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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往者不可谏 ...


  •   “戴不戴面具与你何干,我一时不记得路,走错而已。”
      “你可真会挑时候!”
      夏芒夏满脸不乐的理了理衣衫,连忙转身跑到屋子后面往瓜地里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动静。
      叹了一口气,折回去见对方还在原处站着,双眼盯着夏芒夏所在的方向。
      一身黑色衣袍跟夜色融合,脸上的面具泛着丝丝金属光芒。他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应该不会是夜里出来偷瓜的身份。
      白忙活了一晚上!夏芒夏现在困得不行,将地上断成两节的木棍捡起来靠在门口,进屋点上了灯盏,准备关门时发现对方竟然还是站在外面,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夏芒夏皱了皱眉,站在门口冲外面那人吆喝道:“喂,你还不走吗?这崖上夜里可冷得很,你若是想在这儿过夜,那就随便你。”
      “你留我一晚,明日我便下山。”
      “什么?”夏芒夏吃惊,继而又道:“我跟你不过一面之缘,为什么要留你过夜?”
      “我可以帮你抓偷瓜贼。你若是不留我,我现在就去将你满地的瓜都砍了,你打不过我,能把我怎样?”
      我去!
      夏芒夏真是无言以对,这人求人办事居然直接用威胁这一套!
      “什么破德行,你砍我瓜也没用!”
      “砰!”
      夏芒夏用力将门摔上,一口气吹灭了灯,脱了外衣就滚上床裹着被子。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但心里总是惦记着他地里的瓜,万一真的跑去砍咋么办?
      他一下子无心睡眠,无奈抬头盯着窗口。
      夏芒夏内心使劲挣扎了一下,便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靠近窗口偷偷的往外瞄了一眼,那人竟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看不出情绪,果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
      “哼!冷死算了!”
      夏芒夏再次倒在床上。但这次倒下不出三秒,他再次用力的翻身爬起来,连鞋也顾不上穿。心里憋着气,走到门口重重的打开门,站在门边冲外面吼道:“还不进来?不许靠近我屋后的地!”
      黑衣人跟着夏芒夏进屋,夏芒夏又将灯盏点亮,而黑衣人进屋后便仔细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屋子虽小,但东西还算比较齐全,应有尽有,看起来很有居家的感觉。
      物件摆放得整齐,书架上挂着字画,应该是夏芒夏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字画看,夏芒夏自知那东西没脸给别人看,闪身到黑衣人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耐烦的挑眉道:“看完了没有?完了就躺着睡!”
      夏芒夏看着仅有的一张床有点为难,他一个人住,床跟被子都没有多余的。两个人挤挤他倒不介意。
      可对方来自不明,居心叵测,万一等到半夜自己睡着了以后,背后捅他刀子怎么办?
      想到这儿,夏芒夏抬头,眸光坚毅看向高出他半个头的男人,极其不信任的质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吧?”
      夏芒夏的无心之言,黑衣人眼睑却快速一抬,眼角的那摸一直挥之不去的杀意被他迅速掩饰起来。
      他别开眼,冷冷道:“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夏芒夏转身去床边整理被子,一边嘟囔道:“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我夏芒夏为人光明磊落,恩怨分明,可不记得有跟你结仇!”
      “咚!”
      理被子时,埋下被子下面的那颗夜明珠滚到了地上,顺势滑到了黑衣人的脚边。
      黑衣人弯腰捡起夜明珠,盯着夜明珠看了一眼,问道:“你抱着这珠子睡觉?”
      夏芒夏被人这样问,莫名的涌现出一股羞耻感,一把抢回夜明珠,顶嘴怒道:“关你屁事,我爱抱着什么你管得着吗!”
      因为刚才去开门没穿鞋,他坐在床上,抬起自己的脚丫子用手拍了拍脚底的灰,一溜烟的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你要是想站一晚上就站着,别忘了帮我把灯熄了。”
      黑衣人无言,迟疑了一下,跟着褪去了外袍,里面是白色的里衬。戴着面具走到夏芒夏床边。
      “往里面去一点。”说完便掀开被子抬脚上床。
      夏芒夏正想提醒对方熄灯时,只见黑衣人指尖一动,灯光瞬间熄灭。

