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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赎人(三) 老林头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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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头听了脸色一亮,还没等他开口,林家昌又接着道:“不过,这银子不从族里走,我想着家里小子现在也没个营生,家兴的木工房托给我家咋样?”
院子里哄的一下议论声顿起。
“还是亲兄弟呢!”
“可不是,这是趁火打劫啊!”
“光家兴攒的那么些好木头都不只这个价钱,林老三可真会想。”
“这是看着林大遇着难了,林大可没亏过他,白眼狼。”
老林头脸一下气的紫红,指着林老三说道:“这是你的主意?你还想要我家的啥?一块儿说说。”
林老三诺诺道:“没想要别的,就这一个。”
林老二走过来一脚把林家昌踹翻,又拿手捶了林老三几下,对着老林头道:“大哥,老三叫人说的迷了心了,他是个糊涂人,不是有意的,你别气,别气”。林老二虽急着劝和,话却干吧吧的,林老三这不是头一回了。
老林头不理林老二,对着林老三又问,“你家没有木匠,要家兴的木工房是要做什么?”
林老三被老林头看着不敢张口,林家昌从地上爬起来道:“这个大伯您就不用管了,我们自有用处。”说的好像木工房已经易主了一样。
“可我不缺你这五十两银子。”老林头看着他说。
林家昌看看老林头的脸色,失口道:“不可能,家兴想赎回来可要一大笔的银子。”
“看来是打听好了才过来的,好...好,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好侄子。”老林头说过不再看他家的人,也不再说话。
林老二一旁看着,心里着急,揪过林老三又捶了几下,叫林老三认错,林老三挟着脑袋不吭声。林老二无法,恨声道:“你今天可想明白了,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认你是我兄弟。”林老二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吭一声,挎了肩走在一边儿。
林家昌见老林头一脸坚定,慌忙道:“家兴这事儿要用不少银子,现下攒倒不够,事儿可办不成,别的人家可没这么大注钱好借了。”林家众人没一人理会他。
林家昌见状,转身对着林氏族人道:“我大伯家这回可要花干家底了,你们的钱他们可不好还上了,大家还是想想清楚才好。”人群里顿时有些打退堂鼓的,散了些人,奈何他平日不会做人,信他的不多,都是些关系远的,大多人都是不理会他的。
天佑也沉着脸,眯着眼看他,米缸里的蛆一样,不咬人他隔应人。待林爹的事儿了了,也叫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时族长上前说话,“老三家小子,怎么,我做的保到你这儿是不抵用的?既如此你们就家去吧!”
响鼓不用重硾,林家昌听了忙道:“这哪能,大爷爷。看您说的,在咱村,你说句话就能值银子,那能不信你。”说着走到案桌边要认借十两银,记帐的林家齐却合起帐本儿道:“已经够了。”不接他的银子。
林家昌脸上挂不住,皮笑肉不笑的说:“哟,还看不上我的小钱儿,那我可收起来了,真出了事儿了,可别说我家里不帮衬。”
听他说的恶毒,林家和一把拽过他的领子,道:“你再说遍我听听。”林家昌打小没少叫林家和明里、暗里收拾,先是一惧,后一想,打今儿起他家就要败落了,怕他个球,说:“我说了咋了。”林家和扬手就要打,叫林承刚、林承强张手拦住,林老二家的小子忙上前撕扯,眼看就要打起来。
承佑暗里捡了块尖石头,钻到人群里,准备废几条腿先。他个子小,一时间倒没人注意到他。
“都给我住手。”族长扬声怒道。没人敢不听,都住了手。族长排开众人走上前来,道:“怎么,要砸我的场子?”众人纷纷道不敢,族长又说,“既然钱够了,你们就回吧!”这是对道林老三一行人说的。林家昌拉着林老三带着儿子恨恨的回了家去,边走边还说着别求到我头上来的话。
天佑随着人群又回到原位,偷偷的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心里遗憾,暗叫可惜。
待到快响午,再不见人来送银子,老林头叫林家齐收了帐本。一直眯着眼坐着喝茶的族长叫拿帐本来看看,边翻边问道:“没收齐吧!有几家没来的?还差了多少银子,我给你补上。人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儿个叫我知道知道。”
林家齐看了看老林头,躬身回道:“大致上齐了,不差多少,够用的了。”老林头也上前说:“算的时侯就按着宽裕的来的,想着打点时用,现下尽够了。”
族长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明日去送钱我叫大有多找几人跟着,人多些也添点儿底气。等家兴回来,你们都来我这儿坐坐。”
“唉,还是您想的周全,那明儿个天一亮我们就去,饭就在陆桥镇上吃,您看成吗?”老林头感激的回道。
