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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子衿 太太说起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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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说起让我明日去祭拜父母的事情,我不禁想起我的身世。心里不免烦乱,便抬脚出了东南角的角门,往园子里来了。
这是沈府的后花园,已经建造十多年了。平日里并不多居住,只是偶然来赏玩。但每年夏天酷暑时分,为躲避暑气。小姐公子皆搬至园里。原来这园中有一个水滴池,因形状像一个水滴。老爷是大学士,不仅文章作的好,在诗词歌赋上也颇有造诣。故这池塘没有落入俗套,唤了水滴池,通俗却别致。
水滴池池畔有两个别院,一是采薇馆,一是黍离院。老爷爱好诗经,时时在家里开义学,不拘身份地位,都可以去听。所以连我这样的丫头也颇识得几个字。我时常想在这书香之家熏陶熏陶,身上也会沾点诗意。
两处别院皆是依水而建,最大限度的接近水面。临水一面皆有大窗对着,夏日来临之时,只需打开窗户,便有凉风习习而来。遇到兴致好的时候,会在池中的心翼亭命人吹奏细乐。隔着水音,甚是好听。
我走至心翼亭倚栏坐下,已是深秋,荷叶都枯萎了,叹念道:“只剩下这残荷了,待到留的残荷听雨声时,不知我身在何处。”又见池中的浮萍,可叹身世如这浮萍般。
我的父母是沈府的奴才,我娘是太太的陪房丫头,我自是这沈府的家生女儿,奴才的儿女,更是奴才。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在我五岁那年秋天,父亲去乡下为老爷收取地租。当时乡下正时疫厉害,父亲携带不少药物,分发到各佃户家,却不幸感染时疫。待回来时已是病重,母亲与父亲伉俪情深,不顾阻拦,亲自照顾也感染了。那年雪花飘落的时候,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族里帮忙落土了父母。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大榕树底下。
有个小男孩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妹妹,你跟着我回家吧。”那双手暖暖的,我呆呆的跟着他走了。他就是公子沈澈。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娘是太太的配房丫头,太太也默许了。我便通小姐公子一块成长。幼时,我们捉迷藏,公子总爱与我躲在一处。过家家的时候总要我扮作他的娘子。
我拿出小姐留给我的陶勋吹了一曲《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