又怎样？是天堂还是牢笼，不过是因人而异。”
　　安乐突觉背脊一阵寒，一向闷声不响的子炫心中却又如此恐怖的想法，让安乐一惊。时子炫的身体里锁着一头困兽，那头困兽不顾一切想要冲破牢笼，只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安乐侧头看去，乍一看面容温和的时子炫，实则眉梢眼底尽是不羁。
　　安乐盯着他的眼睛问：“这所牢笼，锁住了你的什么？”
　　子炫：“青春和梦想！”
　　子炫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这似乎是他思考过很久的问题。
　　子炫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不只是风大的缘故还是心底的痛苦，子炫的眼睛周围红红的。
　　他坐在月下一声不吭，风吹过，他的眸子晶莹闪烁，那个不羁的少年此时此刻格外的令人心疼。
　　安乐莫名的心痛，她似乎明白那种感受，那种孤独前行的感受，那种承受风吹雨打的感受。子炫的心里一定在坚持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相信而别人不相信的东西，他因为背负了那些东西，而格外痛苦。
　　安乐用嘲笑的口吻说：“时子炫，你真是幼稚。你上了大学，面对的是现实，社会复杂，人心险恶。梦想是孩子的话题，生存才是大人的追求。”
　　失望像是凉水，浇的子炫浑身冰凉。他信错了程安乐。同时觉得自己真的无比可笑。再一次把自己的心剖露出来，又被重创。
　　“一定有很多人这样说你吧！”安乐话锋一转：“平凡人追求幸福追求安逸，他们没有梦想也没有热爱。他们用他们不求上进的思维来衡量和打击那些有梦想的人，这种行为真是可笑。他们不想成功，不想伟大。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权利评判那些渴望成功和伟大的人。”
　　子炫听得怔住。
　　安乐：“坚持初心，坚持梦想。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那些人自己做不到，他们就认为你就在他们身边没比他们强多少，于是你也一定做不到。倒不如说，他们不希望你能做到。他们说你异想天开，说你虚无缥缈。因为他们已经不再相信‘相信’这回事了。”
　　风吹起安乐的头发，安乐在月光下，惊人的美丽。
　　子炫：“程安乐，我不知道你也经历了什么，但是你今天说的话，一定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会说出的话，我们要一起成长，成长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安乐冲着子炫眨眨眼：“比起失败和挫折，我们更怕活的不精彩！”
　　子炫看着安乐的眼睛炯炯有神，如果说平日的时子炫像是行尸走肉，那么今天的时子炫像是有了灵魂。
　　那个晚上的促膝长谈，安乐打开了子炫门上的锁。那时他们还不清楚彼此的梦想，也不了解彼此的方向，慢慢来，来日方长。
　　也莫名其妙的，自从那晚过后，子炫再没迟到过，也再没缺席训练。他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原因，怕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宇宸看来，安乐一出马，就摆平了棘手的时子炫。他没有追究那背后的过程，更没意识到，自己想要赢得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偏向了别人。

　　自从宇宸和安乐帮了清姝之后。清姝就常常联系安乐，和她一起去完成派发给军训负责人的各种任务。两个人玩儿的十分要好。
　　两人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些无聊的讲座上一起网购。
　　“安乐，这个是日式的护身符。能祈求恋爱、健康、学业，每一个颜色都不一样，好可爱！”
　　安乐的注意力被一个樱粉色写着“良缘守”字样的福袋吸引。
　　清姝碰碰她的胳膊：“要不要一起买，四级求过！”
　　安乐：“我要两个，学业爱情双丰收。”
　　清姝促狭道：“哟，哪家的公子让这么高傲的安乐倾心？”
　　安乐瞪她一眼：“现在还没有，所以买来，是求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