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往者不可谏 ...
-
黎无常平心静气的否认了一切,他脸上毫无波澜,没有情绪的起伏,微微皱着的眉毛似乎是在抗议别人对他的误会。
警察询问无果,而黎无常的父亲却快速走过来,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黎无常的脸上。巴掌声清脆响亮,黎无常直接被打的跌退在地上,一张惨白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父亲仍旧紧逼不舍,一把揪着黎无常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嘴里逼问道:“贱种,是不是你推的,说,是不是!”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上前,警察连忙过去将他行为疯狂的父亲拉开。黎无常被掐得喘不上气,颤抖着身体用力呼吸着。
尽管如此,小小年纪的黎无常除了因控制不住而流下的眼泪以外,再没说过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姐姐。
从那晚以后,黎无常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十分痛苦,脑海中无休止回想的都是姐姐掉进水里最后的那一个眼神,仿佛一个掉进无尽深渊的人最后的无助与求生的渴望。
后来法院处理了这件事,由于没有证据,不能证明黎无常推了那个孩子,所以到头来全部责任都由对方承担。
两年后黎无常的父亲毅然决然的将他送回国内,交给一个算不上亲戚的女人照顾。
那女人平时并不会管黎无常,也不会照料黎无常的生活,每个月只会扔给黎无常一笔少得可怜的费用。
然后整日无所事事,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外面跟男人鬼混,晚上则在酒馆通宵打麻将。经常被债主追债,最令她激动的莫过于每个月定期的去取黎无常父亲从国外转过来的一笔抚养费。
“咚!”
夏芒夏怀里的夜明珠再次脱落滚下床,声音惊醒了黎无常,黎无常涣散的目光骤然聚拢,冷如冰窖。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夜明珠,倒是夏芒夏睡得香甜,美美的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吐词不清的呓语着什么。
外面天色已经见白,黎无常戴好面具,转身离开了木屋。
夏芒夏起床后坐在床上,呆呆的愣了几秒,发现床上屋里都没有人。弯腰伸手捡起地上的夜明珠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伸手整理乱成一团的被子。
翻动被子时,身旁的被角抖动传来一股陌生的香味,味道很淡。他凑近被子用力嗅了一下,这下才能肯定昨夜发生的事确实是真实的。
起床后发现屋内外都没人,夏芒夏抓起外衣赶紧冲出门,跑到自己屋后的瓜地里,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还数了一遍瓜的个数。地里的瓜都完好无损一个不少,没有被人砍。
“幸好没有忘恩负义!”夏芒夏轻声嚷嚷着回到屋子里。照例拿了木桶装水去浇花。
花圃旁边的几从小番茄成熟了,火红的果子挂在枝头饱满诱人。浇完水后他顺手摘了几个熟透的番茄,在身上擦了擦就咬来吃。
这几日他的乖徒儿跟着年长的弟子下山去了,浮罗师祖恐怕也已经出关,每每这个时候最无聊。
夏芒夏将木屋翻来覆去的打扫了一遍,用青石板铺开的小庭院也被他仔细扫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拔干净石头缝里的杂草。
空闲下来后,他才想起昨晚跟黑衣人打斗的场面,伸出自己白皙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端详了片刻。
“是不是该练练剑啥的?”
虽然仗着霖清那高深莫测的武功夏芒夏有恃无恐,若非真正生死相博,应该没多少人能够轻易伤得到他。可昨晚对方仅仅几招就将他完全控制住。
他对武功的运用以及招式的变化还很生疏,虽然内功心法他已经能回忆起来倒背如流,一旦真枪真刀的干起来,他恐怕还没出手就被人给打趴下了。
“不行!这个脸我可丢不起啊!”
说干就干,夏芒夏去后山树林里砍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拖到庭院里,花了一个时辰自己削了一把丑陋的木剑。
霖清的配剑可是世间难得的法器,兵器谱上排名十八,名叫成桑。
传闻说是用海尽头的一颗连接天与地的万年桑树的树根,融合了贪兽饕餮的修丹炼筑而成。
夏芒夏来思过崖时,将剑留在了灵蜀,没有带过来。因为那剑实在是太贵重了,他不敢带出来,万一不小心给弄丢了,他找谁哭去!