“这个我不管,你看着办吧!到时让他们都听你的,把事办稳妥,可不能急。”族长又嘱咐,“老三的事儿,你先别放在心上,我在这儿,他翻不了天。”
“我知道的,多亏了有您了,家兴回了,我让他给您磕头。”老林眼圈都红了,今天经了林老三的事儿,他只面上强硬,上回伤透的心这下可死了。
“他的头我还是受的起的,别叫孩子折腾啦。你也别急,你家这小孙子不错,才这么大点儿,稳的住,又知进退。关键时候也能拿得出手,后继有人啊!瞧着吧,这个长成了,能给你挣大脸。”今天天佑的动作都叫这老头看在眼里,七岁的小子,才过了六个生儿,跟在父辈后边儿,不吵闹不说,看着竟像心中有数的,这还不算啥,看着事儿起了,不害怕不说,还想着下黑手,这就有意思了。
族长对天佑评价颇高,嘱咐老林头好生教着。
老林头看了眼孙子,忙谦虚,“就是个毛小子,你老可别夸他。”心中却得意,我孙子可是有来历的,当然不同一般。
半下午,钱家姥姥得了信让个堂侄送了过来,钱家的男人们还在山上没敢下来。钱老太送过来一百两银子,说是赶的急四兄妹就凑了这些,要是不够再回去借借,林家一阵感动,这才是正经亲戚。
钱氏拉着她娘,这些天她睡不着吃不香的,可算找到主心骨了,抱着不撒手,钱老太坐到傍黑才走,钱氏把借条给她娘,钱老太不收,钱氏道:“亲兄弟明算账,都是一家人家,没有不写借条的理儿,只我这里走不开,要叫娘捎给他们,还有就是,这钱我大概要还的慢些,叫他们多担待。”钱老太又宽慰几句,这才回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家众人就聚齐出发,老林头带着天佑,怀里抱着一个大钱袋。林大有皱看看天佑,想想还是没说话。天佑却趁着天黑,把钱袋里的银子都换成准备好的碎石头。
到了陆桥镇上,老林头让林家和安排众人先吃饭,自己带着林家齐跟着林大有去县里接李师爷,这回倒没带着天佑,示意他在牛车上玩儿,不要走远,老林头常忘了他的特殊,叫天佑又是心下一暖。
一见李师爷的面儿,老林头就塞过去一整锭的银子,对着李师爷道,“事儿麻烦您了,今儿个您说啥我几个就干啥,拜托了。”
李师爷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心下满意,又听了老林头的话,更是点了点头,是个实在人也知事,事儿不难办,语气和顺道:“嗯,咱这就走吧!”
“要不先吃过饭吧,不差这个这个时间。”林大有客套。
“别了先办事儿,现在你们也没心情吃饭。”李师爷收钱办事儿,很讲良心,老林头自然没意见。
到了陆桥镇众人架车等在路口,李师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接着跟林家齐聊天儿,天佑坐在老林头旁边不动。
到了兵营门口儿,同样托了李师爷的周二柱的家人等在那里,又一阵寒暄,李师爷通报入内。
营帐里却只进了李师爷、林家齐、老林头并周家的话事人周炳福四人,天佑留了在牛车上睡觉的暗示,自己跟在老林头身旁,却没人看到他。
“见过杨大人。”李师爷上前见礼,林家齐也拱手拜见,老林头并周炳福却在地上瞌了个头,屋里人习惯了自是不觉,天佑见了愣了愣神儿,心中似有所觉。
杨统领笑着挥手免礼,“李师爷来的倒早,请坐。”“怕扰了杨大人公务,就来得早些。”李师爷神色恭谨。杨统领哈哈一笑,“李师爷客套了,这次可是我在贵地打扰,既然李师爷张口,我们就先办事儿。”杨统领态度和缓,并不像抓人时跋扈。说完挥手叫人上前,正是到村里抓人的队正,老林头见了忙把钱袋躬身送上,不发一言又退下,周炳福愣了一愣,见人不耐,也忙学着样子上前。
那队正一一打开看看,对着杨统领点头,杨统领又挥了挥手,队正把钱袋放在案上,叫着老林头二人,“跟上”就要出门。
“报”外面突然有人高声报入,进得门来,“泰王千岁有急信传来。”
说着递过一封信。杨统领顾不得他人接信来看,其他人忙立身恭侯。
杨统领看信神色越来越急,眉头皱的死紧。天佑心中一突,走上前想去看信,然而虽无人发现他,因着杨统领站着看信,他却够不着看,承佑心下一囧,常忘了自己是小豆丁。
左右看看,实在找不着立足点,一咬牙,爬上了杨统领身后的座位才看到信。
信写的密,字又小,承佑看的费劲,看着看着脸色也不对了。原来泰王往靖帝药材里做手脚事发,已叫私兵护着逃出京城,现下密信各处急招心腹赶往封地广安城。
杨统领心中惊疑,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乱臣了,可现下也抽身不得。收起信,咬了咬牙。
承佑见杨统领收信,忙爬下座位,杨统领却没坐,张口不客气道:“现有紧急军情,几位先出去吧!”口气极硬,竟是一点转还没有。
“那我们这人?”李师爷忙问。
“什么人,没人,快快出去,晚了判你们个妨碍军情,你们也不用走了。”杨统领口气急燥,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周炳福张口,“我们给过钱的。”那队正瞪他一眼,接手赶人,“闭嘴,你们快随我出去。”李师爷一看这情况也不敢留,甩手走了,其他人无法,忙跟着他出去。
天佑也跟着众人出来,看着老林头他们出去,自己却站着不动。那队正出了营帐就把人交给一列小兵,自己转身回去。
老林头不死心回首望了几回,让个小兵推嚷着出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