      等对方躺下后,夏芒夏平躺着,掖好了自己侧面的被角,手里抱着那颗夜明珠。
      珠子散发出的莹白色的光芒透过被子照亮了整张床,平静的夜色透过窗户散落进来,两种光芒交汇,屋内比平时更亮了。
      正当夏芒夏闭着眼睛想安稳的睡一会时,黑衣人突然身体一动,一条手臂靠了过来。夏芒夏跟炸毛的猫一样瞬间往里面缩了一下,面向黑衣人,提防的瞪着眼睛。
      “珠子,太亮了!”
      “你别说话,也别碰我,没有它我睡不着!”
      夏芒夏态度坚决,死死抱着珠子不肯撒手。无果,对方只能收回手。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夏芒夏闭着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他平时睡觉不会怎么翻身,一直保持着抱着珠子的动作。
      立体的五官被夜明珠的光芒点亮,扑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色,睫毛不算长,紧闭着的眼睛将平时的那股灵动神气都锁住了。
      直到确定夏芒夏睡熟后,黎无常才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略显阴邪的面孔。双眼死气沉沉,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半响他才回过神,想要起身,不料这时夏芒夏突然翻身,怀里的夜明珠从他身上滚落,手里抱着的东西没有了,他竟伸手搭上了黎无常的腰,脸贴着黎无常的手臂埋进被子里。
      黎无常身体猛然一僵,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只揽着他腰的爪子,不敢用力乱动,怕惊醒夏芒夏。

      他伸手小心的移开夏芒夏的手,将珠子塞回他怀里,然后才起身下床。
      拿过自己的衣袍穿上,他直直的站在床边看着夏芒夏。
      眼神迷茫中,黎无常的思绪停留在他杀的第一个人的身上……
      黎无常家里一共有六口人,加上他的母亲,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从他开始记事时,父母就已经离异,父亲是国内外知名的企业家。
      小的时候他们全家都住在国外,他的父亲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从不会像其他孩子家的父亲那样,上班回来后陪他们玩游戏,嬉戏打闹,也不会陪他们去游乐场,不会买给他们买喜欢的玩具。
      每次父亲一下班回家,除了冷冷的抱怨他们四个孩子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就是咒骂今天上班过程中碰到的一切不好的事,然后提着包走进书房,让女佣准备好吃的,一整晚都不会踏出房门。
      而且越往后,他父亲的脾气也越来越冷漠暴躁。甚至回到家以后,不会再说过多的抱怨话,只会面如死灰一般跟他们冷眼相对,脸上阴沉得如同地狱修罗。哪个孩子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哪怕这件事仅仅是某人说话太大声,他也会动手打到那人哭不出声。
      黎无常被打过很多次,那时候他活泼天真,总是想做出些自己认为了不起的事,想让父亲注意到他并且夸奖他。但每次得到的都是父亲嘴里无休止的嘲讽蔑视,以及一顿毒打。
      他的两个姐姐是和哥哥是父亲的前妻生的,他前妻在生下最后一个孩子时病死了,后来父亲娶了黎无常的母亲,生下了他。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他们就离婚了。
      父亲对待两个姐姐跟哥哥态度相对较好,因为父亲很爱他的前妻,他书房的柜子上还留着他前妻的照片,就连婚戒都还小心翼翼的装在盒子里放在抽屉的最里层。
      黎无常的母亲是一个教养不高的外籍女人,长得高瘦性感,整日化着浓妆。跟他父亲结婚后一直在外沾花惹草,毫无节制。生下黎无常后对黎无常也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
      那是黎无常五岁那年,他放学回家比较早,听见底楼车库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好奇就悄悄跑去看了一下,结果看见他母亲跟另外一个男人在车库里偷情。
      他们发现躲在一边的黎无常后,黎无常的母亲直接将黎无常拖了过去,连连扇了他好几个巴掌,并且威胁他不能告诉他父亲。
      年纪轻轻的黎无常又怎么会想到那么多,他那时懵懂无知,又不会过多的掩饰自己。父亲回家后一眼就发现了黎无常的异常情绪,逼迫了黎无常几句,黎无常便只好说了出来。
      他没想到,那次是他父亲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摸他的头,表情一如既往的阴冷,但嘴角却堆起了一个僵硬得像是被刀子往两边割开了嘴一样的笑,夸奖道:“你真是个乖孩子。”
      自那以后父亲跟母亲就离婚了,他们两人谁也不想抚养黎无常,打了一段时间的官司后,由于他母亲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朝不保夕,无法抚养黎无常。所以法院将黎无常判给了他父亲。
      走出法庭的那一天下午,外面雨很大,他母亲被另外一个男人接走,那个男人并不是在车库里跟她偷情的人。
      而他父亲打着一把黑色雨伞一直阴沉着脸,黎无常淋着雨瑟瑟发抖,手里抱着一个做功十分精细的陶瓷兵俑跟在父亲身后。那兵佣是当时同龄孩子最可望而不可即的玩具,十分昂贵,是在开庭之前他母亲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
      黎无常爱不释手,一直紧紧抱在怀里。
      他从法庭出来以后不停地流泪,泪水跟雨水混杂在一起。雨下得太大,路上没几个人。那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他的父母都觉得他是个麻烦,不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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