兴致勃勃的练了半天剑,夏芒夏没有剧烈的跳动,更多的是一边回忆招式步骤,一边顺着记忆一遍遍的舞动练习,慢慢加深印象。
正值暑天,他睡好了午觉以后太阳已经西斜,夏芒夏窜进后山林子里,在茂盛的树林间走走停停抓知了。
今天运气好,路过屋前小湖泊时,他去翻看了之前放在湖里的网子,发现几个网里都有动静,一拉起来竟是几条大肥鱼。
“哈哈哈,这下终于能吃上一顿肉了!”
他将网收紧,把鱼放在湖边的浅坑里,飞奔回屋里抱了一只木桶,放了些水把鱼带了回去。
一共有五条鱼,个头都不小,很肥嫩。
他可不舍得一口气全煮了,花圃旁边有一只空的小水缸。夏芒夏将水缸洗干净,灌上水放了三条鱼进去。
蹲在水缸边儿,自言自语道: “等旦旦过来,就让他带两条回去。”
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学到,煮饭下厨可是越练越得劲,准备好葱姜蒜,一条熬汤,一条糖醋。
他虽是八尺男儿,长得人高马大,但偏偏就爱甜口,唰唰的没几下一条糖醋鱼就完工。
小湖泊里的水质好,清澈见底无污染。慢火熬出来的鱼汤,汤汁奶白浓郁,味道鲜美出奇,撒上几颗碎葱香气四溢,夏芒夏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太阳刚落山,西边天际橘红似火,落日斜阳,美不胜收。
这时,入崖的路口一逆光人影越来越近,慢慢的向夏芒夏的小屋子靠近。
正疑惑时,来人已经一步跨进了庭院,走到院子中间时忽然脚步停顿了一下,望向屋顶的一缕青烟。
夏芒夏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黑衣人,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在门口的木架子上。
“你不会是算好了时辰来蹭饭的吧?”
黑衣人动也不动的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
夏芒夏内心无语,又是这样,问他话也不回答!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现在你应该知道下山的路了吧?”
“嗯”
那人嗯了一声就走进了屋子,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除了一盘小青菜,剩下的全是鱼。
夏芒夏转身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自己先坐下,抬头看向站在屋子中间的男人,说道:“你要是没吃就坐下来吃饭,如果不饿就搁外边站着,别站门口挡着光。”
平时这思过崖上,除了他家徒儿会隔三差五给他带吃的以外,难得有人上来。
黑衣人走到夏芒夏对面坐着,但也就干巴巴的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鱼。
夏芒夏伸手拿起对面的碗,用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对方面前,说道: “你这样盯着它它也活不过来,早晚要下肚的。”
“没毒,快喝吧。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到我煮的汤。”夏芒夏不忘吹嘘一下自己。
对方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随后一口气喝光了那碗鱼汤,然后意犹未尽的看向夏芒夏。
夏芒夏挑着糖醋鱼吃得正欢,一抬头就对上了黑衣人直愣愣的目光。
“喏,给你几块肉,要喝汤就自己盛,别盯着我。”他夹了几块糖醋鱼肉放到对方碗里,看着他吃了一口后才继续专心吃自己的。
吃个饭都这么累,真是侍候不起这种人!
没几分钟,一大碗鱼汤夏芒夏只喝了几口,就已经干净见底,剩了几块鱼骨头在碗里。
难不成是饿惨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
对方放下碗,看了一眼夏芒夏,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不就是个名字吗,遮遮掩掩的干嘛?难不成你仇家很多,怕名字泄露出去被人追杀?”
“也没多少。”
夏芒夏果然没猜错,随及他眼睛一瞪,放下筷子问道:“你不会把追杀你的人引到我这儿来吧?”
“没有……”
“那就好,你要是把别人带上来,保不齐我这屋子都得被你们给毁了!”
那人似乎已经吃饱了,放着碗没有再动筷子。
“我叫夏芒夏,”他又补充一句:“也可以叫我霖清。甘霖的霖,清水的清。”
“嗯。”那人回答。
夏芒夏顿了顿,用力嚼着嘴里的鱼肉,随后挑眉严肃的问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有两个名字吗?”
黑衣人抬头,对夏芒夏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模样,看了一眼无聊的夏芒夏,依旧是不说话。
但夏芒夏却不以为然,自嗨自乐的自圆其说:“因为我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